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懲惡揚善

   呂二口只是一笑,做了個小聲點的手勢,的手勢,好在戒備守衛都在盤查過往車馬和路人,未注意兩個叫花子在人群之中說三道四的,要不然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這二人無疑,李吟風不敢大意,何況自己正在逃命,理應小心。

   在呂二口這個老江湖的提點下,立即變得安靜下來,耳邊卻響起呂二口的嬉笑,“你也別妄下結論,言之過早。依我看,此事並沒有你理解那麼簡單。”

   李吟風詫異地看著他,自己的分析可以說是毫無紕漏,怎麼會引起他的意見,皺眉地看著他,不敢情緒激動,生怕此時暴露自己,那真是嫌自己活膩了。

   呂二口又是一副玩世不恭地笑意,悄聲道:“依我對南宮家的了解,現在的南宮博望還是後唐的殘黨余劣,雖說名望之巨,勢力不可小歔,但你想過沒有,他在大宋趙家人眼中卻還是亂臣賊子,與官府又有不共戴天之仇,怎會勾結官府?豈不是自投羅網麼?這一點就不可能。所以按常理推斷要跟你過意不去的另有其人。”

   李吟風聽了他滴水不漏的透析後,腦中也是動搖了起先的肯定,看來真要好好學學這個老練精明,任何事看似漠不關心,其實心知肚明,更難得的是置身事外,慧眼如炬的洞察能力,不得不讓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一下恍然大悟,心裡盤算著他的話不無道理,南宮博望一家在西郊僻遠山林之中,做事慎密小心,雖說占地百畝,卻是更外冷凄,一點江南大家的氣勢也沒有,很悖常理,可細想一個前朝家臣的後裔子嗣,當今天下可不同往日而語,但凡這些亂臣賊子在趙家人眼中始終是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除干淨,由不得他們作亂肇事。

   但又不是南宮這樣權傾一方、只手遮天的人跟自己過不去,那又是何人?自己腦中飛快地閃過自己記憶之中的每個認識還對自己如此“重視”的印像,絞盡腦汁之後還是無果,成為自己難以解開的謎團。正置徒勞思索之下,前面一陣吵雜,引起自己腦子混亂,無心安靜想事。“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戒備森嚴,連只蒼蠅也飛不過去,到底是什麼原因,耽誤了我的買賣,損失你們官府擔當得起麼?”

   一個身著員外服飾,體態臃腫,腰圓膀粗、頭戴方形富華帽頂,一臉肥胖,兩眼眯成一條線,嘴邊留著山羊胡須的富商大賈對著攔下自己的守衛大嚷嚷起來,很對這樣無理的搜查感到不忿,守備一個總兵才顧不了你是誰,任你是開封府尹還是皇親國戚,但凡路經此處過的必須經過搜查,未經滿意與自己滿意的,都休想打著親昵的關系,走走過場,那自己的飯碗還能保住麼?先是示意手下,不理會這個蓄意給自己難堪的大掌櫃,任由你說破了天,自己按章辦事、天經地義,還是不遺余力地認真搜索著這個大掌櫃所轄的車輛馬匹。

   胖子商人又氣又惱,沒想到這群朝廷的鷹犬真是狗眼看人低,對於他們的漠視、傲氣就氣不打一處來,又大叫大鬧道:“這些年都向知府送禮、打點,沒想到一群喂不熟的狼心狗肺,存心找茬跟我過不去,不行,我要見你們知府大人,讓他出來給我一個合理的答復,否則”

   “否則怎樣?你個刁民草莽,知府大人是你等想見就見的,告訴你,我等賣命為你等安居樂業,不然你的買賣生意能有現在這麼順利,如今賺了銀兩,發了大財,就拿鼻孔看人,知府大人他老人家日理萬機,沒空見你這般蠻橫無理的刁民。還有不妨直說,這一切正是我們知府李法華李大人的意思,誰也不列外,別跟我講價錢,談條件,放走了亂黨,責任你擔當不起。”

   富商一下語塞,一張白白胖胖的贅肉上頓時漲得通紅,就像一個番茄。可他還能有什麼話說,平日裡為了巴結杭州知府,不少往他腰包裡送銀子,可是情況危急之下他恐怕也無能為力,只好自認倒霉,誰讓世態炎涼,人心叵測呢。

   李吟風一聽他們的爭論,自己雙眼瞪得就像雞蛋一樣,呂二口看他的表情之中充滿驚疑,覺得不大對勁,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你不會”被他一問,也方才知曉自己剛才的判斷簡直天差地遠,看來這路還長,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

   嘆氣道:“大哥所言非虛,這裡設卡盤查,而且還是針對我的,南宮一家頂多加派自己的家丁和勢力,可要動用朝廷他萬萬辦不到,剛才我才明白,真正跟我自己過不去,窮追不放的還是自己人。”

   “哦,那誰,原來他們口中所言的那個知府是你什麼人吧?”呂二口內息調和,加上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在喧鬧的人群之中竟將周圍百尺之內的談論、舉動、言行都收入腦中,任誰也逃不過。

   李吟風先是失望地點了點頭,然後垂首喪氣地道:“果不出你所料,這裡的知府老爺正是我的族叔——李法華,沒想到他竟然坐上了杭州知府,看來七爺爺家真是人才輩出,為李家增光了”

   呂二口知道這種心情是什麼樣的,沒想到身為一家,卻相殘迫害,不惜追捕緝拿,任誰也不會好受。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又轉念說道:“好了,別去想了,管他是做大官也好,做皇帝老子也罷,你要相信有朝一日,你定要讓他們刮目相看,我想你此時應該明白在金銀的誘惑面前一切都變得那般醜陋可恨了吧,不過幸好你發現得早,不然見到本人,我怕你不知情,被他抓住,那時你後悔也晚了。”

