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約戰三招
岳飛從小喜愛專研《左傳》和《孫子兵法》,行軍布陣有著自己的獨特見解,加上智謀膽識超群,後在周侗、陳廣等人習得兵法,槍棍棒術,獨步天下,為人仗義疏財,嚴苛謹慎,是個當今不得多得的英雄才俊,故而後成就一位救國救民的大英雄這只是後話,暫且不提。
今日他只礙於自己的觸犯軍法被趕出軍營難以夙願,真心向李吟風賜教,也很客氣地喊道:“風小弟,那我的武功最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第一招乃根據大宋開朝皇帝趙匡胤的‘太祖七十二路長拳’演化而來,自己再三習練修改自成一家的長拳散打,第一招就是‘如封似閉’,此招變化多端,不易防備,走得皆是靈活巧妙,借力打力的方法,你可小心了。”
只見岳飛手中提著欒飛,一點也不受制,動作似乎不拖泥帶水,不把欒勝放下,反而提在右手中真是游刃有余,左手張開大掌,雙足使力如游龍潛行,又似騎馬行軍,輕快迅捷地滑至李吟風跟前,動作之快,真是匪夷所思。
李吟風聽到了他的武功路數的傾囊相告後,早有防備,當然也留心注意此人的後招,生怕輕信了別人,自己落敗丟臉事小,可惜的是欒飛這個改邪歸正的性命茲事體大,不敢小視大意,學著呂二口當時擒拿住那幫仗勢欺人的打手時的動作使出一招“童子拜佛”,不退反進,向前左膝單曲跪地,雙手合十迎接岳飛的長拳,這一招在旁坐著的妙塵和師妹涵兒看在眼中,真是提心吊膽,差點拍案叫絕。
李吟風真是個榆木腦袋,岳飛並非真心跟他過意不去,只是在借切磋之時誠信教他武藝,但是其中也不敢絲毫出錯,否則會被摔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李吟風不但不避重就輕反而迎難而上,叫涵兒的少女驚奇地說道:“這個傻小子怎麼不退反攻,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神弄鬼,顯擺逞能呢?這樣對上去非被岳飛抓住不可,他瘋了不成?”
她向旁邊坐著的師姐詢問,此次出來跟著這位閱歷豐富,處事冷靜,輕功獨步、劍術造詣精湛的師姐出來歷練也是她們師父下山前再三叮囑過的事,妙塵也自然不會對一個小孩有所隱瞞,自然像良師益友一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格外鎮定地道:“你卻不知道有個天下最以靈巧見長的武功麼?他們天下俠義盛名蓋世,除惡揚善,對手越強,反而不躲不避,你知道他們還有兩大絕學,令天下正道人士敬仰,令邪門歪道忌憚。他們是那一路武功你還沒看出來麼?”,涵兒半信半疑反而顧不上回答,瞪大了眼看著李吟風如何破解岳飛的散打。
李吟風的一招看似平平無奇,十分簡單,就算三歲小孩都會使得招式,但其中蘊含著多日積累的內力在其中,見不得多厲害,可是每一招半式都是經過自己反復在腦海之中仔細演練出來的,岳飛直取李吟風胸口的“玉堂”大穴,欲封住他的動作,沒想到李吟風不但後退反而硬接,不由大駭,一點也不敢小瞧面前這個略帶稚氣的少年,看似封住了李吟風的去路和動作,可是李吟風身子一矮,不但化解了岳飛這劍拔弩張的強橫招式,還盡數化險為夷,“童子拜佛”正是化解“如封似閉”的不二之法,看似凶險萬分,險中求勝。
岳飛不驚臉上閃起一縷微笑,有驚疑的瞬間變掌為爪,朝著李吟風的面上“神堂”、“晴朗”諸穴,沒想到這就是岳飛經過精心演變和改良的功夫,這一招三式,變幻莫測,招式後續,不待使老正是這其中的精妙,李吟風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後招,也不敢輕易放棄,不經一瞥居然看到岳飛手中還提著欒飛,那已經沒有多余力氣和坐以待斃的模樣直叫自己心裡一凜,哪敢怠慢,急中生智之下依稀記得呂二口當日為給自己炙烤一只惡狗時用一記掌法擊倒了一顆碗口粗細的枯樹,左腳向外三分的地上化了一個圓,左手掌心向外正對岳飛,卻在自己胸口由內之外畫滿一個圈,對著岳飛的腋下“大包”穴上呼出一掌。
