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玲瓏梟雄各勝場,楊國夫人英烈長(三)

   金兵見到四狼主出現,更加毅勇凶悍,像是生怕受到兀術的追究,奮不顧身地衝向梁紅玉,勢別要迫使這位忠烈直干雲霄的女將軍就範,那怕是累得她筋疲力盡也要拿下。梁紅玉一聽果然是兀術這個可恨至極勁敵的聲音,更是火冒三丈,急催戰馬衝殺戰圍,恨不得雙肩生翼奔至此罪惡滔天之人的面前,與他來個兩斷,但苦於身臨絕境,愈是心急如焚,敵人愈是洶洶而至,就像殺之不盡,源源不斷。衝著兀術切齒地怒叱喊道:“兀術狗賊,你壞事做盡,想要梁紅玉收兵投降,簡直就是白日做夢!你殘害了我大宋多少無辜性命,迫使多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還敢恬不知恥。天下也只有你才這麼厚顏無恥。”說話之間,又格擊幾名金人,手中的劍刃砍殺金人都已經卷了,露出參差不齊的缺口,梁紅玉依舊熟視無睹,絲毫不懼色。

   兀術不怒,開懷地大笑道:“梁紅玉,我敬你是位頂天立地的英雄,卻不知是一個愚忠,有眼無珠的笨蛋,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大宋值得你為他這樣賣命嗎?何不與我共攘大計,事成之後,本王與你共分天下如何?”兀術就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紛呈的好戲,渾然不把屬下死活當作一回事,更不會因梁紅玉的狠辣殺了自己族人感到絲毫惋惜,他這是在攪亂人心,讓梁紅玉更加氣急。

   梁紅玉一面抵擋來敵,一面氣怒地罵道:“你這狗賊痴心妄想,想打大宋江山主意,且先問問我手中的寶劍,還要問問麾下的將士們答不答應。有種你出面給你梁奶奶大戰一場,耍嘴上功夫算什麼本事?”

   “無知的南蠻,死到臨頭還氣焰囂張,不可饒恕,本王不過略施小計就已令你身陷困境,要是真才實學,你早有成為本王刀下亡魂,還逞什麼英雄,怎麼樣?被自己至親之人出賣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任你足智多謀,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就好比此刻孤軍奮戰,回天乏術。”兀術道盡了機杼,梁紅玉存有幾絲警惕,知金人詭計多端,就算李嘯雲真對自己不恭不敬,心存殺意,沒有弄清事實之前,也不敢偏聽偏信,兀術為人奸詐,到最後一刻還不免詆毀自己人,完全是要激怒梁紅玉,讓她徹底失去理智與判斷,萬事都留有後招。就算梁紅玉幸免一死,回去之後定會追究李嘯雲的罪過,這借刀殺人的毒計,梁紅玉是不會相信兀術的片面之詞的,沒有得到李嘯雲親口承認,絕不會冤枉無辜。

   梁紅玉與金兵糾纏一起,就算武功再高終歸難以脫身,看著身邊一個個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倒在亂刀之下,心裡的痛苦就像刀絞一樣,也更增心頭對兀術的恨意,殺得大汗淋漓,力困身乏,手上的雙劍不見半絲停歇,因為知道一旦自己有喘息之機敵人就會蜂擁而至,活活被亂刀亂刃斬殺立斃,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兀術於金人小覷了自己,辱滅了大宋的威風,直殺得金人心膽俱裂,膽戰心驚,齊撲而至的金兵勁勢似乎停滯下來,見識到梁紅玉的視死如歸的氣概心有余悸地震嚇住了。趁著金兵不再敢上前一步,梁紅玉對著兀術破口大罵道:“枉你自稱女真族戰神,為何不敢前來與我一決勝負,難道是怕我不成?”

   兀術雙眼瞪得如牛,氣急暴跳地回答:“我兀術會懼你一介女流,笑話,想我英雄一世,天王老子見了我都會繞道而行,與你何必爭強鬥狠,如今敗軍之將,何敢言勇?”

   梁紅玉凜笑道:“是麼?堂堂大金的沈王只是一只叫囂的狗,看來梁紅玉真是高看你了,居然不敢與我真刀真槍地比試一場,什麼文武全才,胸含韜略,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兀術強勁一上來也顧不上梁紅玉是使得計策還是真心實意地想與自己較量,騎在矯健的遒勁戰馬上,左手攤開手掌,聲如雷震般地大吼道:“來人啊,取過本王的蘸金宣花斧。”兩名身強力壯的武師扛著一柄長及七尺的大斧上來,兀術看也不看一眼,順手取了過來,然後喝道:“梁紅玉,本王就成全你,也叫你見識見識本王的真本事,免得說我只會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傳揚出去,天下不服,畢竟年輕時本王曾對你一見傾心,今非昔比,你既處處與本王作對,倒也不愧為世間少有的女英雄,這就算本王成全你了,好令你輸得心服口服。”

