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姐弟(下)
“嗯,這樣安排挺好的。”吳語洛聽了王能干的話,覺得元帥和夫人真是安排周密,妥妥當當。這兩個稱呼,吳語洛說了幾遍,感覺說出來都挺自然的。
“而且,語洛姐你和程少將還可以扮作男女朋友。”王能干憨憨地說,“他也叫你的名字,你也叫他的名字,正好合適,還很自然。而且你們兩個站在一起也很相配,那看起來就更像真的了。”說完,王能干有點調皮地笑了一下,仿佛語帶深意。
吳語洛瞥了王能干一眼:“這是元帥他們說的?我看,這是你自我發揮的吧?”王能干嘿嘿一笑,沒有回答。吳語洛發現,自己竟然也看不出來這孩子是不是在假傳聖旨?心想:這下好了,魯明有個小接班人了。回去介紹給他,他不知道得有多高興呢?
汽車在公路上飛馳。吳語洛看向窗外,發現出了飛速閃過的電線杆以外,看不到任何東西,也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提示她在往哪裡去。她不由得陷入深思,幻想有可能會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下車。能干在一旁陪著她看了一會兒,漸漸累了,靠著車窗睡著了。
吳語洛在後座翻了翻,找到一條毯子給他蓋上,心想,還是孩子好啊,這時候還睡得著。她不知道過了十五分鐘後,她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汽車繼續飛馳著,司機把車開得很穩,沒有什麼緊急剎車之類的影響到他們。
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睡在後座,睡得還都很沉,確實就像是姐弟一樣。但汽車飛馳著,總也有到達終點的時候。司機下車,拉開車後門把他們兩個叫醒了。“不好意思,吳少將,要打擾兩位休息了。”司機說話很客氣,聽不出知不知道他們要去干什麼。
吳語洛先醒過來,揉著眼睛掙扎地爬起來:“什麼?哦,這不打擾,是你應該的任務嘛。”吳語洛說著,轉過身,輕輕推醒能干:“能干,到了,該起來了。”能干睡得非常香,吳語洛叫了他好幾次,他才醒過來。醒了,還在朦朦朧朧地揉眼睛,迷糊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語洛姐...我們到了?”能干剛醒來,看見黑衣司機站在車門邊,一臉嚴肅地等著,不由得也露出害怕的神情。但很快調整過來,變得像一個小男子漢,挺了挺胸膛。
可能因為這裡不便行軍禮,司機微微鞠了一躬,輕聲道:“兩位,這裡是南城城郊十公裡的地方,黃文他們的人,崗哨還沒有派的那麼遠。可再接近一點,就不行了。我只能送兩位到這裡,接下來的路,就得靠兩位自己了。”
“不用客氣,您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吳語洛被神秘的氣氛感染,說話聲音也輕輕的。能干沒有插話,湊過來豎著耳朵仔細地聽,“但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是要往哪裡去?”
司機說道:“兩位現在的身份,是進城務工的姐弟兩個。所以,進了城直接去人才市場,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另外,那種地方往往魚龍混雜,適合隱藏,也適合接頭。到時候,程少將和陳排長也會在那裡和兩位回合。”司機頓了頓,又說,“兩位表現得自然些就可以了,想吃飯的時候,盡管去吃飯、休息,只要在人才市場附近就可以了。
程少將他們兩位經驗豐富,一定能夠找到兩位的,不用擔心,您也不用在人群中找程少將,等著就是了。不然,反而有可能露出馬腳。”司機叮囑得很仔細,也很認真,並且時刻眼神跟著吳語洛,看她有沒有聽進去。吳語洛看見他這麼上心,也很感動。
吳語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一切有我。”後一句她是說給能干聽的,是希望能讓他有點信心,不要惶恐。司機聽了,倒也有一樣的效果,露出釋然的微笑,這也給了吳語洛很多的力量,讓她感到自己是被信任的,被依靠的。
“您有把握,是最好的。”司機微笑道,“前路坎坷,危機重重。軍部上下,都很佩服您和程少將,以身涉險。千萬當心。”司機又看了一眼能干,“你應該沒見過我,但我可聽說過你,確實,你的射擊技術很好。你年紀還小,天資又高,保全自身即可,沒事不要強出頭,反而給別人添麻煩。”
聽這口氣,司機大概是能干上級的上級,甚至還要更高。看他說話的氣度,在軍部中的等級應該也不小,居然今天來做司機。王能干低頭答道:“我知道了,請您放心。”吳語洛摸摸他的頭,示意他不要緊張。
司機繼續說道:“從這條路走,一直往前就能進城。之後如何去人才市場,我覺得兩位還是問路比較好,畢竟其他的務工人員,也都是這麼做的,我就不提示了。”吳語洛應聲道:“確實如此,這樣很好。”
“那請二位,在這裡下車吧。”司機說著,讓出道路來。吳語洛先下車,接著是能干。兩人最後一次整理了一下服裝,司機幫著檢查了一下,沒有問題,就彼此道別了。司機開著車一路回去,吳語洛和能干看著汽車漸行漸遠,真有一點離家的感覺。只不過,這一次動的不是游子,是家鄉。
“好了,咱們走吧。”等汽車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之後,吳語洛拉著能干,兩個人轉身往城裡走去。這裡不是修好的平整公路,而是進城的人走的土路,不能算是很好走,而且灰土很大。吳語洛邊走,邊拿手遮著臉,能干提醒她:“語洛姐,你不能捂著臉。農村娃都習慣灰塵了,走路不會這樣的。”
吳語洛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把手放下了:“你說的對,還有什麼你再提醒我。”
兩人說說笑笑,走路倒也不累,尤其是能干,他走慣了這種土路,走起來偶爾還忍不住蹦蹦跳跳的,比在軍部訓練還快活呢。
有一個和吳語洛差不多打扮的小女孩路過她們,身上背了個大包,走得也挺快。經過的時候,和他們打聽:“請問進城是這條路吧?”
