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高手雲立

   戒律長老白獒就像接力一樣,將彭端澤的話續接上,道:“我也有位合適的競爭人選,既然同為丐幫分憂解難,我想彭長老不會嫌我壞你好事吧?”

   彭端澤笑臉迎人地寒暄一句:“白長老客氣,眼下丐幫蒙難,人人皆有義不容辭之責,出謀劃策也是你我份內,何談為難,以武會友,武技也是從中辨認品行心智最好表現,他們誰當任要職,執掌分舵,我都鼎力支持。但不知白長老說得那位後生是誰啊?不妨向大家引薦引薦。”

   白獒微笑地附和一聲道:“彭長老果然高瞻遠矚,心智衝淡,實乃我等敬畏,不過我膝下無子亦無徒弟,就連一男半女也無從在此次大會中向兄弟們認識,這人還是傳功長老呂兄弟向我再三保舉人選。”

   彭端澤一聽他再次提及呂二口,一臉肅敬,李吟風也是驚狀萬分,集中注意仔細聽白獒口中那位人物,也便於自己見識,誰人能如此受到呂二口大哥的器重,想必那人定是英雄了得,氣度不凡。彭端澤不直接問白獒卻向執法長老宋三千問道:“想必宋長老也是知道這件事的?為何事先未得半點風聲啊?”

   宋三千點頭謙和地道:“事出匆忙,而且呂兄弟行蹤不定,玩世不恭慣了,在眾人心目中又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他於海州與老夫見了一面,便向我與白大哥舉薦一人,其他什麼話也沒多說,便飄然而去,這還是十日之前的事了,本想通告彭兄弟,無怪近日裡你在江南來回奔波,親手調解高足,我們也不便打擾。”白獒點頭不語,看來此事確信無疑,決計不會是事先蓄意相瞞於他。

   李吟風一聽十日之前,那時自己正好在呂二口身邊,幸得他悉心照顧,自己不知還要受多少凌辱,遭多少心術陰毒之人的暗算,就在他給自己療傷這段時間裡,這位生性憑跳活脫的怪人還經常不露面,沒想到他不似外表那樣玩世不恭,卻是擔憂著急幫中之事才耽擱,這才恍然大悟。彭端澤倒也按捺住心頭的怨氣沒有立即表現出來,生怕當著眾人的面被弟子們認為自己是個心胸狹隘之人,既然在幫中地位不及兩人,而且還有呂二口這位前任幫主,現在仍舊擔任傳功高位要職的高手撐腰,看來今日江南分舵之位花落誰家,自己也是毫無把握了,拒絕吧,又怕當眾丟人,不拒絕吧,又擔心兩位弟子不是這人的對手,當時候更加顏面掃地。

   白獒問道:“彭長老全心全意為丐幫分憂已有四十余年,算是眾人心目中的長輩,素來淡泊明志,視功名利祿為糞土,武林中人無不心悅誠服,今日雖是幫中一場比武較量,但也關乎著成千上萬弟子的性命安危,往小了說,是江南分舵的興盛榮辱,一人性命無關緊要,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也會面臨那一步,可是往大了說,就關系著整個丐幫,乃至武林的道義,姚連峰可是我丐幫分舵舵主,屍骨未寒,慘遭毒手,蒙冤待雪,總不能讓其他武林人士小覷我丐幫吧,此事刻不容緩,大義分舵今晚必須選定出新的舵主來,早日為我丐幫重塑聲威,將凶手繩之以法。”

   “白長老說得對,無論是誰當任舵主,我等全力輔佐,義不容辭。”

   “白長老不愧為義正言辭,為人正直的英雄,就請哪位人物也上到台上來吧?”

   “是啊,總不能叫我等在此久候吧?”“快我們見識他的廬山真面目吧,舵主之死可不能一拖再拖,否則叫死者死不瞑目,生者扼腕嘆息。”又是一陣呼哨,彭端澤再猶豫不決,拖延下去也不是辦法,放鶴亭上三位長老足能技壓群雄,可要令數百人心服口服,恐怕唯有按章法公允應對。

   彭端澤別無他法地平息不快,運起內力喊道:“好吧,此事已經延誤多時,總不能叫江南的兄弟失望,另一位便是在江湖中義薄雲天,素有‘小叔寶’見稱的秦林兄弟了,丐幫貴為武林第一大幫,總不能單憑我們這幾位老人一言而概,所以舉賢不避仇,一切以真本事定奪。”

   眾人無不驚訝,一聽是秦林,倒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對其欽肯有佳,看來名聲頗著。

