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齊心協力共退敵,星火相傳江山定(六)

   李嘯雲沒想自己弄巧成拙,似乎什麼心思都逃不出兀術敏銳靈敏的耳目,眼下已是事跡敗露,無疑騎虎難下,答應道:“父王有何指示,盡管吩咐,雲兒責無旁貸。甘效犬馬之勞,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此次回燕京面見太宗皇帝你也不必跟隨了,為父就姑且多信你一次,你就禱告自己的算測不會出錯,否則後果毋需為父提醒,自該知道如何做了吧?”兀術警告著,李嘯雲心下連打數個寒噤,顫巍道:“是!雲兒知道!”

   兀術終於不留情面,露出他生性如狼的狡黠、冷酷、多疑、警覺,又道:“好,既然知道我大金是如何對待叛徒的,為父也就不廢話,你的身份沒被韓世忠夫婦拆穿吧?”

   李嘯雲疑難地回想搜尋記憶,硬著頭皮地含糊其辭道:“或許沒有?該不會父王繼續想令我留我在韓世忠身邊,伺機”後果不堪設想,自己已然察覺,便是這樣的結局足以令李嘯雲膽顫心跳。就連自己也不是確定韓世忠夫婦是否已經懷疑到自己身上,這個“義子”的身份遲早要被戳穿,已經置身於玩火自焚的地步,眼前便是火坑,李嘯雲也要縱身一跳了,即便畢雅涵得知了自己是金人貴族兀術的義子,此人倒不足為慮,含糊其辭地消彌兀術對自己的懷疑,唯有看一步,走一步了。

   “不錯,大金的威風豈能被區區韓世忠、岳飛這樣的南蠻折辱,此仇不報實在令孤王日夜不得安寧,為父也寬恕於你,給你五年的時間,讓你將功折罪,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為父等不了那麼久,也不能太苛刻你了,畢竟你是孤王最為器重賞識的孩兒,意下如何?”兀術動用他的奸邪陰險,倒不似在征求李嘯雲的同意,根本就是再威脅恫嚇。

   李嘯雲啞然失聲道:“雲兒,謹遵父王教誨,絕無怨言!”

   “好,為父便大為放心,不惜指條明路,你如此機警過人,聰明睿智,想必做起來亦不是什麼難事,首先取得韓世忠夫婦的信任,好好地反省,伺機取他二人的項上之頭來見我,而且加緊對秦檜施壓,想必你還有武林中一大堆事沒有處理,對了還有你那個傻頭傻腦的大哥,要是不能與過去一刀兩斷,休怪為父沒有警言在先,翻臉無情,待孤王平定了手上的事後,再來驗證你的成效,那怕斷了韓世忠身邊最為得力的左膀右臂,拿出你的誠意,你還是為父的孩兒,對你寬厚優待,既往不咎。”

   李吟風唯唯諾諾地應了一句,頭也不敢抬,一動不動地跪拜在地,靜心凝神地聽著,兀術冷冷地道:“再不濟與為父裡應外合,聯手斷絕韓世忠最至愛親近之人性命,若是無人懷疑你的身份,繼續隱飾下去,取得韓世忠信任,誰若是阻攔或是從中搗鬼,你大可巧施計策將其除去;最後,盡量監視秦檜的動向,謹防此人跟我大金使心機,韓世忠這等武夫最終不足為慮,我等都會到年邁體衰的一刻,兵戎之上占不到半點便宜,只會另行它法,反正要南人世世代代為我大金俯首稱臣不可。你可別以為為父放任你在中原便拿你沒有辦法,到時候放龍歸海,後患無窮,還有你與趙瑗瑗這個小賤人私通幽會,媾和狼狽之事,你道為父毫無察覺麼?你沒有違逆之心,對我大金一如既往地效忠,為父自會讓你與他重逢,否則將她送入洗衣院中,供我金國貴族享用,令她名節盡毀,生不如死。你好自為之吧!”兀術交代完畢後,連多看李嘯雲一眼也沒有,氣怒大甚地出了李嘯雲的營帳,准備整頓隊伍向燕京。

   李嘯雲感覺不到兀術身上的威嚴怒氣,心下反而沒有寬慰與半絲舒緩,更增艱難險困,自己已經置入無法回頭之境,自己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占據了心志,竟會到萬劫不復之境,終究是自食其果,悔恨痛苦,一想到心愛之人在兀術手上,兀術對自己無半點親情,自己反倒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利用完後隨手而棄,痛苦凌辱的內心,令他別無選擇。

   李嘯雲與李吟風一道身負重傷,遭遇處境迥然不同,李吟風身邊有位妙手慧心的畢雅涵照顧,有了靈丹妙藥的輔助,他原本內功深厚,身強體壯,又未傷及要害,不出半月時光,左肩的劍創好了大半,相比幾年前於太行山時今非昔比。

   畢雅涵啜泣地埋怨道:“你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不懂珍惜身體,卻要人擔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李吟風看她又為自己擔憂,感到既溫暖又對不起她,安慰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知涵妹都是為了我好,有些事不得不為,都是我這個人太不懂得感恩了,對不起!”

