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比試
“後果如何？”
對於索圖，雷霆也很感興趣，特別是他手裡的秩序之輪。
對於索圖這樣的人，雷霆除了佩服還是佩服。索圖雖然依靠秩序之輪才能強大的那麼離譜，但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雷霆不會因為自己沒有秩序之輪這樣強大的神器而嫉妒，對索圖說什麼，因為那是弱小者的抱怨。雷霆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地打敗索圖。
波莫多沒有假裝神秘或深沉，坦率地回道：“索圖的確是一個難得的對手，他的心志之堅定是我前所未見的，用瘋狂來形容他才恰當。如果當世挑選出三個最有可能晉升領域的，他肯定是其中之一。”
“的確。”
雷霆認真地點下頭來。
波莫多終於正視起眼前的雷霆，不過他的眼神依然沒有聚焦在雷霆身上，似在回憶，似在唏噓地說道：“以前的話可謂是光明教會的奴才，不知道替他們清理掉多少所謂的邪惡，導致我的心境迷茫，再也感應不到音樂精靈的呼喚，不過自從遇到你之後，我開始見識到新的天地，新的天空。平靜下來的我擺脫了教會的束縛，信仰的枷鎖，開始審視自己過往的一切，審判著過往的自己。在我的心再度得到音樂精靈的呼喚後，我才發覺原來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浮雲，都是笑話，全都不過是光明教廷給我制造的虛幻罷了。”
說到最後，波莫多終於全身心地直面雷霆，用他那專注的，充滿智慧的眼睛看著雷霆，認真地說：“我們之間是有一場戰鬥，一場決定我們將來，能否超越規則，擁有領域的生死戰鬥。我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活著突破這個空間的束縛，繼續自己的大陸旅程。可我真的不想殺死你，因為我覺得失去你，在這個世界就再也找不到像你這種能演奏出靈魂音樂的人了。”
“可惜我們都沒得選擇。”
雷霆的笑容裡流露出一個不可節制的苦澀味道，似乎對這樣的對決很是不甘，很不情願，可又不得不面對。
波莫多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周身散不出一種連元神也都可以凝結的寒氣，最詭異的是這股寒氣居然是針對雷霆一人，他周身的任何事物都沒有被這股寒氣所影響。
力量運用到如此地步，的確可以用非人類來形容了。
雷霆接觸許多的寒氣，比如渾天寶鑒裡的碧雪天、冰霜劍聖的冰霜鬥氣、元素魔法裡的冰元素等等極端的冰系力量，可從未見識過冰冷到如此境界的寒氣，即使強大如雷霆也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冰封住。
從靈魂傳來的恐懼、刺痛之感深深地刺激到了雷霆，竟然讓他產生一種就此舉手投降、俯首稱臣的懦弱感，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雷霆直接抹殺掉。饒是如此，也足夠看出波莫多的寒氣有多麼恐怖。
雷霆問：“你的力量不是音樂的力量嗎？”
波莫多答道：“錯了，這也是音樂，一種哀傷、絕望的冰冷音樂。”
雷霆再問：“可是你沒演奏？”
波莫多笑著答道：“沒必要了，音樂的力量是沒有固定形式的。就比如現在的灼熱之火……”
說話間，波莫多的周圍出現一朵朵燦爛的元素之火。這元素之火仿佛有靈性一般，竟然圍繞著波莫多而跳動，似在跳舞，似在歌唱。
雷霆嘆息道：“憑借靈魂的力量來震動空氣讓元素排列，產生魔法的效果，這樣的力量簡直就是默發型的魔法，而且還來得更加的強大。”
波莫多微笑道：“這個理念是在秩序之輪身上得到啟發的。不過對付你這個級別的敵人，作用並不是很大，甚至還會被你忽略。”
雷霆再度嘆息道：“所謂的天才，指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吧。”
對於一個看到某樣東西就能得到啟發，並且運用於自己的力量體系之中的人，雷霆除了嘆息還能做什麼呢。
波莫多說：“好了，我們開始吧。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怕你將要面對的是領域級別的存在啊。”
雷霆知道此事不可避免，眼神一變，周身的氣勢全面爆發，平地卷起一股洶湧澎湃的風暴，毫無保留地朝波莫多席卷過去。一樣的，雷霆的風暴沒有引起其他生靈的恐懼，一樣只是針對波莫多一人而已。
波莫多的眼神一個變化，一個灼熱得幾乎要將人烤熟的熱力頓時爆發出來，與之前的寒能一樣，都只是針對雷霆而已，絕不波及無辜。
這樣的熱能，比渾天寶鑒的玫霞蕩、元素之火等等要來得恐怖，絕對能與聖域巫妖休塞的暗黑之火相提並論，讓雷霆產生一種置身於太上老君的紫金八卦爐中的可怕感覺。
隨便一個靈魂音樂，就釋放出堪比聖域巫妖休塞的暗黑之火，可見波莫多的力量強大到多麼的匪夷所思。
一時間，萬籟俱靜。
場面無風無動，猶如死域，可有誰能知道雷霆正和波莫多進行生死較量，只誰有一個疏忽或遺漏，都將全面落於下面，那麼接下來的就只有死亡一路。
