第307章 建功不為狼居胥,國難危急顯忠誠(五)
而此時心存幻想的苗傅、劉正彥二人還真以為梁紅玉前去是為自己請救兵,韓世忠身先士卒,先帶己部連夜奔赴臨平,與苗、劉前軍交鋒,江南泥濘不堪,不便於戰馬奔馳,韓世忠下馬徒步揮舞著手中的八寶蟠龍槊衝鋒陷陣,攻進臨安,苗、劉二人見大勢已去,悔之晚矣,沒想到中了梁紅玉與隆祐太後的反間計,當即顧不上以趙構等皇室為人質,逃離臨安。
韓世忠為了將反叛賊子一舉消滅,免絕後患,乘勢而墜。苗、劉帶來不足百余人的殘兵敗將向臨安西逃串,狗急跳牆打起來投靠金人的算盤,誰料奔出不足五十裡,在臨安城郊外的垂柳林外突遇奇襲,為了殺出一條血路,二賊拼盡全力。
截擊亂黨殘余的正是岳飛極其部率,李吟風也跟隨岳飛前來護駕,兩軍交鋒,李吟風從樹林裡衝出去,一見叛軍揮刀便殺,在開封皇陵期間與岳飛切磋武藝,交流精要,研究致勝克敵的戰法,趁著自己從畢雅涵身上學來的本事,將火器、攻城器械,拋石機等攻城掠地必備的技術無償地傳授給岳飛部將。長達半年之久的相互交流,李吟風現在的功力已經足以達到精進威猛之境,原本他身負兩大絕學,學什麼都輕而易舉,潛力與進速足令岳飛也大感吃驚,曾預測他將不出三五年時光,必定奮起直追於他,甚至還有超越他的前景。
一入敵群之中,李吟風毫不手軟,見叛軍便殺,絕不留活口,自己就像狼入羊群之中,將一路“狂風刀法”使得風生水起,身側十步之內,寸草不生,完全喪失鬥志的叛軍兵卒一絲反抗之力也沒有,便相續倒在了李吟風的“昆吾石”刀下。想不到苗傅、劉正彥所指揮的兵卒成為一群只知倉皇逃命的烏合之眾,就像一個個熱鍋上的螞蟻,四下串逃,毫無軍紀制約,就連身為主將的苗、劉二人也是驚慌失措。李吟風面對這群只顧保命的敗軍,也感一絲憐惋,沒想到大宋的御營軍士如此不濟,一遇大事便沒有了章法,難怪會節節敗退。
李吟風在黑夜之中隱約看到有人催馬向樹林裡逃竄,揮刀砍殺了幾位擋在身前的叛軍,展開輕功向西北樹林追去,幾個騰挪閃躍已至那人跟前,那人急於奔命,毫無半絲防備,李吟風雙足頓地,一個箭步躍至向前,離地足有五尺有余,手中刀光一閃使出一招“呼風喚雨”斜衝過去,料想定能將馬首上的叛將立斬斃命,那人全神貫注地疾馳,完全沒有注意身遭的變化,打算趁亂逃生,幾乎顧首不顧尾,那會料想到會有人這麼快就突圍殺將過來,李吟風整個人就像勢如疾射的箭矢,人刀合一,凌厲迅猛,就是岳飛這樣的高手全力以赴化解這招也是費力,何況眼前這位只顧逃命的三流角色。
一刀砍至,坐於馬首上的叛將背中致命一刀,應聲而倒,戰馬還在疾馳向樹林衝出,李吟風看准叛將摔下的地方前去查探究竟,此人身披連環鎖子甲也難抵擋李吟風威猛凌厲的招式,何況“昆吾石”無堅不摧,配合上無跡可尋,勢如狂風的刀法,足以達到無堅不摧之境,別說叛將身著戰甲護身,便是再多上十件,或是有刀槍不入的寶衣護體,憑借李吟風此時的刀法至臻化境,內力精純,沒有削鐵如泥的寶刀在手,也足能將對手震得五髒六腑皆碎身亡。此刻岳飛等人也趕過來,打著火把,借助火光一探死者身份,竟然是劉正彥無疑,岳飛對李吟風直豎大拇指贊道:“風兄弟一舉便解決掉了賊首中一人,真是一人當先,萬敵莫敵,大哥等人為你道賀!”
