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酷刑加身

   李吟風就算出去了,又能怎麼樣呢?鎖骨被洞穿,跟行屍走肉的廢人沒什麼分別,一切夢想都幻化成泡影,還不如一死了之,每想到自己最終被人陷害成認不認,鬼不鬼的模樣,大折自己的自尊,呆在此處難見天日,從此銷聲匿跡,越想越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家鄉父老,心裡一橫,使勁咬舌准備自盡,告別自己的余生。“呀!”一聲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那人聽見又是一頓呵斥,罵道:“又在大呼小叫,真是初生牛犢,一點也不省心。”

   李吟風苦不堪言,剛才的牙關一緊,舌頭被自己咬破了,一陣麻痛難當,說不出半句話來,只感那人脾氣不好,不敢再驚動了他,否則又是一頓謾罵呵斥,唯唯諾諾地支吾,含混不清。

   那人嘖嘖稱奇,話音有點放低,性子也似好轉了些,問道:“怎麼?舌頭被咬住了,問你怎麼不說話?變啞巴了?”

   李吟風真是無地自容,這麼惡劣的環境,他竟能看清自己的一切動作,真是奇怪驚奇,嘴裡皆是饞涎欲滴,哪說得出半聲話,還是唔唔其事地答應著。

   那人哈哈哈大笑,像是好久沒遇到這種情景了,斷斷續續地笑聲戛然抽搐,一邊笑,一邊罵道:“臭小子果真笨得可以,還有自己咬到舌頭的,真是馬失前蹄,牙舌不和,笑笑死我我了。呵呵呵。”

   李吟風慚愧難堪,真是無地自容,本想自盡,誰料會是這樣的窘迫,尋死不成反鬧笑話。真是天底下沒有比自己再倒霉的人了,恨不得找個洞轉進去,再也不出來。

   “小子,你你要尋死,可也要有這份勇氣,都說未知生,焉知死?你這樣就拿性命開玩笑,可曾想過其間的利害和後果麼?”那人喜怒無常,剛才笑得為之捧腹,立即變臉,一本正經,異常嚴肅。李吟風口中的疼痛好了許多,勉強能吐出字來倔強地答道:“我我沒臉立於世間,一無是處,不如一了百了。”

   那人長長地嘆氣,自言自語地道:“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拿性命開玩笑,真是世風日下啊,都二十二年了,也不知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李吟風一聽,瞠目咂舌地驚愕,聽到這個消息無疑錯愕地來年下巴都快掉了,“什麼?你在這裡二十年幾年了?”

   那人冷哼一聲對這個結果並不自鳴得意,發而笑道:“這有什麼?確切地說是二十二年五月零二十三日,怎麼?你很好奇我為什麼能在此呆這麼長時間吧?”,李吟風說話還是有些吃力,回道:“不敢,我我敬佩”“敬佩!這種地方呆二十二年之久有什麼好敬佩?可能你心裡在嘀咕‘為什麼我還能呆下去,自己剛進來都受不了,恨不得一死了之。’對不對?”

   李吟風面紅耳赤,好在這裡目不能視,只能單憑聲音辨別對方的大致位置,沒想到此人在這裡呆久了,神智不清也是正常的,對於如何能看清自己的內心自然不足為奇了。只是“嗯。”地應了一聲,不敢直說。

   那人嘻嘻一笑道:“你這小子倒是耿直,心直口快,這點倒好,沒什麼心眼,老夫喜歡,只是這些都沒用,休想打老夫的主意,若是外面的人安插在我身邊監視我的,至少也要找個機靈的,如果想讓我憐憫你,更是妄想。”

   李吟風不明他為何一時有說有笑,一時反復無常,說話瘋瘋癲癲,難以常理推測,有點讓自己摸不著頭緒,既然不願和自己交流,也省得打攪他,可不想平白無故地惹來一頓臭罵。像手裡氣的孩子一樣自己坐倒在地,開始閉目假寐起來,不敢再理會他。

   那人也好像沒人說話,就算無理取鬧也換不來李吟風半句怨言,自討沒趣後,臭罵幾句,不慍地倒地睡起覺來。不出一盞茶功夫,整個牢中鼾聲大作,猶如雷聲轟鳴吵得李吟風難以心平氣和,可又不能對他發脾氣,畢竟自己是後生晚輩,只得忍氣吞聲,不過自己越是退讓他越是不以為然,反以為是,囂張更甚地加劇,好像是故意為難自己,令李吟風雙手抱頭,捂住雙耳不聞,怎麼翻來覆去還是不能好受一些,弄得自己身上的鐵鏈也哐啷聲不絕。也不知這樣過了多少個時辰,對於李吟風來說在一個幾乎密封的深牢之中,不見天日,不知春秋冬夏,只有渾噩的夜晚一樣,除了睡覺就是與同在一個牢中的人作煎熬的折磨,有什麼心事都難以集中精神去想。

   不過那人不聞李吟風有任何暴躁和厭惡的情緒,反倒是對於自己的刻意刁難都悉數忍受過去,像個受慣了氣一樣逆來順受,他折騰大半個時辰後也覺累了、厭了、煩了也是倒頭就睡去了。

