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忠勇將軍梁夫人,一家團聚齊報國(一)
韓世忠打量眼前這位其貌不揚,一副普通兵卒打扮的少年,眼前陡放異彩地奇道:“像我一樣?哈哈哈,韓世忠那是什麼英雄,無怪教常人用心一些,認真一些,至今碌碌無為,何敢以英雄自居,但願沒有成為天下百姓的笑話,我韓世忠便心滿意足了。”
岳飛看出李吟風的心意,不願以韓世忠義子的身份相見重逢,在旁說道:“如韓將軍不是我大宋的英雄,只怕這個世間敢以英雄自居之人更是寥寥。”韓世忠並未認出李吟風來,與岳飛暢所欲言:“輾轉半生還是庸庸無為,想起來令人汗顏了,我倒以為岳兄弟才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少年成名,熟讀兵法,弱冠之年便能力挽三百斤的強弓,左右開弓,百發百中,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一舉奪得‘一縣之冠,絕無敵手’的美名,靖康元年,金人犯境,極富孝心的你在其母的教誨下,背上刺以‘盡忠報國’四字明志,在宗元帥帳下效命,屢建戰功,殺敵無數,從無敗績,天下為之震動,就連宗元帥都贊其曰:勇智才藝,雖古良將不能過。年紀輕輕便立功至顯,做到一如既往地謙退,這樣的人物才是英雄。”
李吟風聽著韓世忠對岳飛的大肆稱贊,能得到這樣的評論,看來他二人一見如故,成為患難與共的異姓兄弟,無比羨慕。岳飛大笑著否決道:“承蒙將軍謬贊了,岳飛慚愧了,好了,既然臨安兵變平定,我也該帶著隊伍回去復命,日後如有重逢之日,再與將軍把酒言歡,開懷暢飲。”韓世忠著急地道:“岳兄弟不與韓某人一道前去面聖嗎?”岳飛鳴金收兵,搖首哂道:“不必了,岳飛不敢擅離職守,該當好好回去勤加練兵,他日你我必定在沙場上共同御敵,為大宋安危盡效犬馬之勞。”
韓世忠目送岳飛等人遠去,心底好不為其襟懷心胸所折服,會心一笑地喃喃自語道:“大宋能有這樣的有志之士,實乃天下百姓之福,此人前途不可限量,不驕不躁,不卑不亢,不屈不懼,他日必能力挽狂瀾。”准備收兵回臨安時,眼前那位少年呆立面前,引起他的好奇,問道:“你不是與岳飛一道來的麼?怎麼”李吟風謙虛有禮地回道:“岳大哥臨走之前將小子交到了將軍手上,自當追隨您左右,願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惜。”韓世忠問道:“聽岳飛說,苗傅是你抓拿住的,劉正彥也是被你傑殺了吧?”李吟風也不敢隱瞞,但又怕自己為之得意忘形,結結巴巴地道:“是是小的,但岳大哥言過其實了些,所以”韓世忠面露微笑地點頭道:“好吧,竟然岳飛都如此看重你,他將你送至我麾下,說明是看得起我,好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問你,怕死嗎?”李吟風心無旁騖地挺胸回答:“不怕!”韓世忠甚合脾胃地道:“岳飛說你從小就仰慕我,拿我當榜樣,好吧,你也算為我大宋棟梁,岳飛又親手將你交給我代為照顧,就隨我回臨安吧!”李吟風如臨盛事地應道:“多謝將軍成全,小子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韓世忠掉轉馬頭,朝著臨安的方向而去,李吟風抑制住心情的狂喜,好好酬答心中的抱負,勢別不要讓韓世忠這位義父顏面受損,自己要好好在他身前照顧他,保護他。