此時涵兒終於驚呼出來:“降龍十八掌?師姐你說他真是丐幫弟子,看來這天下我真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上有天,跟我一般大小的傻小子真是丐幫真傳弟子,難怪剛才剛有恃無恐,原來是這個原因,我真是該好好閱歷一番。”
妙塵笑道:“他是不是丐幫弟子我真不知道,不過剛才那招‘童子拜佛’與這招‘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倒是使得太刻板,呆滯,一點也不靈活多變,不過此人的內力絕對與我不相上下,這一點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他,真是藏拙,我也差點被其蒙騙過去。”
涵兒一雙疑惑的大眼睛看著師姐鄭重其事的樣子一點也沒有跟自己聳人聽聞的意思,居然這個一身襤褸,窮困潦倒的乞丐還真深藏不露,要不是自己的師姐目光敏銳,洞悉仔細,真不敢相信李吟風會有這樣的身手,不過他無論招式再精巧靈活,論體力和內功恐怕遠不是岳飛的對手,不出一時三刻絕對會頹敗,有點長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心裡大有不服氣定睛要看這個傻小子到底怎麼急人危難,替人強出頭的。
李吟風資質不如常人,就連領悟也不及別人,看似呆呆笨笨的,可是他有股韌勁和執意的堅持,學的勤懇扎實,那套“海納之法”正是為他精心准備,量身訂做一般在他骨子裡根深蒂固,隨意信手拈來,有了其髓,學什麼都很事半功倍,那怕是現學現用也能非同小可,一鳴驚人,這兩招雖很生澀,還有些牽強硬套的架勢,可是在深厚內力的驅使之下變得威猛不同尋常,掌風威猛剛勁,虎虎生風,岳飛也是驚詫不已,那裡想到李吟風說是不會半點功夫,其實是故弄玄虛,不敢在直取硬搶,立即收住還未使老的招式,身在空中立即變了招式,一記突變縱身後躍半尺,快如閃電地收回剛才那記封字訣的功夫,下身早已更換了動作,一招“平步青雲”。
口中喊道:“風兄弟真是有恃無恐,看來我小看你了,恕我眼拙,不過我還是以散打長拳見長,這招叫做‘平步青雲’,你可不能硬接,否則手臂會被震開,還會傷及面部的。”岳飛還是做事正直坦率,一點也不花哨,還是事先提醒著李吟風。
在李吟風自己眼中看來,這個岳飛的武功不但少見,而且即准又狠,每一次出招簡單力猛,直取自己要害,說是招式其實並沒有招式可言,就連變化也不如平時見識到的武功繁雜,反而很簡單直接,一點也不含糊,李吟風知道與其硬碰硬一點便宜也不會占到,弄不好真會傷及自己,腦海之中還是電閃般回想起秦林在孤山上與彭端澤的大弟子“秦天柱”孫尉時的其中一招正是與此時很是相似,側身退讓半個身子,面朝居正北坐著的溫亭侯雙手變拳在胸口處交叉,生生地相迎上岳飛的“平步青雲”,只聽“砰”一聲,響徹整個客棧,兩人皆是“咦!”一聲驚呼,兩股渾厚的力道相撞後,岳飛仗著力道和重量的優勢也向後被彈開了一步之遠,落在地上一臉凝重;李吟風擋住面部要害不被其擊中,竟然使用了兩敗俱傷的做法,自己“噌,噌,噌!”地向後面退後了七步之遠,好在後背已經觸抵住客棧的牆面,這才穩住身子,不過全身上下一點傷痛或是異常也沒有,可見自己的內力深厚,護住全身要害,立見奇效,兩人皆是驚猶未定的喜色,實在令人猜不透著兩個人是不是真瘋了,鬥得如此緊張激勵還在得意萬分。
涵兒也沒有想到李吟風情急之下的驟然變招,決計不會是一個一點也不會武功,初涉江湖的小毛孩能辦到的,這是需要膽魄和十足把握才能應對自如的,而且散打長拳這種武功最不講究什麼套路,刻意什麼招式變化,只求一擊奏效,一達目的,最是實用,令人無處預知和防備。
