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因禍得福
李吟風看著他話到一半又打住,機靈地問道:“不過什麼,現在我的性命本是你救下來的,有何吩咐?盡管說出,我萬死不辭。”。
呂二口狡黠地一笑,似乎在盤算著什麼主意,說道:“徹底根除你的傷也需時日,加上這等武功本就陰毒,我只能暫時鎮住免讓你少吃些苦,但你得答應我幾件事,這不算條件,只是老哥不想你剛想出來大展抱負,誰知自己不惜命,那有志向也全枉然不是麼?”。
李吟風點頭道:“你說得對,我還不能這樣死,這樣更讓那些輕賤排斥我的人得逞,我要好好活下去,那怕再艱難,再痛苦也要活下去,大哥請說吧,是什麼事?”。
呂二口道:“第一,你不能回去,南宮一家的人你萬不是對手,去了只是送死,自己家也暫時不能回去,回去也反而平添麻煩,給自己家人帶來不必要的爭端;第二麼,就是這些天你安心呆在這裡養病,那裡也不能去,一切由我打理,聽我吩咐;第三麼,就是看你能不能吃苦,我會不定時給你驅毒療傷,中間免不了吃些苦頭;第三麼,就是病好之後,你需幫我到孤山梅莊送信,到時候我會明確的,這點不急;還有麼,就是希望你不要向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我與你在一起的事非真正信任之人,不得說出來,我想你也經歷這件事後,也長了記性。”。
李吟風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記住,都一一答應,自己現在除了能跟他在一起還能去哪裡?雖說他是一個叫花子,自己一身也好不到那裡去,出去只會是惹禍上身,與其被仇家找到,不如暫時掩蓋身份,安心與呂二口這樣的高手在一起,也不是為最好的打算。
呂二口又想起什麼,面上難色愁容,大有難言之隱,李吟風看不出他的隱憂,直問道:“呂大哥,還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這副身子不廢也算半殘了,連右手腕到現在還使不出全力來,估計是前些日子被扭傷了,不過能答應你的事我盡力而為。”
呂二口更加同情他,說道:“你也不必悲觀,想開些,凡事都並未都是你想像那麼糟糕,不過你身上的毒傷還得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只在旁邊加以輔導,實在不行才給你出手相救,你能吃苦嗎?”
“這個自然,我命雖苦,但不能坐著等死,那怕有一點生還機會也要死死咬住不放。”李吟風除了這份堅持還真沒有其他過人之處,自己的意念如此強烈,不是簡單為了活著,更重要的是實現抱負。
呂二口嘉許地點了點頭,很是看重地道:“好,我傳授你如何化解毒傷之法,當然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片刻不離你身,還得看你自己的毅力,大概一個月左右吧,這就是為何我要讓你幫我去孤山梅莊送信的原因,剛才你不問,我反而覺得不是滋味,索性將實情告訴你當然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透露是我給你說的這些,要是讓其他人得知你從我這裡得到了療傷之法,加上那些老頑固還不得把我煩死。”
李吟風看著他有些為難,自己心裡過意不去,猶豫地道:“我看大哥為了救我還得忍受那麼多的責備,我開始反悔了,如果因為我,你陷入兩難,我這傷不治也就算了,任由我自生自滅。”。
呂二口沒想到自己沒有想到李吟風是個心地淳厚的小孩子,在性命危及關頭還能替自己著想,自己也是性格怪癖之人,越是反對和不從,自己越要幫他,笑道:“怎麼,小老弟開始打退堂鼓了,好吧,其實我只是說說,如果真讓那些老頑固知道又能怎樣,頂多給他們吵起來,這些都與你無關,你就安心跟我呆上一月,以後的事,誰能知道會怎樣。”
李吟風沒想到他坦然的樣子好像不把那些大麻煩放在心上,自己真不答應,更加枉費他的一番好意,只好勉強點頭。