韓世忠、梁紅玉在鎮壓苗傅、劉正彥兩位親將叛亂之中建功居首,高宗趙構重新坐登龍位,對梁紅玉、韓世忠二人功勞大加贊肯,敕封梁紅玉原來為安國夫人改為護國夫人,親書“忠勇”二字賜予韓世忠,授以檢校少保武勝、昭慶軍節度使。秦檜也於建炎三年初被金人放回,大宋舉國上下視其為忠節矢志的忠良,趙構對其作為大加贊賞,封其為樞密使,將黃潛善貶職,後死於臨安百姓的暴動之中,趙鼎為宰相。韓世忠坐鎮鎮江,固守江北防務,准備與金人大戰。
韓世忠回到臨安暫居之所,梁紅玉為其產下二人的第一個兒子,取名為彥直,韓世忠最是敬重三國時期蜀國丞相諸葛亮,承載先人忠心,遺志於自己與孩子身上。梁紅玉產後虛弱,躺在病榻坐月子,未能為丈夫韓世忠道賀,韓世忠所受高宗豐厚賞賜,但均是婉拒不授,至於臨安所分配的田產莊園等,又不便推諉,想來其中是生怕奸佞讒臣拾人牙慧,被抓住什麼口實把柄,倒接受了宅院與數十畝的田地,但所住的宅院實在清靜得令人難以置信,這是韓世忠故意不要什麼奴僕丫鬟,就連所受朝廷的俸祿也悉數充當了軍費或是分遣給了窮苦百姓。一回到趙構封賞的府第,隨行的一員小卒停在了門外,不便一道進屋。
偌大個韓府,連個奴僕管家也沒有,人丁蕭條,庭院凄涼。就連剛心力交瘁的梁紅玉身邊只有一位年輕美貌的丫鬟侍候,韓世忠一回家,就連朝服未來得及脫掉,奔進屋內欣喜若狂地對梁紅玉喊道:“夫人,世忠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梁紅玉坐在床上,在那位丫鬟打扮的少女照顧下坐起身來,對著韓世忠啐口輕罵道:“彥兒剛剛睡著,你小點聲,瞧你性急的脾氣還是不改,如今都是幾個孩子爹了,還跟孩子一樣。”韓世忠一進屋子,頓有種充滿溫馨幸福的暖意,洋溢在整間屋內,他端望著襁褓中睡熟的小嬰兒,輕輕地念道:“彥兒啊,你母親生你何其不容易,遭了很大的苦,受了很多的屈,日後定要好好報答於她,知道嗎?”梁紅玉看著他舔犢情深,不由滿心歡愉,看著韓世忠一門心思都放在不滿月的韓亮身上,對其韓世忠的大兒子韓尚德小聲問道:“尚德,你爹爹又有什麼喜事,是不是我們一家人離開臨安,前去鎮江屯兵駐守?”
韓尚德乃是韓世忠原配夫人所生,對繼母十分尊敬,說道:“娘親察言觀色,一言即中,爹爹已經當任浙東路防御使,奉皇上之命十日之內接任江北防務。”梁紅玉聽到這些一絲也高興不起來,似有心事地嘆道:“夫君,你我能有今日的地位,全仗貴人相助,難道在你平定叛亂之前我沒有給你說過嗎?是不是喜極忘形了?”站於梁紅玉身旁的少女也是心事重重,不住地望著屋外,似有擔憂牽掛。
韓世忠被梁紅玉一問,暗自叫苦地道:“夫人真是對不住,世忠一時得意,全然給拋諸腦後去了。”梁紅玉搖首納罕道:“這一切都是涵兒冒死前往皇宮內向我獻計,當時苗、劉二賊將臨安圍得水泄不通,若不是涵兒舍死忘生地相助,你我哪有今日,做人不能忘本,叫你留心一位少年人的下落,你卻哎!說起來涵兒還是你故人之子的心上人,與你有著莫大的關系,怎麼如此粗心大意,要是他有個不測,你我定是愧疚一輩子。”侍奉在梁紅玉身邊丫鬟打扮的正是畢雅涵,她擔憂李吟風的下落,梁紅玉又感激她仗義出手相救自己夫婦,便把她留在了身邊,心裡百感交集,悔恨當初不該離開李吟風身邊,眼下叛亂平定,遲遲不見他身影出現,有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泛起,但梁紅玉很是顧及自己的心情與感受,曾交代韓世忠留意,可惜韓世忠整日為了大宋的興衰勝敗忙得不可開交,哪有閑暇會過問一名少年人是死是活,大宋與大金之間,幾乎天天交戰,死傷無數,誰會去留意毫末小事。既然韓世忠事務繁重,也就不便張開強求,唯有暗自為他祈福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