混沌星河。
雷霆一出手就是兩倍內力消耗的組合力量。
星河，一個看起來極端真實的星河，將這個禁錮空間徹底囊括進去，所有的風景都變成了無盡的宇宙星空，雷霆腳底下所踏的恰恰好就是浩瀚無邊際的星河，而波莫多腳底下卻是一個顆即將散發著超高溫度的太陽。
“你的力量還是那麼神奇。”
波莫多平靜的眼睛終於流露出一個難以壓制的激動光芒，似乎又看來雷霆當日的風采。
平地刮起一個龍卷。
似乎是波莫多平靜了太久，又似乎是找到了突破的契機，波莫多的氣息終於有了本質性的變化。若說之前的波莫多是一個平靜得有若活死人的話，那麼現在的波莫多儼然就是第二個索圖，第二個愛琴領主索侖。
原本傾向於雷霆的勝利天平瞬間變向，朝波莫多傾倒過來。
兩人僅僅是氣勢上的爭奪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其中的凶險也是倍發危急，真的容不得有絲毫的疏忽。
“好了，氣勢方面壓不倒你，那我們就來比劃一下音樂方面的成就吧，就跟上一次一樣。”
波莫多似乎對雷霆的威壓無動於衷，而雷霆給自己的壓力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雙方都是行動自如，於是提出了另一個對決方式。
“如此正好！”
雷霆的確沒心思與波莫多肉搏的心情。
與這樣的藝術家，用他最喜歡的方式來結束這個無謂的爭鬥才是最貼切，最得他心情的。雷霆不想拂逆眼前這位值得尊敬，只不過因為立場問題而敵對的知心朋友的意思，微笑著點下頭來。
波莫多回到那台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的第一台鋼琴前，說：“上一次你表演了震撼心靈的音樂，這一次輪到我了。”
話完，波莫多就開始自己的演奏。
當音樂開始，雷霆就讀懂其中的意義。幾個無比沉重的音符仿佛在講述活在勞役和重稅之下的貧民苦難，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感覺讓人有一種崩潰，自我毀滅的衝動。可是伴隨著一段略顯輕快的旋律，使得壓抑的氣氛暫時得到一些緩解，就好像在講述熱血澎湃的貧民起義一般，苦難之中帶著點激情和希望。最後，經過無數的高低起伏，激蕩人心的音樂達到空前的龐大，樂曲所代表的力量也是越發的恢弘，甚至有一種代表人類，代表正義，代表希望的澎湃氣概，給人一種強烈的渲染和感慨。
雷霆使勁鼓掌。
雷霆感覺到這已不是樂曲，而是一部史詩，一部記述了一段可悲可泣的人民經歷的史詩話劇。
波莫多沒有詢問如何，因為他從雷霆的表現裡已得到答案。
波莫多離開鋼琴。
雷霆坐了上去，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睛似含非含，此時的他竟然有一代鋼琴家的姿態。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雷霆的氣質，一種如同沐浴在月華之下的愉悅。
開始。
也不知道是雷霆的嘆息，還是音樂所演化出來的力量，無奈、悲愴的情緒瞬間蔓延開去，侵入了感性的波莫多心靈。波莫多深刻地感覺到一種充滿希望，卻被蒙蔽的力量，這就好像被烏雲隱藏起來的月光，令人惋惜、悲涼。
當悲愴過後，音樂情緒趨於柔和溫馨，像是回憶昔日的甜夢，也像憧憬未來的藍圖，仿佛是撫慰著創傷的心靈，使人產生平靜的月夜之感受，完全沉醉其間的波莫多也是如此，不過他感覺到這股悲傷過後的平靜是一種短暫的過渡，真正的音樂力量就在其後。
果然，音樂的高潮開始了。這如同睡醒的巨龍猛然抬頭，又如同從萬丈懸崖上狂瀉直下的洪水，激動的音符勢如暴風驟雨，融進了憤懣、申訴與抗爭。波莫多看著雷霆雙手在黑白琴鍵之上急馳奔突，神態張狂，散發著一種不忿、癲狂的可怕力量，也韻味著一股強而又力的堅定信念，如大海般波濤洶湧，難以止息。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這才是音樂的真正力量！”
感受著激動人心的旋律，波莫多充滿了對信念的憧憬與希冀。他的世界裡，那個極端的光明退去，整個世界開始豐富、精彩起來，這是全面的升華。此時的波莫多仿佛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未來，也看到了一個天國般的世界。
“多謝！”
波莫多恭敬地給雷霆施了一禮。
雷霆沒回應，因為他還沒從剛才的沉寂、升華中退出。
波莫多沒有任何的計較，表情依然是那麼的滿足，不等雷霆回應，他就轉身走向天上燦爛的空間。這是一個純粹的，燦爛的光明世界，完全由光明力量封鎖的禁錮空間。
可是，此時的波莫多義無返顧地“走”上去，踏空如履階梯。
“希望我們還有機會一起演奏。”
雷霆呼喚起來，用心靈的力量呼喚。
此時此刻，雷霆已經知道波莫多在犧牲自己的本源力量為自己打破這個可怕的空間囚牢。這是波莫多給自己的答案，對教會最後的交代。
“或許有吧。”
波莫多的聲音有若空洞，最終消散在燦爛的光明之中。
而伴隨著波莫多的消失，一道空間裂縫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