   梁紅玉不值一屑地冷笑道:“天下人誰不知道你兀術心胸狹隘,定是對往事念念不忘,你素來言而無信,說是光明正大地比試,天知道你會不會出爾反爾。”

   兀術撇嘴冷哼一聲道:“好,本王與你公平對決,今日你帶來的人只怕也是全軍覆滅,依眾擊寡難免留下口實,眾將士聽令,我與宋將梁氏紅玉比試,生死勝敗,但聽天命,如梁紅玉十招之內未被本王斬殺,就由她回去,誰也不要阻攔,要是趁人之危或是暗箭傷人者,就是與本王作對,哼哼,下場不必明言,想必都知道本王脾氣。”

   梁紅玉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不過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決計不令兀術輕瞧了天下的漢人,也算了卻余生最後的心願,毫無顧慮地大笑道:“廢話少說,放馬過來吧!”面前的金兵都相續退開十步之外,緊緊圍成一個大圈,將兀術與梁紅玉圍在中間,梁紅玉身上遍體鱗傷,不少傷口刀創還留著鮮血,就算是敵人,金人不少人見之也為之動容惻目,為梁紅玉的氣概威嚴深感折服敬佩。梁紅玉眼中不需要敵人的同情與憐憫,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傲然集顯出來,對著兀術又道:“梁紅玉豈是被你這等惡賊小看的,不必十招,我定要取你項上人頭,向天下無數罹難的亡魂報仇。看招!”為了掩飾自己的疲憊與已達到極限,梁紅玉緊勒韁繩,飛馳而出,朝兀術直接衝了上去,所幸金兵在剛才一番廝殺之中沒有傷到戰馬分毫,看來金人愛馬如命,只對敵將用強,不會禍及神駿的戰馬,這匹戰馬隨梁紅玉出生入死多年,可謂是深通人性,主人的心思亦能融會貫通,主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戰馬也會失去了它原有的神駿。

   梁紅玉飛馬奔至過去,雙劍上下齊手,上削頭頸,直取要害;下刺兀術的小腹,封住他的下盤,防止此人為了閃避上首的殺招,矮身伏倒馬首,躲過致命一擊,這招梁紅玉使得是“飛燕回廊”,靈巧中帶著狠辣,原本祖父、父輩又是武將出生,自己也算是武術世家,家境落難之時也不曾閑置下來,勤加苦練劍術,後倚重韓世忠,與他一道征南闖北,建功無數,劍術、功力也算突飛猛進。這一招余憾蘊含了自家武學的精髓所在,都說馬上較量,一拼的是誰的經驗豐富,馬術嫻熟,二是比拼的先發制人,搶占先機,如今梁紅玉身臨絕境,唯有以快致勝,迫使兀術手忙腳亂,不等他看清自己所施招數,氣勢上已占盡先機。

   兀術左手緊掣韁繩,將座下的戰騎向左側回帶,整個人側身對著梁紅玉,眼睛看也不看梁紅玉手上的劍招,輕輕巧巧地就避開了一招,二人擦肩而過,兀術身上的衣襟微微被梁紅玉掠過的勁風刮起,輕蔑地嘲笑道:“怎麼了?是不是剛才耗了你大半的氣力,影響到你出劍的力量、速度,要是這樣,就先讓你恢復好了力氣再鬥不遲。”

   梁紅玉衝出丈許,沒想到一招根本未對兀術構成任何威脅,就連他的衣襟也沒有觸及到,心情不免有些心浮氣躁,穩住身形,拉住戰馬,猛地停下來,再扭轉馬首,正面對著兀術,不作回答,沉心下來冷靜應戰,腦海中呈現起韓世忠自創的武功來,平日裡自己不甘示弱,與丈夫較著勁,無論是在行軍布陣,還是建功殺敵,抑或是文韜武略之上,都與韓世忠“明爭暗鬥”,她不想被世人得知是靠韓世忠這位大英雄之後才知曉她的名字,而是要對“梁紅玉”三個字肅然起敬,這等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足令天下人敬而生畏。自己誤中金人奸計,斷送了百余名忠肝義膽,為國為民的將士性命,無一人幸免,自己就算是死也無顏面對他們的死去的靈魂,這場比試既是為他們的死爭得兀術的一絲尊敬,更是對他們在天之靈的告慰,所以帶著這份悲痛,梁紅玉一並要帶回故土,令他們安眠地下。這場比試,梁紅玉就算拼盡性命也不能輸,雙腿輕輕一夾馬肚子,輕踏著零碎的步伐走近兀術,手中使出“深入敵後”、“虎穴探險”兩招,這兩招乃是韓世忠當年平定方腊之後自己創建出來的招式,可以說是韓世忠開啟戎馬生涯輝煌的開端,也從那之後,也收獲了梁紅玉這位賢良淑德、天下無人能及的好妻子,為了紀念當年榮光輝煌,韓世忠過後自創出一套武功作為紀念,雖是當年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一時莽撞,但足以證明他為國為民的決心與意志,曾拿予梁紅玉面前切磋,不料被當時的梁紅玉冷傲小看,婉言相據,曾在路經後院時,不慎看到韓世忠練習這路武功,過目不忘後記在心裡,沒想今日卻要靠著這殘缺不全的招式來寄予活命,不得不說是種譏誚。

