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再施毒計趁虛入,近朱赤者近墨黑(二)
李嘯雲從武林大會逃脫後,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不論他鬧得江湖風波不斷,成為天下人皆得而誅之的人物也需要暫且躲避風口浪尖。不過正置進退維艱時,大金貴族又一次蠢蠢欲動,自完顏宗弻主要戰線轉至大宋西北一帶,慘遭大敗,差點丟了性命,就連韓常這員猛將也身中流矢損失一目,仗借著個人的悍勇,拔掉箭矢,以土塞目,繼續投身激烈的拼殺中,富平一戰若不是張浚自負,眾多南宋大將判斷失誤,令完顏宗弻有機可乘,血戰多時,否則哪裡能得手,最終金人以少勝多而終,這一戰金將赤盞暉全軍覆滅,完顏婁室找到宋軍致命弱點就在趙哲統率宋軍之中,於是以所有精銳衝擊趙哲部,趙哲部一觸即潰,婁室與宗弻合兵掩殺,致使大宋十八萬大軍頃刻間土崩瓦解。大宋盡失陝西五路大部分地區。不過婁室自富平一戰後病故,宗輔委派宗弻收復陝西余下的州縣,後又欲圖取川,攻至和尚原時被吳玠、吳璘兄弟二人死據,天會十三年、十四年雙方膠著於和尚原,宗弻死傷不計其數,被宋軍打得“剃其須髯而去”的狼狽慘像,也是從伍以來經歷的最慘重的大敗,不得不退兵鳳翔府,後私信大宋皇帝趙構,要求吳氏兄弟退兵,不戰而勝,放心地進駐陝西。
一聽到完顏宗弻身負重創,李嘯雲雖有些失意,但出於多年的恩情,還是回到他的身邊,以示自己對這位窮兵黷武、文韜武略的義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也進而韜光養晦,在江湖上徹底蟄伏不出。這一次回來,他帶著仁來鳳一道回到燕京,把他當作保護自己性命的打手,更是一位或不可缺的良師益友來對待。
沈王府內,燈火通明,偌大個大殿內只有哈迷蚩一位出謀劃策的軍師在,顯得空空蕩蕩,更令人感覺一種肅殺森嚴、只要人難以喘息的氣氛,完顏宗弻頹勢地高坐在大殿正中央,懶洋洋地微閉著雙目,以前的氣派桀驁、飛揚跋扈似乎也消退了許多,看來接連對南朝用兵,慘遭大敗而歸,朝中又出現同室倒戈的謀逆之事,無疑弄得自己焦頭爛額,若內患不除,自己根本無暇再施展女真的神威,想再度南征,逼迫趙家小兒屈服於大金國之下也將化為泡影,甚至會威脅到自己的世襲王位,至建炎四年末至紹興五年這些年間,就算自己是太祖皇帝四子,也得保全父輩與自己乃至同族人辛辛苦苦建下的基業,所以回到燕京之後,主要重心轉向了金國內部,鏟除異己,穩固自己的地位。
李嘯雲心目中的完顏宗弻一直以來是一位戰無不勝、無敵天下、真真正正的大英雄,從未對任何艱難險阻低過頭,沒想到這位女真人的戰神也有吃力不消的時候,對外用兵慘敗而回,整個女真正置鼎盛達到巔峰之境時,又出現了同宗兄弟謀反,企圖動搖龍庭,禍國殃民的大事,如此齊攥而至,便是鋼筋鐵骨也是承受不住,看在眼裡李嘯雲也情不自禁地激動心酸。跪拜在大殿之下,心如刀絞般地問候道:“父王您……您要多保重身體,大金國還要全仰仗您主持大局,雲兒實在有愧您的重望,沒想到父王您……”
完顏宗弻一生戎馬,戰功赫赫,功勛卓著,他幾乎把所有的精力、心思、注意都放在了女真中興鼎盛的大業上,一聽到義子回來,臉上的愁悶憂郁也頓然消散幾絲,見到李嘯雲安然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欣喜之情溢於臉上,笑道:“原來是雲兒回來了,父王沒事,皮肉之傷不足為慮,倒是這位……先生怎生稱呼?”