   李吟風站於秦林身旁也是大吃一驚,嚇了一跳,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待回過神來,大夢初醒地錯愕看著秦林,一絲也沒有看到他沾沾自喜的傲慢,一直對整件事一無所知地驚詫不亞於李吟風此時的神情,不由向他稱頌道賀道:“想不到秦大哥終於可以大展身手了,望你不負眾望,脫穎而出。”

   秦林搖首嘆息道:“吟風兄弟取笑了,我算了,一切還言之過早,還是全力以赴把眼下之事做好吧。至少無愧於良心公道。”說完之後,准備從人群中走向涼亭,其他丐幫弟子已經齊聚目光,翹首以待地讓出一條道來,均是懷著一種期望看重秦林。

   李吟風生怕未能完成呂二口托付給自己的要事,叫住秦林道:“秦大哥,你且先留步,我有封信要給你。”秦林頓足回身,見李吟風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然後走上來交予給他,借助火光一下看到上面幾個熟悉的字跡,如臨神威一般地接了過來,信箋封面上乃是呂二口親筆所書,自己以前常伴他左右,見到字跡如見其人,不由望而生畏,沉重地拿在手裡並未立即拆開,上書道:“丐幫九袋長老親啟”看來信函之中定事關重大,而李吟風又向秦林交代他並不是丐幫中人,難以親手交給位高權重之人的手中,此刻秦林就要上台比武,正好親自交到幾位長老手中,既然是呂二口叫李吟風來轉交,定是信中關系著驚人的不告之秘,需要在如此隆重的盛會之上拆開,自己也不敢疏忽怠慢,也不便問呂二口下落何處,與李吟風一見如故,情投意合,看他一臉真誠,決計不會是心術不正之人,未加思索顧慮,致謝道:“多謝小兄弟信任我秦林,這就上台將此物交到眾位長老手上。”

   李吟風心事一了,欣喜舒泰地道:“這江南分舵之位非秦大哥莫屬,小弟在此為你吶喊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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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林臉紅一笑,向李吟風抱拳示謝,不敢多有耽擱,徑直走至台前,准備與肖亭、上官玉琢同台競技。

   秦林一上涼亭之內,宋三千向他投以欽肯稱贊的目光,就連其他兩位長老也是相續點頭示好,足見這位七袋弟子(在眾多弟子心目是長老)品行舉止無不受人尊敬,秦林順手就將那封信函轉交到了執法長老宋三千手中,宋三千沒有多加留意,對秦林與其他二人說道:“既然人選均已如期而至,那我等拭目以待,大家都是本派弟子,而且又都是幫中聲譽極佳的人物,此次比武切磋,講究點到為止,不可因忌生恨,錯手傷人性命,我與彭長老、白長老,以及江南分舵數百位弟子見證,還望你等三人切記以和為貴。”

   秦林拱手行禮謝答道:“弟子謹遵長老法旨,為了丐幫聲譽,秦林責無旁貸。”

   肖亭與上官玉琢相續也鞠躬行禮,接受規矩。

   宋三千見他們並無異議之後,又朗聲道:“此番比武最是簡單不過,不講究什麼武功上的限制與約束,但不可伺機報復殺人,各盡所能,采用抽簽決定,最先勝出之人在與閑置的一位比試,雖然這樣有些不公平,甚至”

   這時上官玉琢上到亭子中央向宋三千拱手抱拳,將手中的扇面收到一處,行禮請示道:“上官不才,平時不拘繩檢,放任自流,處事又無上進,實在對於分舵之職沒有多大的興趣,我自行告退,還望各位長老海涵!”

   彭端澤一臉氣得鐵青,自己慎重考慮,好不容易才有一次揚威立萬的機會,沒想到最疼愛的上官玉琢卻一到關鍵時刻打起退堂鼓,無不當眾羞愧,氣岔不已地道:“上官你你怎麼回事?枉我對你栽培,沒想到最後你太令為師失望了。”

   上官玉琢雙手抱拳舉國頭頂,對著彭端澤畢恭畢敬地道:“承蒙師父不棄,上官才能有機會在眾多兄弟面前露面,但師父最是對我了如指掌,我實在對權利功名之事毫無半絲興趣,或許師父過於寵溺弟子,才會養成了這樣的無拘無束的習性,實在對不住師父對我一番教誨,我還是情願整日無憂無慮多些,弟子實在不是這塊良才璞玉。”

   彭端澤愈聽愈氣甚,恨不得上前親手教訓他,多少人對丐幫一堂要職志在必得,好不容易才有這次機會,竟然失去了最好的人選,無不叫這位前輩也唏噓嘆惋起來,看來都是自己太過於寵溺此人,才會養成了他難經風難的品行。

   其他兩位長老見此情景也不由惶惑,生怕彭端澤怒不可遏,對上官玉琢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相續勸道:“彭長老不必傷心,弟子們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是件好事,何必強人所難呢?”

