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璞玉渾金

   這一老一少的兩個叫花子也不會引起路人的注意,更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李吟風還是一臉漆黑,自己昨日清早往自己塗抹的泥污,有點自損形像,可是也算是避人耳目,還能蒙混過關地來去自如,這樣便於自己行動方便,順便聽到一些自己聽不到的消息。

   李吟風慶幸自己的本意也是讓人不要認出自己來,可是到現在為止卻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的感覺現在不但得知自己一夜之間變成了身負一個大秘密的關鍵所在,還是三教九流關心、打主意的對像,如果自己不喬裝打扮,恐怕你爭我奪,誰都想將自己占為己有,好套出秘密所在,獨享其成。真正遠離紛爭才能真正看清楚人心的醜惡。

   一路上李吟風帶著疑問,心事重重,自己又是那種有心事就掛在臉上的人什麼事都不加隱瞞,呂二口知道他有納罕,本想藉此磨磨他的性子,好讓他逐漸明白一些道理,但又想自己傳授的武功心法實屬上乘,就連自己也不能把它融會貫通,只習得十之八九李吟風既然得到自己真傳,就應該好好栽培,習練任何武功心法最顧忌的就是私心雜念,不但影響修煉的進度,而且還會危及性命,自己與他並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要教導也要諄諄教誨,怎敢無人子弟,說不定以後有大作為,遠勝自己,何不免除他的後顧之憂呢?索性一次把彼此的猜疑和疑慮都講明,免得後來遺留禍害,傳到江湖之中,還不笑話自己誤人子弟,教出了個庸才。

   假裝咳嗽一聲,衝著李吟風笑道:“怎麼?有心事,難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李吟風緩慢地停下腳步,又緩聲說道:“我,我有很多事不明白?為什麼大哥還要中道折返,還要回杭州城?難道,還有要緊事要辦麼?”

   呂二口笑道:“原來你是不明白我為何不在山林之中圖個清閑,反而來人多眼雜的喧囂之地自找麻煩?難不成我們當野人,餓死不成?你想想這個道理還不明白?”

   李吟風看出他的不可告人,對自己還是閃爍其詞,自己還是沒有心眼地直說:“其實,我大可以天天打獵,為大哥圖個飽的,著杭州城裡,我怕早晚會被發現,到時候只怕惹禍上身。”。

   呂二口擺手道:“你不明白,我這個人素來無拘無束,可就是閑散不下來,讓我呆在深山老林裡,我悶也悶死了,還有心思吃你什麼野味,再說了,這個山珍吃夠了,那裡比得了名家大廚們的手藝。還有酒有肉,豈不快哉?”

   李吟風自己雖一時迫不得已當起乞丐來,可打心裡卻是心高氣傲,不肯低三下四,向他人乞憐,自己只是暫時避難而已,實不是自己由心所願。“可是,下水撈魚;或山林狩獵;那怕上樹打鳥,我每天也能換著花樣給大哥照顧地滿意周到,何苦向他人死其百憐,毫無尊嚴可言,一點也非男子漢所為。”

   “怎麼?還沒有學走,就開始目中無人起來了?你看不起我嗎這些叫花子?”呂二口臉色大變,一陣嚴厲之後只看到他的勃怒。

   李吟風之才意識自己的話太重,傷到他的自尊,連忙慚愧地擺手致歉道:“別,別,別,誤會,大哥,只是我我這張嘴太笨,說錯了話,還懇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姑且原諒我這次口無遮攔。”

   呂二口咬牙切齒地道:“換作別人,我立馬讓他滿地找牙從此以後再也不敢這般狂妄,諒你口直心快,加上自己又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我暫時不與你計較,但是下不為例,記住,我與我幫眾多弟子雖是乞討過活也是維持生計,但是任誰也不能踐踏我等尊嚴,否則讓他痛不欲生,你要知道,走投無路的天下苦難百姓多不勝數,你我已經很慶幸能活在這個世間,我們是低三下四,可惜並未喪失良心和做人的原則,有些東西能忍就是大容,有些忍耐也是種修煉,希望你記住我們乞丐還沒有泯滅良心,丟掉尊嚴,我們堂堂正正靠得自己的雙手辛苦活著。”