   李吟風“嗯!”一聲連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誰能接受自己的堂叔盡然會捉拿自己,為的不是別的,竟是自己身上帶著的秘密,這真正印證了呂二口那句話,看來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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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二口最後又安撫道:“走吧,進了城你估計還要很多事難以接受,不過這樣更能讓你看清本質,辨別是非,才不致於走上絕路,此時你就放心吧,任誰也不會懷孕兩個叫花子的,我們現在大咧咧地進去,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答應我的事。”

   李吟風振作了些,點頭細想,自己答應過呂二口的事太多了,具體是哪件,一時也很混亂,索性不去想,就先按呂二口的意思去做,應該不會騙自己。

   李吟風與呂二口二人經過守備搜查,在他們身上只傳出一陣酸臭,讓人不由掩鼻難嗅,頓感厭惡,都沒心情在對他們盤查什麼,立馬催促著趕緊遠離,免得一身晦氣,影響一天的心情。

   李吟風沒想到做乞丐還有這般好處,居然能躲過追查,甚至不會被懷疑,有點意外的驚喜。可是危機還未能徹底解除,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藏首匿形跟著呂二口輕易躲過關卡,順利進到城裡。

   經過多次確認後,沒有追兵和監視後,李吟風忍不住長長吁了口氣,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咽喉眼了,如釋重負地道:“剛才真是有驚無險啊,還好大哥的防患未然早有准備,不然我真是逃不掉的。”

   呂二口大笑,口中還是沒個正經地道:“這就叫有驚無險了?我的本事你接觸都了自然就會明白,看來你涉世太淺啊,老夫對於官兵的追查那簡直用家常便飯來形容,真正驚險的還在後面呢,你就慢慢等著吧,但是我還是要事先提醒你,可千萬別輕易暴露自己,不然,我們身陷絕境,我可分身乏術照顧不了你。”

   聽他的話裡好像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原來再三提醒自己,就是為了防止自己衝動,破壞了這次的閱歷,可是想不明白像他這樣當世一等一的高手還有顧忌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自己也不敢問,只能深埋心底,畢竟自己的處境可不是以前那樣來去自如,行動方便,反而成了這個高手的累贅,如果真有凶險,恐怕只有自己照顧自己,沒人可以幫忙。

   呂二口見他一直提心吊膽的樣子,非常緊張,不由打趣道:“好了,自己既然清楚此時的情況,該掂量輕重緩急,但是也不必放在心上,不就是眾叛親離,舉目無親,反目成仇麼?這樣也挺好,至少你還可以從心裡徹底防備著他們,不至於被聲色犬馬迷惑,還不是最壞,我可是來沾沾油腥的,肚子餓了,是該找點吃的,這樣讓我死也死得安心,你如何打算?怎麼還在跟你自尊心較量,是放下顏面?還是另尋他路?你自己決定。”

   李吟風其實正在矛盾著是該繼續跟著他還是顏面重要,一時也很難做出決定,可是現下自己不同以往,堂叔派人追殺自己,自己當時不信傳聞是訛言,沒想到一切都印證這個老江湖的推理,在利欲熏心心漸黑的時候,人就會變得貪婪,就會連道德、靈魂、尊嚴、親情都拋開,變成一個甘願為自己私欲操縱的惡魔。

   沒想到傳聞變成事實,是那麼殘忍,這是自己一個十來歲少年難以改變和接受的結果,可是除了忍耐還能怎麼辦?對著大街上大喊自己沒有什麼寶藏,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惹禍上身可並不明智,除了這些也真正想了解到底南宮家是不是正如呂二口所說那樣卑鄙無恥,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這與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大相徑庭了,自己不敢接受,不能相信這一事實,所以來親自驗證下,原因是自己的整個價值世界都將改變,難道這個世上真沒有坦誠相待,真心相待的人了?

   還有積累經驗,閱歷豐富對剛出道的李吟風無疑是寶貴經驗,這是平時積累,向任何人討教也是學不到的,自己深信游歷世間必定受益匪淺,自己除了跟著呂二口有個照應,更為難得的是他至少真心對待自己,於是決心下來道:“大哥放心,我的可笑又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沒命活下去也是徒然,凡事都需一個過程,何不在你身上先學習下,以便日後派上用場。”

   “好,這樣很好,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好好跟著吧,反正有得你學的,有得你看的,還有得你自己去辨別的,我只將你領進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領悟,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很多東西我說上千遍萬遍,不如自己實踐。一個月以後你會獨自上路,我只能幫你到這步。”呂二口一副倚老賣老的架勢,以教導的口吻念叨著。

   李吟風沒有異議,並未去反對,還很中聽,何況這是事實,不爭的事實。自己默默地點頭,心裡很不甘心自己居然變成一個眾叛親離、孤立無助,時刻命在旦夕的亡命天涯之人,可是現在只好聽之任之,暫且認命。

   呂二口笑道:“不必釋懷苦惱,亂叫的惡狗不咬人,沉默的猛虎要人命,只要你懂得隱藏自己,有朝一日必定給這個世間最沉痛的一擊。安心看著吧。哈哈哈!”說畢,大笑著昂首闊步地向前鬧市而去。

   李吟風腦中念道:“叫喚的惡狗不咬人,沉默的猛虎要人命,對,我又何必著急,要做就要謀定後動,積累能力,我就不信憑借自己之力,不能讓人心悅誠服。等著吧,我會回來的。”一念至此,自己更加肯定要怎麼去做,回過神來已不見呂二口的身影,立即拔腿追趕,深怕自己走失,似乎行人都對乞丐一陣瘋癲行為見怪不怪,都避讓三分,誰敢接近,還不怕一日的霉頭都因為他們而晦氣,那時更令自己心裡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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