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齊心協力共退敵,星火相傳江山定(五)

   兀術倒也沒有否決,沉吟道:“雲兒所言為父也再三考慮,大覺得粘罕、韃懶等人的‘以漢夷漢’的方針最為實用,既不傷我大金元氣,只需背後操縱劉豫這樣的傀儡為我大金盡效犬馬之勞,大金坐收漁利,堪稱百密無一疏的上上之策,另一方面又腐蝕南朝一些心術不正,利欲熏心的高官甘心為我大金賣命,必能盡收成效,可是為父總與粘罕、韃懶這群人意見不合,各自為政,何況我完顏宗弻乃是戰無不勝,勇武蓋世的大金太祖之子,豈能與這些人狼狽為奸,大大地羞辱先祖的英烈,女真勇士能征善戰,所向無敵,若令我舒舒服服地貪圖享樂,總不習慣,倒希望有仗打,沙場鏊兵才是真正的男子漢所為。”

   “父王的心胸寬廣,絕不是沒有骨氣的懦夫,螻蟻尚且貪生,雲兒感佩五內,依我所見,就讓二伯父、韃懶叔叔他們恣意任為地對南人施壓,到時候真正坐收漁利的還是父王啊,此事急躁不得。”李嘯雲似乎對當下局勢掌握得透徹,信心自滿地向兀術建言獻策。

   兀術疑惑不解地看了李嘯雲一眼,欲求索解地問道:“此話怎講?”

   李嘯雲道:“粘罕、韃懶等已與父王在大金之內形成三股勢力,各司三省事務,互不干涉,相互較勁,絕不向任何一方和解示軟,粘罕與韃懶二人政見上大致相若,一個主張以河北、河南由劉豫統治,夾在大宋與大金之間,便於應變處置,粘罕自收了兵權之後,倒也片刻不敢閑著,靠收買秦檜這個奸邪好利的小人來達成目的,相比父王強硬的作派都算是技高一籌。”

   兀術慍色怒瞪他一眼,沒想到自己收容的義子卻為他人說話,氣岔不泄地道:“你你反助外人卻來與孤王作對,當真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李嘯雲不怕反笑道:“父王稍安勿躁,且聽雲兒為你解釋,粘罕收買秦檜一流,時機尚且不成熟,如若要他公然向趙構小兒鬥膽進諫說與我大金修好,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證明秦檜是被我大金收買的一位大奸細麼?而眼下真正能與大金作對的,以父王較量多年來看,誰會成為威脅?”

   兀術不明所故,這個南人義子到底賣什麼關子,他的心是不是向著自己,又不知他重傷初愈後第一件事便是怨恨南人,說不出的奇怪,如實應道:“這還用說麼?自然是韓世忠、梁紅玉夫婦,劉光世、劉琦、張浚這些冥頑不靈,粗魯無禮的南蠻,對了還有那個岳飛,此人敢以不足三千人,將我數萬精銳鐵騎逼得四處逃竄,狼狽大敗,不得不說他日後會成為大金最大的勁敵。”

   李嘯雲無予置論,反笑道:“既是如此,要秦檜向趙構進言殺了這些人我大金才會休兵,簡直就是妙想天開的大笑話,趙構雖膽怯懦弱,但卻一點不笨,難道不知目下大金強盛,南宋衰弱,即使求和也要有不懼我大金的實力才行,生怕終有一天大金還會對南朝用兵,到時候他身邊無可用之人,那他豈不是與他的昏庸老爸與大哥一樣嗎?”

   兀術連番大贊道:“雲兒所言不錯,當年我為中路副元帥時,這個趙構奉了他無能哥哥的皇命前來乞和,當時他騎射氣量無不在眾位皇子中堪稱少見,沒有表現得一絲害怕,反而性情強硬地辱罵我等,當時都被他的舉措嚇了一跳,如今想來大覺奇怪,為何一下子變得膽戰心驚,判若兩人,實在猜不透。”

   李嘯雲道:“趙構其實不是怕我大金,而是忌憚手下武將領兵收復失地,迎回了他的老爸與大哥,他的龍位不保,早對我大金有求和之心,只是苦於人聲鼎沸,眾怒難觸,所以他不惜裝裝樣子,說他傻,說他膽怯畏懼,以我之見,他才是最為狡猾才是,而韃懶的‘以漢夷漢’也決計不是長遠之計,敢問父王,心目中最恨那種人?”

   兀術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毫不思索地回道:“當然是沒有骨氣的叛徒,貪生怕死的小人,這等人豬狗不如,罪該萬死!”