   兀術臉色大變,完全沒料到梁紅玉竟會使這種大開大合的劍法,與剛才那種輕蔑、無視的態度截然不同,反而變得有了幾分緊張、幾分慌亂,更有幾分倉促。提起手中的“蘸金宣花斧”,右手一揚過頭,豎直擋在身前,兩道劍光奇快地驟顯,發出嗡鳴作響,一臉正色地道:“看來堂堂的楊國夫人開始認真了。本王再對你小視就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還有七招,有什麼本事盡管試出來吧。”

   梁紅玉緘默不言,手上的雙劍早在衝出戰圍時就被金人的鮮血與砍斫中失去了它的鋒利與光華,卷刃、缺口布滿劍身,在梁紅玉手中卻能發揮它最大的用途與功效,有了主人在,它也能閃耀光彩。梁紅玉一時使得是李吟風的“狂風無痕三十六式”中的招式,一時又變幻成棲霞派畢雅涵的柔美靈巧的劍招,一下迅捷剛猛,時而陰柔靈便,簡直無章可循,無跡可依,就是兀術這等身經百戰、久經沙場的老手也看不出半點端倪,只有招架的份,絲毫騰不出手來抵擋,甚至連施展自己的優勢也成為了疑難,就像被梁紅玉處處占盡了先機,搶先得手,死死地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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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走偏鋒,專攻對手意想不到的要害,兀術手中大斧沉重,近身運轉不靈,顯得笨拙遲鈍,若不是他膂力過人,天生神力,加上身體壯碩,應變反應之快,恐怕此刻早被梁紅玉刺了幾個血窟窿。交手再無起手那麼鎮定如閑,反而處處受制,當著眾將士的面顏面盡損,揚言誇下海口十招之內制服窮途末路的梁紅玉,沒想到反被梁紅玉詭異靈巧的劍式逼得束手縛腳,心頭油然惶急不安,如不再想出破解良策,神威、顏面何存?兀術愈是急躁,就越沉不下心來對付梁紅玉,求勝心切之余,試想連一個宋軍女流之輩都奈何不了,會招來天下英雄的恥笑,而且彼弱我強,兀術橫掃天下以來,無不令人望而生畏,梁紅玉被自己施計困住,經歷一番廝殺,已是氣力消耗過巨,以常理而論怎麼也不是自己的對手。誰想到此刻的梁紅玉就像力氣使之不竭,招式頻頻出奇,就是歷經無數次陣仗的兀術也始料不及。

   梁紅玉早已想好了後事,就算不勝也要令眼前大宋最大的勁敵不敢越雷池一步,完全出於拼命的打法,兀術就算見多識廣,也不敢掉以輕心,哪裡知道這是梁紅玉要與自己玉石俱焚的打法。梁紅玉心裡明白,自己無論如何縱難活著回到自己守備的楚州城中,即使最後的掙扎也要震懾兀術不敢揮軍進犯自己的城防,愈是迅捷使招,體內氣息就翻騰急躁,身體也難堪重負,疲憊、傷痛、困乏之感也漸漸呈現出來,心跳加劇,動作也跟不上,劍式使到弟七招“鐘鼓齊鳴”時,大腿上的傷侵蝕心底,痛如錐心,心裡惶急暗道:“看來我愈是心急,往往事與願違,我命運氣數將至,能為大宋竭盡所能,無愧天下,也算梁紅玉此生無憾。”

   兀術聚精會神地招架梁紅玉攻勢甚猛的招式,未想她一下遲疑,頓然驚詫,以他靈敏的眼力似乎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來,嘿嘿冷笑道:“怎麼突然停手?是不是心急使招,反牽動心脈急跳,加速了身上的傷痛,逞強好勝者往往急著求死,剛才你的威風都跑哪裡去了?還有三招,本王就取你性命,好了結你的心願。”手握大斧一揮,使出“橫掃千軍”,他手中兵器本就沉重,少則六七十斤,兩名成年大漢才能抗動,在他手中宛如掂稻草一般舉重若輕,使得風輪急轉,得心應手,常人根本招架不住,梁紅玉身負重傷,氣力消耗過甚,一直先發制人,逼得兀術只有招架的份,毫無還手之力,不想時運不濟,身體支撐不住,整個人強負氣盛未咬牙挺過去,竟而被傷痛侵蝕,招式使到一半時中道而輟。高手對決,勝負只在一瞬,兀術身經百戰,豈會給梁紅玉又喘息的機會,一斧橫腰斷掃過去,勢別要將梁紅玉整個人擊飛落馬。梁紅玉後心發涼,直打寒噤,千鈞一發之即被壓迫得喘不過氣的勁風驚醒,百忙之中雙劍豎在身前三尺之外的空中一格。