呂二口這才踏實,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定下來,開始給李吟風傳授其自己最為得意的療傷之法:“水乃萬物之源,無形無態、柔弱之本,百川江湖彙聚之力,點滴之功不能小歔,持之以恆故而可穿金石之利,其摧剛堅;而彙聚百川,厚積薄發,既生萬物,亦能毀天滅地;然,能善持者達無窮之境;點滴彙成無形之水,水又彙集成小流,小流彙成江河,江河彙聚成汪洋,聚百川納為海,其積而成無窮無盡矣善持點滴之力亦能點石穿空,無堅不摧;善持百川者就達承物覆物,無往而不利;善持汪洋者就達翻天覆地,最終無窮盡對了,這些口訣你記住沒?要不先記住這些,改日早把以後的逐步傳授?”。
李吟風聽他念了一大段是詩非詩,是詞非詞的文字,自己頓時頭大如碩,本鬥大的字不識幾個,還要背記這麼拗口難記的口訣,差點兩眼一抹黑地昏倒,可是自己答應了他,又怎麼反悔,再說這些都是多少江湖人士渴望不可及的頂級上乘功法的口訣,要是輕易讓人都給記住了,那還有什麼特別之處,是人都可以隨便編造了,自己支吾地道:“我我沒記住,本就呆笨愚鈍,還望你別給我一般見識,我看”
“怎麼,還沒試過又要反悔了不成,你要知道別人就是把頭磕破,每天來登門求我,我也懶得看他們一眼,沒想到你小子還真是與眾不同,白送上的肥肉居然給回絕了,失望!”呂二口一邊警告,一邊又道:“不怕,也不需要急,其實急於求成往往有礙你的痊愈,只有你能吃苦,肯多記幾遍,我想也並不是你想像那麼難。”一邊又重復地念道:“來,我再念,一遍不行,我們就來二遍,二遍不行就三遍、四遍、五遍、六遍甚至上百上千,只要你不輕言放棄我也不會煩。水乃萬物之源,無形無態,柔弱之本,百川江湖彙聚之力來,跟我一邊念,一邊用心去記。”
李吟風也跟著念道:“水乃萬物之源,無形無態,我又忘了”李吟風臉上掛滿了羞愧的難色,讓他背記這些口訣,無疑是強人所難自己至今為止還只認得三個字,還是南宮紫瀅親自教給自己的,在呂二口的提點之後,原來她也不過是借練字為借口強留下自己罷了,現在讓他一個目不識丁的人記下這麼高深不通的心法,比傷病纏繞自己還頭疼。
呂二口還是沒有生氣,知道這些上乘心法讓他記住實在太難了,更說不上什麼融會貫通了,那要花上不短時間,自己也只能體會其十之八九,但自己慧眼識能,當然不想就此埋沒,更不願這等武功就此失傳,知道丐幫規矩甚嚴,非本幫弟子絕不外傳,也是騙他說助他治病療傷,將這套“海納百川”的心法傳授給他,也只穿心法,並未傳授一招半式,算來也不算違規,這樣劍走偏鋒,也是為天下造就一位不可多得的良才。
“沒事,你不用死記硬背,能記得多少是多少,我也不強人所難,何況這是我自願要教你,幾時能心意貫通,倒背如流,我才能放心。”呂二口還是不厭其煩地勸解,似乎硬要達到滿意才肯罷休。
李吟風百感交集,既然答應了別人的事,怎能說放棄就無果而終,再說了不積小流怎能成江海?皺了眉頭,硬著性子也要克服,“好,大哥都這般說了,小子再怎麼無能也不好拒絕,一切悉聽尊便。”。
呂二口這才看到那個堅毅頑強的李吟風又重拾自我,滿懷欣喜地道:“這樣才是我所認識的李吟風,那我也不蘑菇了,你說到那裡停,我就停,什麼東西也要講究循序漸進,欲速則不達反受其累。閑話莫說,這就開始,水乃萬物之源,無形無態,柔弱之本,百川江湖彙聚之力,且點滴之力也不容小歔,持之以恆方可滴石穿金,到這裡怎樣?你需開動腦筋切莫死記硬背,這樣才不至於只講開始熱乎,方能入心其髓。”
李吟風點點頭,一邊想像著所有的江河湖泊都是又一點一滴的水所彙聚而成,點滴雖小,可是不容忽視,一滴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堅硬岩石上,日積月累之後水滴石穿,一想著,自己的小腹間也開始有絲異動,隨著自己的心念,小腹之間也似凝聚了一滴看似很微很小的水滴,滴落在一片平滑如鏡、靜止似湖的水面上,泛起波光粼粼的漣漪,心裡猛然跳動,全身上下的血液也跟著活躍起來,就連自己鬥能感受到毛孔都舒張的順暢,受用無窮,臉色露出一種回心的微笑。
呂二口在旁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點滴反應也逃不過自己這雙眼睛,竊喜的暗道:“不過嘛?我就說我堂堂一個授業長老眼光從未看錯人,沒想到這小子看上去笨雖笨了點,可是並不是一塊榆木疙瘩,還不差到天遠去了,想當年我一心急於求成,也花了一月的時間才聚集了氣海的一滴游絲之氣,真是天意,沒想到這種性子堅毅之人才最適合我這門功夫,也算是機緣巧合吧,如若不是急於救你性命,我也不會發覺這秘密。”一想往事,有點好氣又是好笑,不過能看到李吟風這算是剛開始就又如此驚人之舉,也不枉費自己煞費苦心地教導。
