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同心合力擋大難(五)

   李嘯雲俊俏的臉上洋溢出奸邪陰冷的笑意,恨恨地注視著墳前的二人,身後還是那位身手高超的仁來鳳緊伴左右,尤為忠心。

   李吟風還未據理相爭,畢雅涵站出來指責道:“當時在海州大營,你突施暗算,欲加害義父之時,你親口承認從此以後不再姓李,不肖子孫應該是你才對,現在倒好,指鹿為馬,顛倒是非!難道含血噴人是你一貫手法?”

   李嘯雲嘿嘿冷笑,神情倨傲,道:“我是不再姓李,因為這個村子裡凡是姓李的都罪有應得,可惜爹媽也絕不會有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兒子,你們不是將仇家都火化掩埋了嗎?要拜去拜他們,少來打擾我爹媽在天之靈。”

   畢雅涵耐心地辯駁道:“那是我們為你所做的惡行善後,這個世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相信惡人終有惡報,完顏雲你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難道就不怕天譴報應,居然還在此大言不慚,風哥念手足之情,不忍對你追究,甚至為今日你墮落至這般地步感到無比痛惜,恨不得將所有過失都由自己一人承擔,難道你就沒有絲毫懺悔之心麼?”

   李嘯雲越聽越感可笑,又道:“懺悔?我自忖‘誅心滅天’毋需再過多廢話,李吟風,今日你執意要在二老面前懺悔也可以,前幾日我還未打得痛苦盡興,若要拜祭爹媽在天之靈,且讓你良心過意安靜,先要過了我這關,否則今生今世你休想認祖歸宗,永遠活在痛苦煎熬之中。”

   李吟風沉寂默然,他不知如何應對,雖說爹媽早亡,但心底似乎感覺他們依舊在天上看著自己與李嘯雲,對於兄弟反目,手足相殘之事,深深感到傷心痛婉,難道自己與李嘯雲的宿命如此,上一代亦是如此,換作自己卻難逃命運,在自己心裡,無論如何對自己的親人下不了手,也是最不願,最不凄的解決辦法,他猶豫不決,遲遲不敢答應。

   畢雅涵拔出“小雅”持在手中,以身擋在李吟風身前,同時亮出手腕上的機弩,正對著相隔十丈之外的二人,隨時謹防這個心智崩毀的惡魔會傷害自己的親人。“我已警言在先,若你還不知悔改,執迷不悟,執意加害風哥,休怪我不客氣。”

   李嘯雲倒不是忌憚她,她身手武功不是自己對手,毋需擔憂,不過有她在,整件事就變得異常棘手,所謂投鼠忌器,畢雅涵聰穎過人,機鑽絕倫,竟然將“鷓鴣連弩”改制成與她本人合二為一,最終達到隨心所欲,箭由心發的境界,動起手來難免還要防備她的暗箭傷人,不由惱恨氣憤。

   仁來鳳獰笑著安慰李嘯雲道:“小王爺盡管放心,這小賤人就由老夫代勞幫你除掉,你就安心地應付宿命大敵,此人不除,後患無窮,想要完成四太子的宏願只怕再生阻礙,想必要殺韓世忠、岳飛等人千難萬難了。”

   畢雅涵冷靜應對,不敢分心走神,這二人簡直就是沆殛一氣,一丘之貉,仁來鳳身手之高,天下能與他一較高低更是寥寥無幾,想以自己一己之力與他動手,非萬分謹慎不可。怨怒地罵道:“完顏雲你這個喪盡天良,數典忘祖的畜生,在風哥面前膽敢恬不知恥地聲稱他是不肖子孫,你為非作歹,所作所為無不是罪惡滔天,真正想認祖歸宗之人應該是你才對!直到此刻還不死心,居然怙惡不悛,一心想陷害忠良正義之士,你必遭萬世唾棄,爹媽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

   李嘯雲被此言斥得臉色難看,隱有內疚,陰沉的臉上斜睨了身邊的仁來鳳,輕聲地反問道:“這是我的家事,由不得你一介外人插手過問,何況我殺不殺韓世忠、岳飛這些大事由不得你來為我做主……”

   “嘿嘿……難道小王爺忘了四太子對你的忠告與養育之恩,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該不會是後悔了,真被自家兄弟一席肺腑之言打動,想回心轉意?我勸你還是不要做傻事,到時候撕破臉,絕非明智之舉。”

