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接頭之前
三人走了好久，日頭已經到了正午了，才算到了城裡。又一起走了一會兒，三人才道別。本來理論上，同行這麼久了，也聊得來，吳語洛應該要和女孩交換電話號碼才比較正常，但吳語洛他們現在肯定是不方便的。幸運的是，女孩還沒有辦手機卡，所以吳語洛她們不用和女孩交換手機號碼。
“我現在要先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你們應該這幾天也都會來人才市場吧，我也要來找工作，那我們總會見面的。”女孩戀戀不舍地拉著吳語洛的手。吳語洛除了答應著，也沒有別的辦法，但她心裡知道，自己和女孩很難再相見了，但兩人一定會在不同的地方，交到新的朋友，有不同的邂逅，這就是所謂的萍水相逢吧？
共行一段路，給彼此一點陪伴讓彼此不孤單，到了該道別的時候就瀟灑地道別，也挺好的。
能干也看起來很不舍的樣子，但沒有多說話。他還不太習慣大段大段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尤其是面對女孩子，他本能地還是比較害羞。但他顯然比吳語洛更失落，而且他心裡也清楚，之後應該不會和女孩聯系上了，就更依依不舍。
吳語洛等女孩走了，安慰他說：“這個姑娘人看起來溫柔大方，而且感覺也很聰明，她一定會過得很好的。”能干點點頭，咬著唇不說話。吳語洛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默默地陪他走著。
吳語洛想起來神秘的司機剛才說的，只要不離開人才市場的範圍，想吃什麼都可以去。想想她自己和王能干早上都沒怎麼吃東西，又走了這麼一大段路進城，她是早餓得肚子咕咕叫了，能干應該也是。而且估計距離程少卿他們兩個來還有一段時間，不如先帶著他吃東西去。
吳語洛問：“能干，要不我們兩個先吃東西去吧？你一定餓了，想吃什麼？”比起自己，吳語洛更想讓能干吃的好一點，她覺得這也是一個姐姐應該做的。
“我隨便，都行，姐吃得慣就好。”王能干回答，“這附近都是小館子，一定要挑一家干淨點的，不然吃壞了肚子，一會兒不能及時和少卿哥他們聯系上就壞事了。”
吳語洛心裡贊嘆這孩子想得細，點頭道：“你說的對，應該這樣。”兩人就依舊按照姐弟相處的感覺，繞著人才市場轉了一圈，想挑點干淨的東西吃。最後，選了一家拉面館子，因為能干愛吃，吳語洛是覺得看著都一個樣就隨便了。
能干吃得狼吞虎咽，開心極了。吳語洛簡單吃了一點，其實她沒什麼胃口，主要是覺得不得不吃，否則體力撐不住，所以少許吃些。但是看見能干吃得那麼歡快，心情不由得也變好了，微笑著問：“這麼好吃呀？還是你餓了？慢一點，不要噎著。”
能干邊吸溜面條邊說，：“我們老家人愛吃面，我在軍部的時候，吃的大鍋飯，飯和饅頭都有，就是面不太吃。然後到了元帥家裡之後，夫人吃得很精細，我跟著她吃，頓頓吃的都是很好的東西。但是我呢，一開始幾頓，吃著也覺得很好，真是想都想不到的好東西，給了我吃了。
可漸漸到了後面，就沒什麼意思了，總覺得吃不慣。最想吃的，還是我媽過年時會做的面，那都是我媽媽親手擀的，料加的也多，我和弟弟都喜歡吃。”王能干邊吃邊說，話說得很不清楚，但吳語洛居然也聽懂了，而且可能因為是能干真情流露吧，吳語洛聽得還挺感動。
人啊，總還是喜歡媽媽做的那一口味道，雖然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但那是從小吃著長大的，養活了你的東西，就會進入到你的身體裡面，拿不出來的。吳語洛也記得，自己媽媽在世的時候，愛做一道好消化的雞蛋羹，給還是小娃娃的自己吃。
自己當時特別愛吃那個味道，而媽媽走了之後，有一段時間家裡再也沒有人做。她也不敢問爸爸討要，為此一個人躲著哭了好幾次。其實雞蛋羹這個東西，做起來並不困難，她長大以後，也在很多地方吃到過，但是再也沒有媽媽的那個味道了。
想到這裡，吳語洛嘆了口氣，說：“既然是你愛吃的，那就多吃一點。我們不著急。”她溫和地看著能干狼吞虎咽的滿足樣子，心裡也很開心。這個時候，在外人看來，他們兩人就像真正的姐弟一樣。那種感覺很對，也很感人。
等能干吃完了，兩人又歇了一會兒，吳語洛起身結賬。軍部想得實在是細心周到，給吳語洛包裡塞的不是整鈔，而是零錢，而且每一張都是皺巴巴的有污漬，就好像真的是有很多人經過手，轉折到了農家人手裡的一樣。吳語洛付了錢，就和能干去人才市場裡游蕩，等著程少卿和陳朗他們兩個。