自己也明白了什麼叫做“大智如愚,大勇若怯,大喜若悲”等道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樣的天賦異稟的習武奇才,在他剛剛窺得突破口的時刻怎能坐視不理?再說了,這種“內視”的危險之處不是在找到習練之法,而是在習練之時受到外界或者自己把握不住分寸,弄巧成拙,反而走火入魔。
呂二口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只能在旁提醒說:“試著讓你小腹間像水的東西順著自己的氣息往頭頂走,不要強求,也不要硬撐,只需引導,讓他在自己的各處江湖之中游走,到時候好處不言而喻,只有自知。”
李吟風現在還能應變自如,如真到呂二口所想的那樣,也非朝夕之功,這些當然還不是擔心的時候,李吟風還未得知,也照著他所說的,讓這滴想像像水滴的東西導出小腹,順著身體往上游走,這次倒是任由它游走全身各大小經脈,沒感覺到一個地方,說不出的順暢舒服,受用無比,就像是有人在給自己按摩推拿一般,原來的傷痛之感也隨著這滴氣流水滴的穿梭過往變得好了幾分,初次感覺到這簡單的口訣竟然會與自己心靈相通,說不上的奇怪,自己也毋需想太多,任由它存乎一念,四處亂撞這樣緩慢的調息、引導、游走、通暢一個全身一周之後,已是三個時辰有多,睜眼醒來,天已漸明,樹林之中也是昏沉一片,只見呂二口一臉堆笑地看著自己,似在為自己高興,也在慶幸找到這樣的得意衣缽而沾沾自喜。
李吟風這一回過神來,時間過得好快,不過自己的辛苦也是很值得,一陣釋然後不禁問道:“大哥,那這樣我的傷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呂二口摸了摸鼻子,嘲笑道:“小老弟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吧?你也太小看‘摧心掌’的功力了,不是我不想令你害怕,更不想打擊你此時的興頭,不過要想徹底根除此毒,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
李吟風一聽瞠目咋舌,沒想到南宮博望的功力竟然深不可測到自己恐怖的地步,自己有些黯然起來,一想如果不是碰巧遇到這麼一個真正交心的大哥,自己的性命早就進了九泉,黯然之後反而有些欣慰。
呂二口說出真相,看他並未有多大反應,知道他也不是那種被輕易打倒的堅強性格,很是歡喜,又道:“這個你就大可放心,只要你這一月之內都聽我安排,找你今日的領悟和竟然的速度而言,應該能將這種療傷功法記住你也只需每日修習上幾個來回,到時候就看你自己的領會能力了,這種‘摧心掌’也並不可怕,只要你堅持下去,日積月累愈漸渾厚之時,任何外力和內傷都不在乎。”
李吟風兩眉一舒,高興地差點雀躍起來,可是自己還是把持下來,因為只要心念一動,毒傷又在發作起來,到時候恐怕又要前功盡棄,還得讓呂二口出手再搭救,自己本就虧欠他太多,不想再為自己付出擔心,唯有淡笑道:“那我一定不能辜負你的一番意重心長,不會將此閑置疏遠,我這條命已經不在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了,是大家給的,我怎能不愛惜。”
“只要你這麼想就好,我也不必擔心什麼了,那麼就隨我先走走,恐怕因為傷勢消耗過巨,體力也需要補充,肚子餓了吧?我們總不能待在這裡吃狗肉吧?”呂二口調侃起來,又變得玩世不恭,李吟風對他言聽計從,再說自己也多個依靠勝過自己的漫無目的,自己也順便在這麼一個經驗豐富的江湖中人手裡學習一些必要的求生本事。
二人商定之後,暫時離開這片樹林,又朝杭州城裡去了,還是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一前一後的黑影在哼著小調高興地走著,沒有憂愁,沒有傷感,只有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