   這句話一出,李嘯雲臉有慚色,自己即為漢人,卻甘願出賣靈魂,做了胡虜身邊的走狗,與劉豫、秦檜這等小人無異,但為了復仇,他早已將靈魂出賣給了惡魔,至始至終地認了兀術為父,心如明鏡地以女真人為榮,一下想通之後,強顏歡笑地道:“就是叛徒,漢奸,走狗這種人,劉豫既是漢人,卻不惜為大金擺布賣命,心狠手辣地殘害同胞性命,造成生靈塗炭,反而支撐不了許久,待南人將士喘過氣來第一個對付的就是劉豫,這種辦法反而是中駟。”

   兀術奇疑地問道:“既然如此,何為上駟?”李嘯雲妙趣橫生地道:“以父王的英名與韜略,想要教韓世忠、岳飛二人之辱何難?大可與粘罕修好,韃懶此人剛愎自用,驕橫跋扈,與他修好無疑與虎謀皮,而且他野心勃勃,圖謀不軌,早日與他劃清界限為妙。”

   “不錯,完顏昌此人急功近利,好大喜功,試圖趁太宗年邁體弱,插手朝政東宮一事,與他同流合污,只會敗壞孤王一世英名不可,還是雲兒眼光獨到,一針見血,點撥了為父,粘罕此人為人忠心,深得太祖、太宗信任與賞識,行事果決,倒不乏我大金的一位大人物,與他合謀倒不是沒有回旋可能。總勝過完顏宗磐,,完顏宗雋,完顏昌這等心存不軌,試圖謀逆之人。”兀術深思熟慮地念道。

   李嘯雲又問道:“父王可想報敗走之辱,必行此策最為大秒,又不想疏於兵事,摻合貴族之間的紛鬥,雲兒還有一計。”

   “但說無妨,為父一切都照辦不誤,想我大金貴族大大不如當年那樣齊心合力,雖說孤王乃是太祖之子,但想要保住這世襲王位,無疑如履薄冰,太宗皇帝日漸老邁,宗望、婁室又天妒英才,壯年早逝,如能令我完顏宗弻身名全退,甘願忍辱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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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嘯雲終於說服兀術,甚感欣慰地道:“父王毋需焦灼倥傯,‘搜山檢海’已畢,就讓韃懶王叔與江南各路南蠻首當其衝,但決計不能給南人有間隙喘息機會,您大可抽身向西北用兵,這樣極不參與貴族紛鬥,還能向太宗表明心跡,一舉多得,而西夏與我大金乞和以來,正膠著於耶律大石之間的激鬥,根本抽不開身,騰不出來相助大金,可謂是自身難保,聯軍攻宋一事也只能靠自己,西北兵力薄弱,南人也決計想不到父王會對西北染指。”

   兀術慎重考慮片刻,不由稱心大快地笑道:“雲兒果真是我完顏宗弻身邊或不可缺的璞玉良才,孤王何苦為了一時之氣郁郁寡歡?報仇一事,還得從長計議才對。不過孤王有仇報仇,但不知雲兒如此竭心盡力為大金設想是出於公還是為了報復南朝?”

   李嘯雲一聽他話意冷削,一語雙關,隱射惡意,驚駭不已地問道:“父王為何這般說?雲兒自然對大金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對父王更是別無二心,竭盡全力為您排憂解難,毫無怨言。”兀術斜睨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懷疑與冷酷,笑道:“孤王還得知一件不可告人的隱秘,但不知雲兒還有這樣離奇的身世。當日你前去臨安與秦檜商討議和一事,其間不盡全然是再解我大金之危,為父之困吧?”

   李嘯雲一聽到這裡,嚇得面色慘白,驚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告求道:“望父王明鑒,雲兒絕無藏有半絲不忠不孝之心,如做了對不起父王之事,叫我五雷轟頂,不得善終。”

   兀術沉住氣地問道:“韓世忠是你義父,孤王亦是你義父,兩利相較取其重,兩害之間擇其輕。你做得疏無痕跡,滴水不漏,不得不說很高明,那為父要你做什麼,你都一口答應?”

   李嘯雲越聽越害怕,從未向人說過自己的身世,倒不知兀術是通過什麼途徑得知的,這點令李嘯雲再聰明機警也想不出是哪裡出了差錯,背心冰涼地顫聲道:“雲兒誓死跟隨父王,若有半絲隱瞞與不敬,父王大可立即取雲兒性命!”

   兀術冷笑道:“孤王略施小計便試出了你所言是真是假,對孤王到底是不是忠心,為何你對此事一直隱晦不告?不要心存僥幸地以為孤王好應付敷衍,你的所作所為都逃不出孤王的耳目,今日叫我合好粘罕,放任不管完顏昌扶持劉豫,也是想讓我與韓世忠不再爭鋒相對吧?好吧,姑且念在你多次救我於危難之即,暫且不予追究了,但有件事不得不要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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