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督亢圖窮禍心現,虛實真幻防小人(五)

   李嘯雲凝氣成形,運起“手劍”竟然狠下殺手欲向生死宿怨大敵韓世忠發招,棋差一招,算漏了堂內還有李吟風的存在,但事跡敗露,不論成敗,這一招是不會因親情嘎然停手的,更不會因感情干擾半途而廢的,就連一絲猶豫與遲疑也沒有,不管正面相對的是自己骨肉血脈相連的親生大哥也好還是宿仇大敵也罷,招式一出必然飲血而回,絕無收手的可能。既然不能立斃韓世忠性命,誰要從中阻攔就是自己報仇大願前途上的障礙,看來要想達成願望,必先打倒親生大哥李吟風,然後再作打算。李嘯雲心意已決,誰也阻止不了,機不再是失不再來,如今晚不取韓世忠性命,他事後必作精心部署,想要再殺韓世忠難如登天。李吟風這個傻哥哥半道殺出來多事,也不念什麼手足之情,一不做二不休,誓該令他徹悟的時候。

   韓世忠文治武功深受大宋上下一致欽肯,高宗趙構親自加封他為“揚武翊運功臣”絕非養尊處優的泛泛之輩,他一覺身後凶險異常,再加上李吟風面色不容刻緩的性急斷定性命有危。高手較量,電光火石之即便立即分出勝負,更關乎著生死,李吟風只能抵擋一時,以自己對這位義子的了如指掌斷言,遇到大事必然會受情感羈絆,面對敵人下不了手,相救自己還得靠自己,何況驟然變故,暫得一時安全決不能高枕無憂,久經沙場多年,敵人一擊不成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祈求上蒼庇佑或是他人相助也不過是僥幸,唯有自救,力克大敵,化解圍困方才是上上之策。

   李吟風推開韓世忠的那一瞬間已是來不及出招抵擋李嘯雲的殺招,盡數擊在自己的左肩上,頓感肩胛骨處被千斤巨錘狠狠地重擊一樣,隨即頓感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神智盡奪,幾乎不能喘息,但腦海中執念著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單憑一口氣在,決計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韓世忠毫發,就算眼前這位是與自己有著血脈相連的弟弟也休想傷到生命中最為敬重之人,身子搖搖晃晃地站立不定,眼前的一切也越來越模糊,心裡窺探不破,縈繞心間的疑雲難散,強忍劇痛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小……龍……你為何……要……這樣……做?”沒想這一記重手遠比自己想像中要傷得嚴重,栽倒在地,生死未蔔。

   韓世忠轉身回神,全身運足罡氣,已將周身三百六十個穴位護住,赫然一見,又驚又怒,李吟風是為了救自己才遭此毒手,也不知他現在傷勢如何,到底會不會危及性命,但李嘯雲的神色平靜,一點懊悔、緊張之色也沒有,足見他的處變不驚,沉穩狠辣,枉把他當作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孩子,沒想到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竟會誤信奸邪,差點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大為頹喪與怨嘆,身邊無半寸之鐵,對手心機城府陰沉狠辣,獨以赤手空拳與之抵抗。

   李嘯雲向前踏出一步,欺近韓世忠身邊,決計不容這位南朝人人敬重的大英雄有反手之力,一招不成,傷了親生兄長面不改色,決不再多看一眼,也顧不上李吟風是死是活,若是待韓世忠反應過來,沉著對付自己,恐怕難逃一死的下場,右手直劈砍中李吟風的左肩“肩貞穴”後,將其擊倒後,勁力已被李吟風的舍身取義盡消,唯有重新暗運真力再作下一招的准備。李嘯雲既有神功護體,意念心動,隨心所欲,既然一招失手,重新發招已成舉手投之間的事,一招“除去巫山不是雲”以氣化形,將體內的至純至陰的真氣凝聚在右掌之上,形成“氣劍”,趁著韓世忠氣怒之余,難平心靜氣處置,直削韓世忠頭頸要害,這一招既巧又毒,即使世間僅有的高手也決計躲避不及,從誰也意料不到的刁鑽方位出手,李嘯雲已能與任何一位高手一戰。

   韓世忠完沒料到這個多年未曾蒙面的義子心智、武功、膽色、計謀無不是世間罕有的奇才,但他心術不正,不值得自己感到惋惜與同情,心底一狠,雙手使出大擒拿手,勢別要將他生擒,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問個明白不可,到底為何要與自己作對,要與天下蒼生為敵?究竟遭受到什麼樣的變故與罹難變得心狠手辣,無惡不作?韓世忠全身橫練罡氣已然運足成形,整個人就像刀槍不入的戰神,以堅若磐石之盾,抵擋李嘯雲無堅不摧的利劍,孰強孰弱,誰勝誰敗,也只在眨眼那一瞬間知曉。

   一場勢均力敵,爭鋒相對,緊張激烈的生死相搏之後變得格外寂靜,靜得令人不敢喘息,死灰籠蓋著整個大堂,充斥著死亡與血氣。地上一灘鮮血浸流淌地,韓世忠千鈞一發之即用左手護住自己的頭頸要害,右手氣凝如山地轟出一拳,應敵經驗遠勝李嘯雲的他多少占了些便宜,但如此兩敗俱傷的搏鬥已令自己小看李嘯雲。左手竟被他以氣化劍鋒利無比的勁力削斷了無名與小拇指,血如泉湧,滴答滴答地濺在地上,回想起剛才那一幕也不由慶幸余悸,如不是自己及時護住要害,凌厲鋒利的氣勁就會砍中脖頸處,那時削斷的不是兩根手指那麼簡單,而是自己的性命,二人相隔近在咫尺,出手迅捷如雷,根本容不得半絲遲滯與細思,李嘯雲又從誰也想不到的方位搶占先機得手,處於被動的韓世忠只受了一點輕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自己常年與虎狼交戰,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兩根手指渾不放在心上,就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處之泰然地忍了下來。

   “他是你親生大哥,想不到你下如此狠心的毒手加害於他,難道你就這麼冷血無情,韓世忠又與你有何深仇大恨,需得這般毅然決然、迫不及待地要取我性命?”韓世忠右手緊抓住李嘯雲的右手腕處,緊掣著他的“列缺”要害,迫使他一點勁力也難以使出,暫且將其制服,但苦心勸悔,不忍見到手足相殘的悲劇發生,勢別要弄得一清二楚不可。

   李嘯雲性格執拗,被韓世忠緊拿住要害,手腕疼痛錐心透體也不哼半聲,反而一臉鐵青著冷笑道:“您要問原因,我現在是大金國四太子完顏宗弻的義子,這個理由夠不夠?您是我不共戴天的敵人,還有什麼可說的。”韓世忠雙眼呈現聳然聽聞的震驚,松開了抓拿李嘯雲的那只手,整個人喪亂地倒退幾步,口中念念有詞,恍如置身夢中般不敢相信,道:“什……什麼?你說你是金國小王子,這……不可能……”

   李嘯雲擺脫了韓世忠的束縛,一臉邪笑,冷削地道:“您道我不惜屈尊受辱,飽受磨難接近您是為了什麼?還不是要取您項上人頭,既然您還念念不忘舊情,那就成全雲兒,休怪世事造化弄人!納命來吧!”李嘯雲決不會知難而退,反而窮凶極惡地朝著韓世忠再次施展殺手,一圖立取他性命,再次博得兀術信任,從此世爵高位,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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