   李嘯雲幾乎胸臆氣塞,不過他忍氣吞聲不敢立即反抗,畢竟以此刻的身手絕非此人對手,而且他就像一把鋒利的毒刺抵在自己的後心要害,隨時都有可能喪命,毫無還手之力。

   李吟風一聽到弟弟竟還對韓世忠、岳飛等替天行道、大仁大義的英雄暗施殺手,不再沉淪迷惘,似乎自己再不聞不問,坐視不理,後果不堪設想,為了天下安寧,千百萬受苦百姓設想,決不能讓弟弟為所欲為下去,右手一緊,死死地抓住刀柄,挺胸而立地衝著李嘯雲凝視過去,犀利深邃的眼神就像兩道利箭直刺對方,恨懣地道:“若是有什麼恩怨大可衝著我來,與你有仇有怨之人十去八九,此刻我才是你最該痛恨的仇人,若是還欲圖對義父、大哥不利,休怪我不念兄弟手足之情,就算是死也要保他們性命,國事家事,恩怨情仇何必混為一談?”

   李嘯雲嗤之以鼻地冷斥道:“好大義凜然的李吟風,你終於覺悟了是不是,好得很,要想懇求我的原諒,爹媽的原諒,且看看你有無這個本事,都說風雲自古以來就是對立,有你無我,有我無你,來啊,讓我見識下你的威風。”

   李吟風氣怒充塞,胸膛起伏難復,可他不忍再見到兄弟二人手足相殘,兩敗俱傷,苦心勸慰道:“小龍難道你還不明白大哥的心意嗎?前些日子與你拔刀相向是大哥不對,但你千萬不要再墮落下去,你是李二牛與範乙芬的孩子,是李吟風的弟弟,是漢人,是大宋臨危救困、人人敬仰大英雄韓世忠的義子,而不是性如虎狼胡虜的什麼小王子,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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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嘯雲咬牙切齒,眼神暴露凶光,冷峻地反道:“我與你割袍斷義,恩斷義絕,少在我面前講什麼大義凜然的道理,天下若真有道理可言,也就不會落至今日這般田地,廢話少說,勝過我,任由你處置。”說話之間,沉腰坐馬,擺出一個架勢,左手曲起大拇指凝掌置於胸前,“呼!”地朝李吟風所在的方位毫不停滯地擊出一招“密雲不雨”,正是“降龍掌法”精湛威猛中的一記殺招。

   兩人相隔十丈,沒料李嘯雲說打就打,毫不猶豫,李吟風直感氣憤,對於弟弟的執迷不悟也激起了昂揚鬥志,左手伸出,先將畢雅涵拉至墳塋之後,生怕她被李嘯雲凌厲雄渾的掌風波及,身置危急關頭第一個顧及到的依舊是她,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可就罪衍難恕。

   仁來鳳站在原地得意洋洋地嘲笑,就像醉心痴迷於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豈能錯過,以他行事怪癖,不以常理而為的瘋癲性情,加上自負身份,絕不會貿然出手,除非另有其人從中阻擾這場好戲,否則休要讓他親自出手。

   李嘯雲內力深厚,加上江湖閱歷,臨敵經驗豐富,數次置於九死一生之境僥幸脫身,何況他稟賦聰明,凡接觸的武林絕技一學便會,一會便精,以此刻的身手,他已與江湖頂尖高手不遑多讓了,不過其人高傲自負,加上年幼深受兀術蠱惑心智,在其影響下變得偏激乖戾,狂妄自大,眼高於頂,就像是一頭危害武林的獨龍,獨來獨往,我行我素,不受任何世俗規矩束縛,不受任何權貴勢力所擺布,所涉獵之廣,少林、丐幫絕學也貫注一身,還有“劍聖”龍九五點撥劍術,武學造詣更是突飛猛進,後曾在得意或是徜徉失意時新創一套劍法。

   一招看似平平的掌法,竟然與當世之中習練純熟的丐幫高手不相上下,就連仁來鳳都不禁暗自驚嘆他的悟性極佳,盡得精髓,或許不出數年,自己恐難與他一教高下,心中惴惴不安,多了一份疑慮與顧忌。

   掌風撲至,驚起一陣氣浪,李嘯雲就算身負少林玄功《洗髓經》,但也未能達到傷人於十步之外的超凡之境,不過他意在搶占先機,左掌先發乃是讓李吟風措手不及,右手隨即使出最為得意的“柔雲劍法”,整個人衝至過去,猶如騰雲駕霧一般,身法飄逸,快捷如雷。