   李吟風才有丁點安靜,屬於自己的時間琢磨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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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這裡倒不是梁中書要自己盡快就死,心想這樣關上自己幾日不派人送誰送飯早已是具死屍,只聞老外拖曳著沉重的腳步和清脆的鐵鏈聲,自己方才有一線希望,對著聲音的地方,大喊道:“喂!外面有人嗎?快放我出去,我即使犯了重罪應當斬首,可是受這般非人凌辱是何道理,你快去傳信,說我寧願死也不願呆在這裡。”

   本想托送飯的衙役前去向梁中書表明心意,可是外面還是無動於衷,依舊從一處小孔遞進來飯菜,對李吟風置之不理,充耳不聞。李吟風好不容易看到另一生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大喊道:“你聽到沒有,前去給你們的主子傳信,說”

   “好了,你就算喊破喉嚨,他也是聽不見,別白費心機了,省省力氣吧?”身後又傳來那個瘋子的聲音,不過聽他這麼一說,自己也沒有再向送飯之人大喊了,只覺來者收了一具空的碗筷就自行離去。

   李吟風欲哭無淚,萎頓地依著牢房牆壁坐下來。口中念念有詞地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要出去,來人啊,就沒有活人嗎?”

   那人躺著的地方也是金鐵聲響,知道他是坐直起身,向李吟風說道:“省省力氣吧?這裡想進來容易,想出去就是難上加難,四周都有尺許來厚的精鋼所澆築而成,除了我們頭頂有個天窗之外就剩剛才那送飯的一個小洞,連狗都鑽不進來,只能進來一只貓或是老鼠,你就算神功蓋世,也難以震斷這身上刀劍不能傷其分毫的精金之鏈,何況又被人廢了武功,只剩下吃飯拿碗的力氣,算是墜入十八層地獄了。”

   李吟風還是不死心地說道:“既然立馬不行,那外力援助總強過自己吧?”

   那人哈哈大笑道:“還求助他人?你可知剛才送飯的你就算喊破喉嚨也不理你嗎?”。

   李吟風不明白,難道那人又聾又啞不成,說道:“總不會是僵屍吧?只要是人,總歸還是有希望的。”“哈哈哈,小子我喜歡你的率直坦誠,不過就是太過於痴心妄想了,那人又聾又啞,是不理你的,也看不到這裡面的一點情況,還以為這裡面關著的可能是什麼豺狼虎豹。你還是留著力氣吃飯吧,免得三日一頓維系這副殘驅苟延殘喘下去的機會也沒有了,你豈不死得更冤枉。”

   李吟風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吃飯,被他這麼一說真是如墮入了十八層地獄一樣萬念俱灰,心灰意冷。

   那人這幾日的接觸,好像也試不出李吟風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只是還是防備著,又說道:“怎麼?真想死不成,只是你便宜了這裡的老鼠,最後連善終的下場也沒有真叫人可憐啊。我在此十八年了,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你既然來了就陪老夫多說說話這十八年來可真悶死我,再不來,我可能也要像剛才那人一樣變得又聾又啞。”

   李吟風也真不敢想像他為什麼在這種地方關著,而且一關就是十八年多,這其中又有什麼驚世駭俗的原因和真相?有氣無力地道:“人各有志,我畢竟還年輕,誰想命中會有囹圇之劫難,而且還是受盡折磨,你是習慣了,可我還有許多大事等著我去做。”

   那人譏笑,不值一曬地道:“都說自己有如何遠大的抱負,這些不是也要靠活著才能辦到麼?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人活著是靠一股泯不畏死的信念維持下去,你有為什麼不能堅持下去,那怕十年,二十年,只要活著就是盼頭。好死不如歹活。道理小子總歸還是欠缺經驗啊。”

   李吟風不知他哪來的自信和豁達,居然拿話安慰自己,心裡有些末求生的欲望像螢火如豆般在飄。

   “當然有,不然我也不會這樣堅持了十八年,我剛進來之時也跟你一樣要死要活的,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每當我想起我那聰明絕頂的師弟,就臥薪嘗膽般地堅持下來。對了,你在外面可否聽到過有個叫黃裳的人,他是否健在?”

   李吟風沒想到他也有令人不凄的往事,也是背負著多大的意念才得以活到現在,那種決心和持衡真叫自己佩服。不過自己初涉江湖,對於其中的事哪能全部聽說,如實回答道:“沒有聽過此人,卻不知老前輩今年多大年紀了?”

   那瘋子說道:“老夫今年正好六十,哦,你居然沒聽說過此人麼?可千萬別死在我前面啊,師弟啊師弟,我青衣出去要好好跟你算算這筆恩怨。”先是回答了自己的話,後面又是神志不清地自言自語,看來他又被氣火攻心,頭腦被仇恨衝昏了。

   李吟風怕他勞心傷神,勸道:“前輩,既是自己兄弟,有什麼深仇大恨化解不開呢?冤家宜解不宜結,望你珍重!”

   青衣怒道:“兄弟?我沒他這樣的兄弟,你小屁孩知道什麼?你沒經歷這樣的痛苦豈知我心裡的怨氣有多深?他黃裳與我以前是情同手足,我本不怪他將我收集天下道佛奇經異典占為己有,也不記恨他冒名頂替我的威名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我視他為己出,可他為人鳥喙,竟將我弄殘,關在此地永無天日,換作是你,你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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