   “當”的一聲響,梁紅玉整個人連同帶著坐騎倒退一步,戰馬痛嘶長鳴,雙手虎口痛麻難當,差點拿捏不住,雙劍脫手,這一震,體內氣血翻湧,就像翻江倒海般的巨震,要不是自己強忍支撐下來,鮮血直噴而出,雙眼發眩,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還是苦苦硬撐著,不啻被兀術看低了。手中的長劍在剛才交擊之時已經彎曲變形,但死死地被梁紅玉抓在手中不放,如果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怎麼接下兀術剩下的勁勢,沒有了寶劍就如同赤手空拳對付強敵,更加凶險異常。

   “好武力,竟然能擋住本王千斤之力,不要高興太早,還有兩招,你納命來吧!”兀術不顧梁紅玉此刻是否能盡數接下自己的劈天蓋地般攻勢,手上提起大斧舉過頭頂,大開大合地直劈梁紅玉的頭頂,梁紅玉被剛才一震已經頭暈眼花,再不俯首認輸只怕性命不保,但她作為大宋的將帥,身負一方百姓安寧,豈能輕易言棄,放任不顧百姓的死活,任由眼前這群虎狼殘暴的強盜踐踏身後的家園,既然定下承諾,接過兀術十招,只要再接兩招,自己但凡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令兀術為所欲為,橫行無忌下去的。雙手顫抖地高舉頭頂,架在空中,堪堪地接下了兀術的第二招,“力劈華山”。兀術恨得牙癢癢,痛斥道:“怎麼死到臨頭還在拼命,不肯服輸?大宋有什麼值得你為它付出生命的。還是乖乖棄械投降,本王念你是一位值得敬仰的英雄,興許饒你一命,可不要再一意孤行。”

   “爾等胡虜,怎知我為國為民的死志決心,我還是勸你一句,早日收兵,歸還二聖,還我河山,就算我梁紅玉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我與你為敵,到時候……到時候自討苦吃的是你才對!”梁紅玉臉龐上都已經禁臠抽搐,雙手不住地發抖,讓誰見了都於心不忍,生怕她一股氣提不上來,頭頂的大斧就會直落而下,劈至頭頂,性命堪虞。但她仍是緊咬銀牙地支撐著,屹立不倒,閉著一眼,堅毅、痛恨地仇視著兀術,絲毫不示弱。

   兀術氣怒,怒目圓睜,哽咽一口氣,憤懣不快地切齒道:“好,多說無益,本王既不能勸你歸降,無話可說,唯有給敬重的敵人一個痛快。”手上的勁力又加重幾分,下壓斧柄,梁紅玉整個身子也被這股勁力壓矮了幾寸,戰馬也承受不住這股勁力,噗嗤地打著鼻哼,兀術臉上的肌肉一跳,雙眼血紅,看來心意已決要取梁紅玉性命不可。但手上無論勁力如何強橫,整個大斧就像石沉大海,未能再下至一份,定睛一看,原來梁紅玉已經將大斧移至她的右肩,以她自己的身體扛著,見到此刻情形,兀術氣得全身打顫,心中無比惱恨,也更加堅定,梁紅玉不死,難以懾服大宋其他將士,唯有殺一儆百,以示效尤。

   手上又多使了一分力,這下兀術不再以硬碰硬了,反而雙手一擰,梁紅玉整個人承受不住,向右傾斜,兀術猛將大斧回拉,刃口正對對面梁紅玉的脖頸,這一拉大斧回到手中,心念俱灰地嘆息道:“今日是本王輸了,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被大宋堂堂的第一夫人氣勢所折服,本王即刻下令收兵,不過……你不在,一切不得而知。”閉目又聽之後下令所有將士收兵,朝著西面整隊回營,對梁紅玉不忍多看一眼。

   梁紅玉心間的巨石似乎一下子放下,沒想到兀術言而有信,竟然踐行承諾,下令收兵,片刻之後只余梁紅玉一人獨騎在空曠的原野之中,看著血流成河,橫屍遍野的慘景,她此刻心靜如灰……

   日近晌午,艷陽高照,一位身著如火戰袍,全身血淋淋的人伏在一匹疲倦不堪的褐紅大馬上,無精打采地徜徉在回楚州城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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