   畢雅涵一臉梨花帶雨地撲在李吟風懷中,與他神情相擁,不住地嗔怒道:“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懇請你以後珍惜自己的身體,涵兒也就心滿意足了,為何你那麼傻,對手根本就想置你於死地不可,卻跟木頭一樣站著不動,任由他欺辱你?天底下誰像你這樣,大傻瓜!”

   李吟風毫不介懷,滿足欣慰,懷中香玉抱了個滿懷,鼻息相觸皆是她淡淡的幽香,左手輕撫在她那如綢緞、如瀑布,柔弱、輕盈、順滑的長發上,自鳴得意地笑道:“是啊,我有時候真犯傻,要不是有你這麼一位熱心、善良、聰明、漂亮的涵妹不離不棄地照顧我,關心我,這條命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何況我還沒有將你娶過們呢?怎能甘心就這樣白白喪命。”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取笑,你不是大傻瓜是什麼,可惜我偏偏就喜歡你這樣的大傻瓜,風哥你答應我,從今往後愛惜自己,那怕是為了涵兒,你要好好活著?”說到後面,柔聲親昵,大有害羞之意,雖苦亦樂。

   李吟風感動諒解,絕不敢蓄意欺瞞,應道:“涵妹你放心,李吟風答應你,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衝動犯傻,不計後果,不止無數次都是你再為我提心吊膽,我早想讓你過上安穩寧靜的生活,但我們不是說好了麼?只要大宋與大金的局勢平緩,我就向你家人提親,是該好好償還你對我深情厚意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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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雅涵仰面正眼凝望著眼簾之中這個認真的男子漢,他一點不俊朗,但在自己的心目中依然是那麼純摯堅毅,那種淳樸憨厚的模樣十分耐看,似乎一輩子都看不厭,正色道:“那兀術被你義父與結義兄長岳飛二人大敗,你的心願也總該了結,那跟我一道回臨安棲霞,正式向我爹爹、娘親說親。”

   李吟風瞠目咋舌地吃驚道:“現在?我還沒有向義父、義母辭行呢?何況小龍近兩月不見,也不知他怎樣?待義父義母手上的大事完了之後,我就請義父一道前去向叔叔、嬸嬸提親,你說怎樣?”

   畢雅涵頓間蹙眉,隱有不快,奴著小嘴慍道:“不好,你總是閃爍其詞,拖沓支吾,當初答應得挺爽快,完全就是當我還是小孩子一樣好騙,韓將軍、梁夫人手上的事忙也忙不完,大金數年之內也決計不會再向我大宋用兵,兩國之間暫休兵戎,總是敷衍塞責,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時光荏苒,我們都會老的,非要盼到秋水望穿,花顏不再時你才施舍你的仁懷俠烈麼?”

   李吟風聽得十分慚愧,心裡十分忐忑不安,但見畢雅涵那股執拗不休的堅決,問道:“你說得都是真的?金人已經被義父、大哥他們重挫,暫時休兵?你不會騙我吧?”

   畢雅涵忸怩地道:“我幾時騙過你?韓將軍與梁夫人一同面聖,梁夫人剛正不阿,明辨是非,在皇上面前不惜請朝廷治罪你義父,朝廷上下,天下百姓無不感佩她的此番大義滅親行徑,對其歌功頌德,還被敕封為‘楊國夫人’,你義父反而無過,未受到懲治,還因禍得福,現已是檢校少師、武成、感德軍節度使,神武左軍都統制。就是你依舊是個無名小卒。”

   李吟風沒因自己沒有受到朝廷敕封感到黯然,反為韓世忠大為欣喜,滿臉歡愉地問道:“那大哥此戰也屢建奇功,對兀術,收復建康,四戰四捷,還生擒了萬戶主少孛堇等金將,殺敵不少於兩千,此刻他如何?”

   畢雅涵惱氣地道:“風哥啊風哥,你真是淳樸憨厚,從未像你這樣,自己立功無數,每次都身先士卒,舍身忘死地為天下拼殺,沒受到半絲敕封,反而為他人高興。”“對啊,我碌碌無為,相比義父、大哥等人,我實在不值一提,難以望其項背,功名於我如糞土,何必被名韁利鎖所羈絆呢?到底大哥此刻怎樣?”

   畢雅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朝廷論功行賞,將他歸置於張俊帳下,防護浙西一路,但他親自押送金人俘虜進臨安面聖,親言對皇上進諫,道明建康城的重要性,皇上感喟,加封他為‘精忠報國’,算起來直比你義父相差不過三級而已。”

   李吟風無比欣慰地念道:“想不到大哥他終於有了出人頭地的一天,這麼多年來的不懈努力,也總算有人賞識,想當年他一句:欲將心事托瑤琴,知音少,續弦向誰說?現在知音已覓,他便可以心無旁騖地大展身手了。”

   畢雅涵疑惑地端詳著他,不知他為何要念叨岳飛於靖康年間所著的一首《小重山》,心知肚明地感受到自己心愛的傻風哥才是最該惻婉憐惜之人,隱忍不發,生怕他又為天下安危而清疏怠慢了自己的一片真心,問道:“這下總該放心了吧,那你我之間的約定你是不是該言行必踐的時候了,我是你的知音,不需你續弦,一切都可以向我傾訴。”

   李吟風會心暢快地笑道:“好,那我們就向義父、義母辭行,前往臨安棲霞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匈奴暫不敢對我大宋用強,那是該報償我的好涵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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