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怙惡不悛倒逆施,寬宏大量心不矢(二)

   高世榮有氣,幾欲衝口大罵,但金果的話句句在理,自己一片好心,想讓她不受惡徒玷污褻瀆,卻不想以趙瑗瑗現在的身份與狀況而言,形如將她往風口浪尖推。心裡又不舍她離開,又萬分愧對,惆悵怨尤,百感交集。金果占盡優勢,而這裡所有人都中了一種功力盡失的毒藥,根本提不起力氣與他展開殊死一搏,懊惱之下,嘆息道:“那……我別無要求,任憑處置。”

   金果冷笑,笑中充滿得意與譏誚,對著高世榮道:“我倒給小侯爺想好了一個一箭三雕的好主意,第一這位公主就與你們一起,既能相互照應,又能一解你飽受多年的相思之苦,她或許曾經是高不可攀的公主,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不過是個孤苦伶仃、身懷六甲的女人,苦凄的心靈若得到小侯爺的撫慰與療傷,必然對你感恩戴德,刮目相看。公子意下如何?”

   高世榮啞然不語,其不言而喻的想法都被金果當眾說出來,大為難堪。

   畢雅涵卻在旁嗤之以鼻地道:“如意算盤打得響亮,可惜姐姐的心思又豈是你這種朝三暮四、意志不堅之人所能明白的,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區區坐井之蛙,貪慕振翼高飛白天鵝,痴心妄想!”說著與趙瑗瑗四目相對,字字句句無不說盡了趙瑗瑗的心思,欣然地暗自嘉許。

   高世榮無奈之下沮喪地低下了頭,金果看得真切,不惜再慫恿攛掇道:“俗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小侯爺何必一遇小小挫折就知難而退呢?做不做在你,而她對你是否一傾芳澤,這個我一個外人無從可知了,就算毫無感情,到時候木已成舟,將她成為你的人,還怕不成?還是言歸正傳,說說我們之間的交易。”

   其他人在金果眼裡早已是束手待斃了,就連正眼瞧一眼也會令他大感不爽,這些江湖人士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暗運內息調理氣血,若真如金果虛聲恫嚇那樣,功力盡失不說,還會危及性命,完全就成了他手裡待宰的羔羊了。高世榮緊抿嘴唇,暗自神傷,要不是自己嫉妒心甚,今日之事也不會淪至如此,貪慕美色竟疏於防備,令艱險小人趁虛而入,只怕以後得到真心相愛之人的原諒也是做夢了。

   金果更加肆無忌憚地脅迫高世榮,看著他為情困惑,引咎自責不已,自己的企圖也一步一步地接近實現,得意洋洋地道:“其二麼,以公主肚中的孩兒做做文章,令冤家宿敵自投羅網,我想李嘯雲再冷血無情,也不會不顧自己親生骨肉的安危,到時候還能誘以上鉤,一解小侯爺多年的心頭之恨。”高世榮還未答應,趙瑗瑗再也按捺不住積壓在心底的激憤,罵道:“高世榮別說你真有此意,枉我看錯了你,若真與惡魔干出這樣喪盡天良的勾當,我趙瑗瑗做鬼也不會原諒你的。”

   高世榮原本矛盾此事,沒想到趙瑗瑗面臨生死大難心裡還是對李嘯雲念念不忘,激的他心裡怨憤難遏,抬首雙眼一瞪,答應道:“金老前輩此計甚妙,我正愁著沒有辦法對付那個小賊,沒想到前輩心思縝密、考慮周詳,實在與你做交易,穩賺不賠,一言點醒夢中人,但願前輩你能為我除掉心腹大患,別說區區三十萬兩,就是三百萬兩、三十萬兩黃金我高世榮也絕不皺半絲眉頭。”

   金果稱心如意地大笑一聲並未回答,而旁邊的童前非問道:“小侯爺果真是爽快人,就不怕惹公主殿下不高興,一輩子都怨恨你嗎?”高世榮狠狠地一咬牙,冷峻異常地道:“我已是有婦之夫,她心裡至始至終都沒有我,一心都念著那個逆天而行、惡貫滿盈的李嘯雲,我怕什麼?再說大名鼎鼎的公主傾心一位大宋的生死大仇人,休說當今皇上不能容忍,就連尋常百姓也不能容忍,如再執迷不悟,必然身敗名裂、萬劫不復。我還怕一個自甘墮落、為人唾罵的長公主怨恨嗎?”