   李吟風冷汗侵侵,還好自己與他有投契的情意,不然自己若是品行低劣,磬竹難書的十惡不赦之人,早就被呂二口一掌拍死,叫自己後悔莫及,死有余辜。心裡到捏一把冷汗後,好在自己意識錯誤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連忙歉聲對不起,對這位看似瘋瘋癲癲的乞丐不敢再有任何不敬,只剩崇敬和欽服。

   呂二口看著他倒很有誠意,也氣消了幾分,緩和平息之後,告誡道:“小子,日後這些話希望你三思後行,免得吃虧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這算是老哥行走江湖給你的忠告,還有說話之前希望你先過過腦,禍從口出,免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

   李吟風誠懇地雙手抱拳,恭敬地欠身哈腰向呂二口敬了一禮,說道:“多謝大哥大人大量,小弟日後再也不敢了。”

   呂二口看他倒還是那種可堪造就之人,及時改錯倒也不再追究,低聲道:“好了,就這樣吧,你我既然是潛行,還是少來這些客套禮數,免得路人懷疑,更何況我不是帶你進城消遣享受來的,目的是讓你看得更明白,聽得更清楚,多開開眼來的。”李吟風又被訓斥,臉紅耳赤不敢在大咧地引人注意,反而小心謹慎起來,畢竟自己已經成了路人議論、關注的焦點對像,自己再被發現,到時候還真是禍不單行。直起腰杆呆站在原地,只待呂二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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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用緊張,看著很不自然,希望你跟平時一樣,太過拘謹反而更招來懷疑,不想別人認出你,還是換作平時那樣,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呂二口說著轉身向杭州城方向繼續趕路,他的聲音又響在耳邊,“邊走邊說,照此下去,我怕天黑也到不了杭州城”

   李吟風趕緊快步趕上去,自己現在可算是步步小心,一個犯過一次錯的人,變得格外小心,換作是誰也會這樣膽怯,追上去後,才發現呂二口的步子倒不失很快,像是故意放慢步伐等著自己,要不然早把李吟風丟在腦後懶得搭理自己,李吟風還是覺得剛才的不注意會引來他的氣憤,不敢再多發出半句聲來,只是像個影子一樣尾隨其後的走著。

   呂二口知道剛才的話雖重了些,可是自己也算給他上了人生之中意義深刻的教誨,不然禍事不斷,自找麻煩。“小老弟,我知你一時也難解開自己的心裡面那塊疙瘩,所以帶你重走老路,目的也是為了你好,既然你不信,我就讓你好好看看我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李吟風被他說得雲裡霧裡,一時也想不明白,撓了撓後腦勺,不明所以地納悶,卻又不敢輕易開口,呂二口不轉身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已經迷茫了,再給他鼓弄玄虛起來,只怕憑借他的慧根,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搖首嘆氣,以作無奈,說道:“你答應我,這一來回路上,不管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許出頭,不許跟人爭論,一句話就是什麼事都得聽我指示,怎麼樣?能做到嗎?”

   李吟風也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藥,但是自己這條命既然是他救得,一切都依仗他,答應下來:“我保證在這一路上無論發生什麼,遇到什麼人,一切都聽你的。”

   “好,我這就放心了,其實我教你的療傷之法,最忌諱的就是動氣,你剛入門,體內的清濁之氣還不平衡,本不該帶你來這些地方修習的,大礙進度不說,更影響身體健康,可是你心事未了,許多疑問縈繞腦海,甚至心裡也不平心靜氣,有悖醫理,所以我不想你帶著這些不定時的毒瘤繼續下去,你要知道,凡心事重之人,很受這點影響,不利你身體的殘毒不說,反受其累,長此以往下去只會更令你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李吟風明白了他的用心良苦,由一種敬畏變成了理解,說道:“我懂了,大哥是為了我徹底斬斷千思萬慮盡如空,好全身心地投入調息之中,大哥說得對,誰還能在心情復雜,思緒混亂,被謎團困擾之下專心致致做好一件事,真是考慮周全,處處為我著想,在下真不知”一下也說不出口,似乎明白打認識這個老大哥起,自己就注定償還不清他的大恩大德,自己現在真正才意識到他對自己簡直是恩德再造。