“是的是的,”能干搶在吳語洛之前,熱情地回答,“姐姐也是進城嗎?”吳語洛心想,可能能干這孩子就是喜歡姐姐吧!不然怎麼對比他大的女孩子都這麼熱情。
“是的!”那個女孩拼命點頭說,“我一個人進城准備打工,不認識路,慌得很。”說完,女孩不好意思地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是覺得身上太灰了,不好看。
吳語洛假裝沒注意,依舊熱情地招呼她說,“那太巧了,我們也是。都是一路的,要不一起走吧?”
“好的!”女孩高興地點點頭,又略帶懷疑地問,“你們是什麼關系啊?進城打工,怎麼沒見你們帶點東西?”畢竟是年輕女孩,出門在外家裡一定都提醒過了,警惕性還是很高的。
“哦,我們是姐弟兩個。”吳語洛摟一摟能干,盡量讓自己笑得樸實而坦誠,“長得不像吧?大家都這麼說,我像我媽,我弟弟像爸爸,出門誰都不信我們是姐弟。”
女孩很淳樸,吳語洛這麼解釋,她就信了:“這種事也是有的,我就和我妹妹長得不像,但我和我弟弟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神奇得很!”女孩越說越高興,甚至比比劃劃的,“我妹妹長得像我媽,可比我好看多了。”
吳語洛心想,倒可以和這個女孩聊聊,看看她能發現什麼破綻,也可以立刻想辦法補上。吳語洛繼續解釋說:“至於沒帶很多東西,是因為我們家有親戚在城裡。是我家舅舅,我們要先在他家住一段時間,衣裳被褥就不用多帶了。”她和能干都只是帶了一個小包,如果是第一次進城打工的話,肯定是不太夠的,難怪女孩會多想。
女孩聽了,又沒起疑,而是羨慕地說:“是嗎,家裡有親戚幫襯真好啊!我就是一個人去,誰也不認識。我媽說,如果我能站穩腳跟,明年再把我妹妹接來。所以我最好趕緊找到工作以後,還要幫我妹妹也想想辦法。我妹妹長得好看,我爸媽可擔心了,就怕出來了被人騙。”女孩邊說便嘆氣,感覺壓力很大的樣子。
吳語洛是松了一口氣:行李帶的不多,這個漏洞算是補上去了。反正去人才市場的人也不見得都是大包小包,問題不大。至於和能干長得不像的事,那是無法彌補的,也只能通過互動的感覺,來制造姐弟之間的氛圍。
三個人一路走,意一路隨意聊天。能干一開始比較拘謹,但後來明顯感覺到,是他和女孩比較有話說,吳語洛有時壓根不知道他們在聊的農活是些什麼。女孩聊起明星的時候她也插不上話,不過起碼可以用代溝搪塞過去,也沒讓女孩起疑心。
而且路走著走著,吳語洛是越走越累。明明軍部給他們備下的鞋,是特制的,雖然看著廉價便宜,質量不高,但其實特別好走並且輕巧,吳語洛還是走路累到不行。反之,王能干和務工女孩,兩個人都是有說有笑,越走越輕巧,女孩還背著大大的行李,但仿佛那些東西,比吳語洛背著的輕多了。
吳語洛有點郁悶,但也不好意思讓他們走慢點等自己,干脆閉嘴,埋頭走路。過了一會兒,王能干悄悄地湊近她,低聲說:“語洛姐,別擔心,走路都是這樣的,走著走著習慣了,就不會覺得累了。”
“好,謝謝你。”吳雨落同樣小聲地回復,覺得心裡暖和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