李嘯雲恍然醒覺,代自己向完顏宗弻介紹身邊這位武功絕頂,患難與共的人物,“這位……”仁來鳳行事瘋癲,倒對人情世故很是懂得變通,畢竟與他深諳世俗,老練精明大有關聯,一見到正殿中央高坐這人,器宇不凡,大有雍容王貴之相,立即伴以和悅的笑色,不待李嘯雲介紹,自道家門稱道:“原來是大金國沈王殿下,早以聽聞您的威名四海遠揚,果真聞名不如見面,如雷貫耳。在下乃是武林一位名不經傳的小人物而已,姓仁,名來鳳,比起殿下簡直不值一哂。”
就連李嘯雲都為之震撼驚詫,不禁用疑惑地眼光看了他一眼,終歸琢磨不透仁來鳳的用意,當時自己與他算是生死之交,以自己對這些素來武藝超群,睥睨無物的武林怪客的了解,決計不會曲於人下,沒想今日一切竟與常理而悖,他的為人、行事大出異常,有些莫名其妙,還道此人性情孤僻,我行我素,心高氣傲,將他帶到完顏宗弻身邊還擔心會衝犯了威嚴,進而鬧起誤會,沒想到仁來鳳巧言令色,就連幾句溜須拍馬也說得天花亂墜,直叫人深感奇怪。
完顏宗弻笑口大開,全身舒服受用地贊道:“原來是仁英雄,雲兒在中原代你照顧,在此本王感激不盡,不知他是不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李嘯雲一聽到完顏宗弻的客套話,難免臉紅耳赤,休看自己在武林正道人面前一副無所畏懼的驕縱,在完顏宗弻面前猶如老鼠見到貓一樣忌憚害怕,那怕是幾句苛責,自己也不好受。只盼望仁來鳳千萬不要為了投其所好將事實扭曲,到時候真叫自己在完顏宗弻面前難以抬起頭。只聽仁來鳳淡笑應付道:“王爺言重了,這次武林大會凶險異常,還是依靠小王爺的聰穎過人,我等才能化險為夷,否則也見不到王爺殿下您了。”
哈迷蚩倒覺此人並非什麼善類,而且來路不明,見到王爺不跪不叩,說話還帶有三分江湖的孤傲,就連他的廬山真面目也是不便示人,有這樣覲見王爺的麼,插口罵道:“大膽刁民,言不盡實,滿口胡謅,為何見到王爺還不下跪?”
完顏宗弻伸手打斷哈迷蚩的責令,笑臉迎人地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哈先生切勿對貴客無禮。”哈迷蚩躬身哈腰,變換了臉色的怒色,不敢當著完顏宗弻放肆。完顏宗弻翰旋道:“仁英雄千裡迢迢來我大金定是一路顛簸受累了?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談,來人啊,掌座、奉茶侍候,不能怠慢了貴客。”大殿內的侍衛抬來一張紫檀木雕花鏤刻的椅子,還茶水、糕點、美酒一應俱全,仁來鳳位於完顏宗弻左手方下面坐下,道:“多謝王爺款待,老夫也算是投靠了明主,從今往後王爺有何事需要老夫的地方盡管開口,老夫絕無二話。”
完顏宗弻呵呵一笑,點頭示意道:“仁英雄快人快語,實乃江湖人的作風,本王很是敬仰,但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英雄賞臉。”
仁來鳳“哦?”地一聲道:“王爺有何要事,不妨直言,江湖人沒有長物,倒是對本人的武功自恃滿意,這一點小王爺有目共睹。”
完顏宗弻也不禁驚起好奇心,對著李嘯雲投以疑問的眼光,李嘯雲戰戰兢兢地含糊其辭一句:“是……”心裡卻提心吊膽,沒想到這個仁來鳳將所有的疑難都丟給自己,幾乎就是在完顏宗弻面前不給自己留一絲情面,有些緊張,也有些氣惱,甚至還有幾分後悔,後悔不該直接帶此人來面見大金位高權重的人物。
完顏宗弻將信將疑地贊道:“這樣便好,能有仁英雄這樣頂天立地的能人相助,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大金何愁大事不成,但……不過英雄既已到了本王府第,為何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說話之間也有些顧忌,就算是他也難免對江湖中的奇人異士有些畏懼,這一點曾在多年前就親身應證過,自然萬事小心謹慎不已。
仁來鳳淡淡笑道:“王爺有所不知,老夫仇家甚多,萬事也不得不謹慎行事,寧可息事寧人也不願多增麻煩,或許王爺有些懷疑,那麼老夫就小試身手,以證明絕非來此招搖撞騙。”話未說完,手上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彎刀。哈迷蚩見此有些輕蔑,隨口譏嘲了一句:“雕蟲小技不足為奇,王府內能人並出,這點些末道行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李嘯雲也覺得仁來鳳露了一手妙手空空的絕技也不足為奇,但自己親眼見識過他的可怕之處,也不敢疏忽大意,生怕此人為人處事恣意妄為,出手沒有分寸,畢竟剛逢凶化吉,對他也不過是初識新交,萬一傷到完顏宗弻,無疑是引狼入室。自己運起《洗髓經》的上乘內功,以備此人真要加害父王時,雖不能確保萬無一失,至少也能為他擋避一下,那樣也能消彌完顏宗弻對自己的戒心了。
仁來鳳不理會哈迷蚩的譏諷之語,雙眼爆射精光,直愣愣地凝視著手中的那柄彎刀,持在手中,這時身後的侍衛一察身上的佩刀被此人趁自己不注意偷走,即為王府的侍衛,有義務擔起職責,衝口大喝道:“這是王府豈容你個鼠輩鬥膽放肆!”驚動了王府外的數名侍衛,一並衝進來拔刀指向他,完顏宗弻熟視無睹,眼睛微眯著,好像盡被仁來鳳吊起了好奇,一點也不關心侍衛們的喧喝,哈迷蚩卻不敢大意,自己既是軍師,更是完顏宗弻的下屬,怪聲大叫道:“你們還愣著干嘛?這人意圖對王爺不軌,還不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