   李吟風仰天大嘯一聲,激起本性的怒意與狂態,宛如一頭被激怒的猛虎,手中亂劈亂斫,刀影重重,嘯聲清矍,似乎將他周圍的空間都給撕裂,快得幾乎不能以肉眼辨清,形成一道無形氣牆勁風,威力迅猛地朝著李嘯雲整個人所處的方位撲去。

   畢雅涵手足無措,整個人被李吟風拉至墳墓之後,身子突然失去重心差點摔倒在二老墳前,心知這是李吟風記掛擔憂自己安危,生怕自己受到李嘯雲勁勢波及,迫於緊急保護自己不受毫發之損,而他自己挺身而出,與殺意大盛的李嘯雲針鋒相對,心中情愫萬千,既感激他無微不至為自己著想,又擔憂他重傷初愈,心神意志堪受重創未能痊愈,一時抑制不住這份感情,痛泣著喊道:“風哥回來!”

   李吟風哪裡還能冷靜,對李嘯雲苦勸無益,毫無任何起色,一再顧念兄弟之情,血脈相連,反而更滋長他心中的忿恚偏激,若再矯揉造作,瞻前顧後,只怕世間無人能阻止他繼續為惡。為了令李嘯雲能懸崖勒馬,這場龍爭虎鬥看來在所難免,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作個了結。

   二人身法之快,忽爾之間便交上了手,刀劍交鳴,迸濺出耀眼的火花。這兩件絕世神兵碰撞在一起,既是像征著各自主人此時的心意堅決,更是像征著武林千百年來兩大神兵利器在江湖人心目中地位的較量。

   李嘯雲劍鋒輕盈,寒光迫人,加上他身體修煉內功也是陰寒至極的真氣,催動內息貫注其間,每施一招,寒氣凝滯,就像欲將本人身遭三尺之內的空間給整個凍僵,他劍法不及大哥李吟風迅猛威力,但劍走偏鋒,專以陰狠刁鑽的方位攻至,每每教李吟風措手不及,意料不到。

   在他手中的“龍泉寶劍”就像一條毒蛇,靈動刁鑽,狠辣陰險,總擇人意想不到的要害而噬,加上它原本寒氣迫人,在李嘯雲內息的配合下盡得神效,每道劍光都留下白練冰柱,似阻滯了對手的強盛攻勢,也同時遲緩他的動作,甚至趁對手稍一不留神將其整個冰封冷凍起來。

   李吟風的刀法大開大合,加上“昆吾石”早年在太行山“八字軍”中時,其秘密被畢雅涵無意中窺探出來,後李吟風潛心專研其中的奧秘,欲以將寶刀威力與奇效發揮至極致,這些年來衝鋒陷陣,死在刀下皆是惡貫滿盈的豺狼虎豹之徒,一觸既傷,傷則既斃命,從未真正施展出個人在寶刀上的造詣修為,甚至未能發揮真正的威力。

   眼下兩兄弟勢均力敵,誰也不肯退讓對方半步,李吟風祈望弟弟能回心轉意最終也變成了奢求,加上他殺人如麻,身負血債累累,若再姑息放縱他為所欲為,只怕天理難容,起忿之下,毫不猶豫,揮刀便砍,而手中的寶刀若經所持主人真氣內力的配合,便能炙熱無比,似乎將一切都在寶刀的烈火氣焰下化為灰燼。

   當年大名府路一家小客棧,李吟風幸得機緣巧合與岳飛、欒勝兩位行事性情完全迥異的兩個結識,一切都因這柄寶刀而起,最終落至李吟風手中,那時寶刀寒光迫人,呵氣生霜,是一柄世間罕見的絕世神兵,誰知得罪權勢,為了將所有罪責都攬在身上,李吟風投案自首,卻將寶刀藏在一處無人得知的隱秘之處,誰知兩年後重獲天日,將其重新找回時,鏽蝕得不堪入目,就像沾滿了赤黃色的泥土一般,一直不明其中緣故,揣測不透其中秘密,心想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兵,不過兩年的風吹雨打,就變得連廢銅爛鐵不如,都覺得難以置信,幸在李吟風沒有將其隨手拋棄,一直視為他與岳飛、欒勝之間情義的見證,哪怕它真是一個連枯枝都不如的木棍也倍加珍視,似乎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它與主人心意相通,合二為一,唯有李吟風這種堅毅執著之人方能將“昆吾石”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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