   呂二口可不會這樣輕易領情,反倒是回絕道:“好了,說些沒用的我也不想聽,這麼多年來好話聽的耳聵發觴,也膩了,既然你答應了,希望你自己言出必踐,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你本人到底是不是表裡如一、胸懷大氣之人,這樣才能真正適合‘海納百川’。”

   “我決計不會辜負你的一片期望,男子漢大丈夫吐口唾沫都要落成釘。”

   “好,廢話少說,那我們一邊走,一邊見識見識你的守信承諾。”呂二口爽朗地大聲笑起來,李吟風也是憨笑迎合,自己不再多言,自己的意志足夠讓他變得更加堅毅,否則那真做不到正人君子的標准。

   呂二口一路上不時地注意著這個少言寡語、緘默安靜的小子,雖說不上多麼耐看,但也不是令人討厭,只覺得平庸無奇,可是自己卻深深被其堅毅的性格吸引,打心裡面欣賞此人,不管什麼世俗規矩、枷鎖束縛,都要把他培育成一個真真正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明白他就像一塊渾然璞玉,未經雕琢,一點雜質、污點也無,需要有個人加以發掘、磨礪,引導向正途,不然誤入歧途,中途夭折,是多麼令人扼腕頓首的事,既然要把他引入正途,那麼自己就應該教導他怎麼做人,怎樣成為一個是非善惡分明的人,問道:“小老弟,老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你我接觸幾日,你都能一如既往地做到,也算是表裡如一的人,但是這些都是沒有真正經歷你個人人生中的大是大非的情況下表現出來的,那如果受到人言詆毀,侮辱、外界的影響,命運的多舛,甚至是整個家庭的變故,到時候你又會怎麼做?”

   李吟風不大明白他到底要說明些什麼道理,但是自己大致知道他在質疑自己的原則和懷疑自己的人品,自己細想下,回答道:“其實這些情況對於我來說不是不肯發生在我身上,我知道,大哥是在教導小子要怎樣去做人,我李吟風,無論日後會怎麼樣?但是我就像這地上的頑石一樣,任其日曬雨淋,風吹雪壓,任其任何人踐踏蹂躪,折磨摧殘,我依然如故,做一個堂堂正正,行得直,坐得正的人,不枉爹媽的悉心教導,義父他的期許願望,更不辜負大哥對我的再造之恩。”

   呂二口點頭贊許,覺得他說話倒也不是隨便信口雌黃,誇大其詞,有些相信地揣摩著這個少年,有點呆傻,卻又那麼心淨明澈,一目了然,又說道:“好,我就欣賞你這樣不為任何事左右的性格,也不受纖塵所染的純淨,但是我還是要告誡你一句話,不論你面臨多麼大的困難、或者挫折,又或許是人生最重要的抉擇之時,希望你心如明鏡,看清自己再做決定。”

   李吟風咬牙堅定地道:“大哥的話我銘刻於心,不敢又絲毫大意,我一定要做個像大哥所說的‘有容乃大,無欲則剛’的人,就如你教導我有海一樣的氣魄和蒼穹一般的氣度。”

   呂二口笑道:“對,這就是我為什麼覺得你最適合這套心法的真正原因,可不是我念你什麼情,而是你的脾氣很與我合得來,我不惜傾囊相授。”

   李吟風倒也沒有生氣,反正對這位敬仰的大哥所說的每句話都覺得是在鼓勵、鞭策著自己前進的動力,可不覺得是在嘲弄、小瞧,“你就放心吧,我李吟風早已說過,說道做到,絕不反悔。”“這,我就放心了,也感到莫大欣慰,要想真正做到海納百川,有容兼闊,這條路還需要你付出很多很艱辛的歷程,只要你堅持下去,大哥深信你一定不簡單,大放異彩,到那時我恐怕也只能在你身後望著你的背影瞻望,可是,說者簡單,身體力行的人竟少之又少,希望你記住今日的話。”呂二口還是沒將話說得太過,只是作為一位過來人不厭其煩地耐心教誨著。

   李吟風此時還不是真正能理會他的話中真正要表達的含義,但是有朝一日自己會明白的,臉上一陣嚴肅,重重地點頭,也不再多余說話。

   呂二口嘴上輕輕笑罵一句:“傻小子,希望我呂某人的眼光還沒看走眼。”說著,臉上卻是洋溢著憐愛喜色,說不出有多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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