李吟風沒有半點沾沾自喜,反而疑惑地問道:“怎麼才一個,不是說亂黨賊首是兩個麼?只殺了一個,萬不能就此了結,大哥且好好在一旁看兄弟的本事,不將禍國殃民之徒斬盡殺絕,只怕後患無窮了。”岳飛大覺甚是,對李吟風此時的本事毫無顧忌,也就不作插手,下令肅清殘敵,准備率部向建康復命。
沒料地上的死屍人堆中突然跳起一人,舉起一柄寶劍便朝李吟風小腹刺來,驚起眾人一陣寒噤,李吟風與之相隔甚近,不足三尺,這一劍突如其來,任誰也不能避開,岳飛為了救他於生死之際,人如大鵬展翅般地衝上來解圍,但還是鞭長莫及,但願李吟風能及時靈便化解眼下的危急,否則他性命有個三長兩短,怎麼對得住這位處處急人之難的義弟。
李吟風身置黑夜之內,幸在內功已然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然不在話下,當地上有股凌厲冰涼的劍光跳動,全身便已經有所警覺,但對手似乎意在拉人墊背,臨死不忘拼得同歸於盡,這一劍極快又狠辣,簡直以無聲無息來形容,根本無法提氣避開,唯有自求多福,考驗平日應變之能,李吟風右手看准對方劍招使來的方位,用手中的寶刀一切,擋在自己的小腹前,這一劍無論如何也刺不進李吟風身子半寸,對手驚詫一凝,沒想對手不過是一位衝鋒陷陣的小卒,身手竟然精絕到這等地步,見所未見地驚呼一聲,為了殺一人償命,此人又變幻招式,回收佩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朝李吟風的胸前要害刺去,李吟風料敵機先,往往這群亡命之徒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總心存幻想,還想對自己用狠,耳邊響起岳飛的提醒:“風兄弟小心應付,千萬不要小看苗傅。”既然另一位罪魁禍首一直藏匿暗處,突施毒手,將其制服,大宋武將以下犯上的叛亂也就告一段落,此人果然比劉正彥狡詐,但在李吟風眼裡,根本不足為奇,手腕一轉,將苗傅的劍招勁力盡數卸開,就連整把劍也被打偏了一尺,既看准了對手左面空門大露,一記“追風腿”正正地踢中苗傅的面頰,他整個人也倒飛出三尺,將他的佩劍也震得脫落離手,倒在地上咳嗽一聲,吐了一口淤血。岳飛部率的將士合圍上來,將此人制服,容不得他動彈半分。
岳飛倒舒一口涼氣,為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也大冒冷汗,既然李吟風身手奇快,還制服了苗傅,慶幸地道:“風兄弟無礙吧?剛才真令義兄為你擔憂。”李吟風倒沒有介懷於心,泰然自若地道:“令大哥為我擔憂,好生慚愧了。”正准備擒獲苗傅回建康復命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響由東面傳來,借助火光望去,為首的正是出城追擊趕來的韓世忠。
韓世忠來到垂柳林前,既然有人仗義出手,也就不必費心,下令停止追擊,對岳飛等人朗聲稱謝道:“敢問是哪路人馬,我韓世忠受張浚元帥之命前來擊殺叛賊,得蒙友軍相助,代天下百姓謝此大恩。”李吟風一聽是韓世忠親自前來,心情大震,自己終於見到日夜牽掛的義父,就連剛才的喜悅也盡被激動所取代。岳飛應道:“我乃東京留守杜充麾下武功郎岳飛是也,為國出力,分內之事,不敢居功自傲。”韓世忠一聽是岳飛,下馬趕過來,對岳飛以大宋安危為重的義舉深表佩服,問明叛賊寇首的去處時,岳飛將苗傅交給了他。
“岳兄弟生擒此賊,大功一件,為何不以此為功,反而將他交給韓某?難不成想將大好機會拱手相讓?”韓世忠問道,岳飛笑道:“同是為國出力,韓將軍英名遠播,飛仰慕已久,此賊逼宮篡位,令皇上蒙難,罪該萬死,若不是韓將軍以蒼生百姓為重,一舉攻下臨安,營救聖上於水火之中,乃是我大宋的守護神,任何邪魔外道之徒也難加趁虛而入,所以岳飛在此守株待兔而已,不敢以為是功勞一件,所以交予將軍處置,大丈夫殺敵平賊,為的是保家衛國,並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加官進爵,何況趁人之危實非正人君子所為,要建功立業也是在沙場上。”
韓世忠投以欽佩的眼色,大加稱贊道:“大丈夫建功立業,志在天下,韓世忠早聽聞湯陰有一位年輕有為的將軍,想不到聞名不如見面,果真是人中龍鳳,世間少有的英雄,苗傅此賊罪該萬死,岳兄弟擒拿與我擒拿結果都是一樣。”韓世忠一面笑臉迎人,手法奇快的令人不敢相信,“哐啷!”一聲,刀光頓閃,苗傅立即倒地身亡。就連岳飛也沒有看清韓世忠是如何出手殺了苗傅的,對韓世忠此舉一點也不感到驚訝。李吟風雙眼一怔,韓世忠此舉到底有何用意,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岳飛笑道:“韓將軍為人正派,乃是我大宋將帥中的典範,消彌你我的猜忌,實不愧為一位光明磊落的大丈夫,岳飛感激不盡。”韓世忠處之泰然地道:“岳兄弟不必客氣,區區苗傅何必為其爭風吃醋,成為你我的神交已久的阻礙,早已說過亂臣賊子的下場都是這等下場,由你處決與由我處決都是相同,即使以此邀功,實非英雄所為。”
岳飛對韓世忠的襟懷萬分崇敬,想起一件緊要的事來,向韓世忠引薦一人,說道:“其實今日都是我一位義弟所為,我岳飛疏無功勞可言,想我這位兄弟最是仰慕韓將軍為人與行徑,視將軍為典範,這一切都是前世有緣,如不是將軍對他的諄諄善誘,也不會有今日之舉,風兄弟,快來面見韓將軍。”
李吟風被岳飛拉至身旁,令自己與韓世忠面對面地相見,心情無比激越澎湃,但一見到韓世忠還是記憶中那樣虎背熊腰,魁梧鷙勇,相隔多年未曾蒙面,自己身形外貌發生了變化,而韓世忠卻在沙場上奮勇殺敵,兩鬢斑白,有了一些皺紋,心裡無比沉痛,但為了克制住這份喜悅與愧疚,李吟風強忍抑制住心情,沒讓眼淚流下,向韓世忠抱拳道:“小的見過韓將軍,你的威名如雷貫耳,小人從小便以將軍為臨摹效仿的楷模,發誓要成為你這樣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