   金果嘿嘿一笑贊道:“小侯爺已然大徹大悟,實在令老夫深感佩服,那我們也算是不謀而合,臭氣相投了,這筆交易,小侯爺算得很是精明,一點沒虧。”

   “這不過一箭雙雕,怎來的三雕?”高世榮惶急之下不由催促道。眾人聽了無不勃然大怒,但誰處於授人以柄的情勢下,也換成了敢怒不敢言了,一雙雙怨恨、不忿的眼睛直盯著二人看,似將他們在仇視的怒火中化為齏粉、灰燼、水霧、立即消逝在眾人眼裡。

   金果得意地道:“這第三雕自然是眼前這兩位了,他們即與小侯爺作對,也就是與整個天下正道為敵,他們夫婦,都視李嘯雲這個十惡不赦的叛徒為親人,卻痴心妄想地以為他會改邪歸正,我們將他們除去,也算是替天行道,他們中了我精制的‘神仙倒’,毫無反手之力,留著他們活著總叫人寢食難安,不如趁現在功力盡失,殺他易如反掌,以絕後患。”

   高世榮咧嘴大笑道:“看來前輩果然算無遺策,謀定後動,令我自愧不如,萬分佩服,那我這三十萬兩花得物超所值,如再婉言拒絕前輩一片好意,我高世榮真叫人失望,愚蠢到家了。那就成交……我……”“哈哈哈哈……”一陣狂傲大笑打斷了這兩人的興致,在場的人無不驚起一陣好奇。只見童前非站在那裡仰天大學,神情中充滿嘲諷、可笑、無奈,還有幾分苛責、辱罵。高世榮緊皺眉頭,不是所措地好奇看著他。

   金果對童前非問道:“竟然忘了還有閣下,真是失敬,是不是閣下也想來湊熱鬧,做筆交易?”童前非笑罷之後,臉色一沉,雙目噴火似地看著二人,道:“我這人最不喜歡湊熱鬧,本想一個人好生靜一靜,不想摻和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陰謀,你們倒是沆殛一氣,狼狽為奸,說的頭頭是道,分析的也是合情合理,一有好處還不忘我這個無用之人,萬分感激,不過我曾受人救命之恩,豈能做個忘恩負義、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再說了,本人名叫童前非,言下之意,毋庸我多說了吧?”

   “什麼?童前非,痛改前非……原來……你……”金果一下驚駭,心神慌亂。“不錯,正是痛改前非之意,不求一生正直,但求問心無愧,想必前輩也是更名換姓,並非你真正的名諱吧?若是猜測不錯,你定是想逃避江湖恩怨,仇家追殺,然後以假名掩人耳目?”

   金果嘿嘿一笑道:“看來什麼事都逃不過閣下的耳目,佩服!佩服!”表面客氣謙虛,其實對童前非恨之入骨,沒想自己的詭計就要成功,他卻站出來橫插一手,就像在自己的咽喉處插了一根致命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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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前非面不改色地道:“不敢,前輩可謂是處心積慮,老謀深算,想假借俠義之名鏟除心腹大患,還得以名利雙收,可惜你的陰謀詭計能騙過高少爺,卻終究還是疏忽大意、棋差一招,你早知高少爺信不過,就算得到了巨額財富,只怕也是無福消受,這一切都是你的緩兵之計,假借高家的名望為你鏟除異己,實則借刀殺人、栽贓嫁禍。”

   高世榮聽聞到這個消息,難以置信地驚呼道:“什……什麼?金前輩,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童前非是不是在挑撥離間,聳人聽聞?”

   金果笑而不語,童前非站在他身邊隨時警惕著他,續道:“恐怕高少爺還蒙在鼓裡,他不過是想事成之後將一切的罪名都栽贓嫁禍於你,然後銷聲匿跡,遠走高飛,其實他早已投靠了金人,一旦與李嘯雲接頭碰面,到時候他再趁你得意忘形時,再將你交給他,拿你性命安危威脅你的家人,令其歸順大金。”

   高世榮將信將疑,立即呈現氣急敗壞的面色,衝著金果怨怒地罵道:“您……您……好不陰險,要不是童前非當面揭穿您的陰謀詭計,我高世榮就像一只猴子一樣被您玩弄於股掌之間,可惡!”

   金果冷哼道:“不錯,可惜你現在得知也不算太晚,這就叫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為俊傑。大宋視我為禍國殃民之輩,絕不會容我活在世間,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個強勁的靠山作依靠,小王爺原是漢人,卻成為女真人之中烜赫一時的大英雄,跟著他榮華富貴、高官厚祿享之不盡,跟著你,嘿嘿,但保的了一時,卻難保一世。”

   高世榮一時氣岔,頓感天旋地轉,神智頹唐之下頓然萬念俱灰,喃喃自語道:“我高世榮又差點釀成不可原諒的大禍,誰想……天下最愚蠢者別無他人,非我莫屬。”

   就在三人對其他任何人視而不見時,畢雅涵驀地驚呼出聲,喊道:“金果,果金,原來你就是‘靖康之恥’假借能力挽狂瀾,其實是縱容金人長驅直入我大宋東京的江湖騙子——郭京。”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嚇得面無血色,原本沉浸在受制於人,苦酌沒有脫身之法、心灰意懶時,都被畢雅涵的聰慧過人的提醒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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