吳語洛之前從沒來過人才市場，能干好像倒不陌生，如魚得水地在裡面看看玩玩，他人年紀小，身材更是瘦小，乍一看絕對是童工，因此沒人招攬他。倒是吳語洛，會有人主動和她搭訕，問她在找什麼樣的工作，學歷年紀，有沒有工作經驗。而且往往是招美容師、前台這樣，
需要形像比較好的職位會來問她，吳語洛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都是能干替她應付。
比如，剛才就有一個看起來油頭粉面的男子和她搭訕：“妹子，長得挺漂亮啊，我是紅粉佳人美容院的，你有沒有興趣來做我們的技師啊？”一邊說，一邊還熱情地往吳語洛手裡發傳單，吳語洛嚇得根本不敢拿。
能干很熟練地回絕：“不要不要，我們姐姐不考慮這一方面的。”說著，還拉著吳語洛讓她快走，但吳語洛走得磕磕絆絆的，外加那個人大概真的覺得吳語洛長得很好看，還跟著走了好一段，“美女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和你說，我們家的待遇絕對是市面上最好的，而且活也不是很累的！
來我們家消費的都是高級客戶，一來二去你能接觸到很多上流社會的人，人家做美容的時候你們難免要交流幾句，這樣你的層次也隨之上去了呀！”男子越說越起勁，足足跟了吳語洛他們兩人半分鐘才走，把吳語洛嚇得夠嗆。
“天哪！他們怎麼這樣啊。”好不容易等男子放棄了，吳語洛兩人才能消停下來，吳語洛向王能干抱怨說，“我們都說了不要了，而且也都走得很快，也沒有接他的傳單，一般人都會比較識趣吧！這個人怎麼這樣？莫名其妙！”
能干安慰了幾句吳語洛，讓她心情平靜下來，還很小大人地讓吳語洛不要怕：“姐姐，來人才市場，公開招人的，一般還是比較正經的，不正經的，他也不敢來啊。美容師也分很多種類，不一定每個人都從事那種副業。前台相對就更好些了。姐姐就說家住得遠之類的無關痛癢的理由回絕就好，不用緊張躲避。剛才那人可能長得不太像好人吧？嚇到你了。”
“好。”吳語洛點點頭，表示接受，同時好奇地問，“能干，我怎麼看你好像對這些地方很熟的樣子？你以前來過嗎？”她問完又想，能干年紀這麼小，應該不至於來過吧。他現在就還沒滿年齡，再小一點，那不就是使用童工了嗎？
“來過啊，不過不是我自己來找工作。”能干看見吳語洛緊張的樣子，趕緊說，但他自己好像不以為意，“我當兵前，隨著同村的大哥哥來城裡，當時更小呢。大哥哥說他要來人才市場找工作，我想這些都是找飯碗的地方，來這兒肯定能見世面，所以就跟我大哥哥說，讓他帶著我來。
後來，我大哥哥找到工作了，又有他的朋友陸續要找工作，都帶著我來玩過。反正那時候我年紀說大不大，找工作的話沒人要我，就不會有奇怪的老板來搭訕；但是說小也不小，人販子也看不上我。所以我說想跟著他們過來玩，他們就隨我了。”
吳語洛若有所思，能干又接著說：“語洛姐，你別看這裡人多，嘈雜，好像挺亂的，其實並不是。畢竟大家來這兒都是為了賺錢，總的來說秩序還是可以的，同時人多嗎，方便躲藏，甩掉眼線，避人耳目之類的。元帥他們把接頭地點選在這裡，大概也是出於這個目的考慮。”
“好吧，我算是明白了。”吳語洛苦著一張臉，她實在是走不動了，而且腳也很疼，“能干，先不說這些，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我實在是累了，在什麼地方等少卿過來找我們吧。”走了一天了，吳語洛實在是不行了。她感覺是把平時一個禮拜走的路，今天全走了一遍。
“好。”能干立刻答應，很快地帶著吳語洛走了一段，就找到一個角落，兩人蹲下休息。這裡來來往往的人，有臨時休息的，要麼是蹲下，要麼也有自己帶一個小馬扎坐著。吳語洛看了，覺得很好玩。她自己沒坐過那種小馬扎，而且覺得帶小馬扎來的人很有遠見。
她不怎麼蹲過，蹲著休息就很不穩當，沒半天就腿麻了。能干就只好再陪著吳語洛站起來，走一走，讓血液循環通暢。老是這樣來來去去的，能干倒不覺得有什麼，吳語洛先不好意思了，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嬌慣了，連蹲著休息都做不好，之後怎麼可能不給大家拖後腿呢？
王能干看著語洛姐不開心，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一臉懵逼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自己也一點一點地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