李吟風雖是在岳飛的提醒下有所動作,憑那點江湖經驗和自己的武學淵源也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連一些老練,豐富的高手也不會是他的對手,沒想到李吟風充傻拌愣不但令自己沒有受傷,還令岳飛自己也受到兩股力道碰撞後退步了一尺之遠,真叫自己大開眼界,由心底地賞識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乞丐,不管他是故意掩飾身份還是真正的叫花子,光今日的舉動無不是驚世駭俗,又在向師姐問道:“小乞丐還真有兩下子,都有驚無險的在岳飛手上走上了兩招了,還有一招他只有強撐過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妙塵還是不改平日嚴肅的模樣,對這位小師妹喜愛萬分,淡淡地咪了一下眼睛,說道:“你放心就是了,那小乞丐身上也不知道是哪門子怪異的招式,居然連我也看不出,少林的弟子能有這般造詣的皆是得到高僧,他這般年紀在少林充其量也就是個沙彌頭陀,少林弟子也最講究一個日積月累,像他這般年紀的都還足其十分之一;西域密宗,昆侖山劍派,西夏一品堂等西域奇人異士倒也有別開生面的習練之法,不過能以這般年紀達到這般成就的寥寥無幾;大理南詔的都是皇族一脈,決計不會以這樣有損體面的模樣出現;丐幫素來絕技只傳予接班人,此人到底實誠何門何派以我的見識真不知道,難道江湖又出了許多我不知名的門派,可是也沒有聽說啊,只知道周侗有個關門弟子,但屈指一算那人可能也會是二十五六年紀,此人到底是誰?”
一下陷入迷茫之中,憑借自己的見識和博識,居然看不出李吟風的來路,真是頭疼,頓時陷入沉思。涵兒看著師姐也被這個李吟風而苦惱,自己更加留心注意此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吟風到底如何接下岳飛最後一招。
岳飛也沒想到面前這個少年不可限量,不但氣定神閑地接下自己兩記最為得意的武功,而且還差點讓自己也吃了苦頭,在這樣打下去說不定也很難取勝,想起當年周侗師父在給自己傳授武藝時好像提及過他遇到的往事,一時想起,該不會這人正是周侗當年打賭之人的弟子吧?看來今日的比試真是越來越有興致和意義了,笑道:“風小弟,那我的最後一招也是自己最為得意的一招,此招講究一個防不勝防,料敵機先,希望你留心了,叫做‘苦盡甘來’”
說著依舊提著手中的欒勝,搶身欺占上前,腳下也是不敢閑置住,搶占先機試圖打倒還在迷茫的李吟風,其實岳飛這連環的拳腳功夫,上打對方的要害,腿踢下盤,讓對手防不勝防,避無可避,著實的實用,致命,只是比試切磋,不以命相搏,倒還是留有幾分心軟,並無使出全力,但在實戰應用之下必定捉肘見襟,致對手於死地。
看似大開大闔,身上的破綻百出,其實是誘敵深入,誤中自己精心設計好的圈套之中,讓對方以為自己的左肋、小腹、下陰等要害盡數暴露給了別人,趁機搶占過來制住自己,實際上是後發先至,深入虎穴的冒險之舉,待別人一味大意之後,瞬息之間取其性命。
妙塵看得仔細,大是肯定這個岳飛的藝高人膽大,非常人能有這份膽魄,心裡暗贊不已:“此人不但機警過人,足智多謀,而且藝精心細,膽識超群,日後必定是位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材,看來他不是一般人,唯有非常人做非常事,非常事才能體現非凡的能力,功夫了得,必然是個了不起的義士。必成大氣候,不知哪個只有十來歲的少年李吟風如何應對,稍有不慎,勝敗將定。”
又很想看看李吟風這個懵懂木訥,誤打誤撞,是乎能再次給自己驚喜和意外。而溫亭侯巴不得這個衣衫污穢,面貌討自己厭惡,本來寶刀就要完好無損地回到自己手裡,那知多了李吟風這個礙手礙腳、多管閑事的家伙死。只有這樣才能平復自己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