   “是啊,上官這個年輕人從來就是這樣,就算他武藝在他們二人之上,以他的脾氣絕對不會與他們比試的,一位是師兄,一位是最好的朋友,比武之時,生死各安天命,難免傷了和氣,這也是他心思慎密,考慮周詳的最好結論,值得慶幸的大事啊。”在兩位長老的規勸下,彭端澤似乎無話可說,何況其他弟子已然驚起了不小的騷動,面對上官玉琢事先認輸,臨陣脫逃的形跡猶如驚駭異常,既然他心意堅決,自己又不能趕鴨子上架,違背他意願逼人太甚。長吁一口氣,閉目幽怨,只好將一切希望寄予肖亭一人身上了。

   秦林也萬沒想到上官玉琢會主動向長老們請辭,但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以他放浪形骸,游戲人間的性情,對於繁務雜事實在沒有半絲覬覦之心,倒習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是投以欽佩的目光,贊道:“秦林慚愧,竟然沒有機會與上官兄一較高下,實在是惋惜。”

   上官玉琢轉過頭來站立身起,拱手道:“秦兄謙虛客氣,你與我本是患難之交,誰來當此舵主都是一樣,如有機會定要再與秦兄好好比試一番。我下去好好見識你們的比試,不能敘舊,恕不奉陪,告辭!”秦林語重心長地對其投以欽佩的目光,沒有多說一言。廳內就剩下他與肖亭單獨對峙了。

   白獒沒想情勢發展逐漸變得簡單明了,倒也省略諸多麻煩,向眾人道:“起初還想抽簽注定誰先出場,沒想到‘落難郡馬’不想令師兄與好友為難,自行請辭退出,這樣既是大家的惋惜更是丐幫的遺憾,不過就余下‘小叔寶’秦林與‘病無常’二位,你們無論是誰比武勝出就是丐幫的大義舵主。開始吧。”

   一聲言畢,下首的激越不忿忽然變成了歡喜雀躍,秦林正對肖亭,淵停若峙地凝視著他,目光片刻不離此人身上,剛才的尊敬客氣全然一掃而空,變成了謹慎警惕。

   站於北首的肖亭一臉陰沉難測的神情,萎靡佝僂著身體,他眼眶身陷,四周烏沉色濁,面皮焦黃,活脫一個病癆鬼,此人呼哧呼哧地喘息不定,時而發出呵呵的沉悶,就像是一只慵懶的貓,又像是只傷了的虎,武功到底如何,就連丐幫中無從得知,他早已出師,與彭端澤極少來往,就像師徒名分早已終止,加上他陰翳少語,到底再想什麼,琢磨什麼,更是少之又少。

   要問肖亭為何在武林中創下“病無常”這個諢號,還得從當年鎮壓淮西田慶說起,肖亭在淮西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江湖人,加入田慶的反抗朝廷之時身居要職,因與數位頭領意見不合,鬧出了矛盾,田慶也不容他將他趕出淮西,聲稱從此不容他在淮西一帶開山立戶,幾乎到了勢成水火的地步,後來朝廷將危害四方的各大賊寇相續大軍鎮壓時,肖亭趁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報復田慶,將其手下數位頭領以重手致死,當時他哮喘病發,報仇心切,為了一雪前恥也不顧不上身上的病情,一鼓作氣殺了三十四位成名好手,就此落下病根,武林中留下了這麼一位索命無常的綽號。

   朝廷為了斬草除根,欲將以往與田慶有關聯之人悉數株連鏟除,肖亭一路逃至江南,為了躲避朝廷的緝拿,他走投無路之下只好沿途行乞,遇上了彭端澤,他當時位列丐幫執法長老,倚重了肖亭身上的潛質,從他口中得知一切原委之後,惜財如命,為了保全這位善惡分明之人的性命,竟然封刀隱退,不再位居丐幫中高位,接納肖亭為徒,為他換了綽號,改名“病太歲”。

   足見彭端澤為了一位武林義士能做到這樣,無不令江湖人折服,後來肖亭為人孤僻,行事狠辣,對待武林同道往往心狠手辣,不留任何情面,不少黑道人士為之膽寒心驚,經常稱其為“病無常”,久而久之,這個綽號就如武林中的噩夢一樣,與肖亭從此聯想在一起。彭端澤則大為其傷腦筋,幾次欲將他趕出丐幫,但終歸心軟仁慈也就擱置下來,剩下的事便是他們聚少離多,隱有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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