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小心招報應
阮靜幽被對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逗得哈哈大笑,積壓在心頭的陰霾和愁緒,也漸漸消失,化為了烏有。
當天傍晚,便有人將顧小公子為了討未來媳婦歡心所說的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傳遞到當今天子德禎皇帝的耳中。
聽到某個欠教訓的小子要為了個女人而燒了自己的寢宮,正在批折子的皇上嘴角扯出一抹陰森森的笑容,“臭小子,早晚有一天,朕要讓他知道知道,惹上了朕,沒他的好果子吃。”
終於嫁了
時間就像流水一樣無情地向前流逝著……
德禎二十三年十二月十四,兵部侍郎府阮家,終於迎來二小姐和三小姐出嫁的大日子。
當天凌晨天還沒亮,阮靜幽就被周媽媽和紫嫣從床上給喚了起來,兩人急三火四地一起伺候准新娘子梳洗打扮。
金珠寶最是鬧騰,他掐著“小蠻腰”,做出一副茶壺狀,扯著喉嚨指使著紫竹院裡那些婢女搬東西。
想當初麒麟王府的顧小公子派人送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聘禮,算是給足了阮靜幽的面子,阮靜幽不想自己嫁進夫家之後被王府的人看扁,所以正式成親之前,她讓周媽媽和紫嫣給自己額外又准備了一百零八抬嫁妝。
自從芙蓉閣開業直到現在,金珠寶源源不斷給她賺了上百兩白花花的銀子,正所謂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想在世上立住腳步,光是靠別人的憐憫和施舍是行不通的。
如果她沒有這個能力也就罷了,現在的阮靜幽,可以用腰纏萬貫來形容,私下為自己准備百十來抬嫁妝,對她來講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幾百抬聘禮和嫁妝在紫竹院的院子裡足足擺了一大長溜,上面系著耀眼的大紅綢子,放眼看去,倒真有說不盡的壯觀和氣勢。
正在給阮靜幽畫新娘妝的紫嫣,發現自家小姐神色不愉地坐在銅鏡前,繃著一張漂亮的小臉蛋,好像誰欠了她幾百萬兩銀子不還似的滿面哀怨。
“小姐,大清早的,您這是跟誰發脾氣呢,是不是金珠寶那個不長眼的小混蛋又惹您不痛快了?”
屋外正在指揮婢女們搬東西的金珠寶不滿地回了一聲:“紫嫣姊,背後講究人小心招報應啊。”
紫嫣衝著門口的方向“呸”了一聲,復又小聲問阮靜幽,“小姐,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擺著一張苦瓜臉嫁人可是很不吉利的,您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不如說出來,說不定奴婢能替您分憂解惑,總比一個人憋在心裡要好嘛。”
旁邊正在整理衣裳的周媽媽聞言也走了過來,滿臉擔憂地問道:“小姐,是不是新姑爺那邊做了什麼讓你為難的事情,惹你不痛快了?”
阮靜幽搖了搖頭,“不是你們猜測的那樣,顧錦宸對我很好,我之所以會心情不愉,是因為我娘這些年受了那麼多苦,死得又那麼冤枉,可那些在背後殘害她的人卻活得那麼精彩滋潤,只要一想到阮振林和謝美蓮當年對我娘做過的那些黑心事,我的心情就會變得沉重無比。”
她一把拉住周媽媽的手,眼裡眨出憤恨的淚水,“周媽媽,我是真的恨,為什麼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娘單純善良,一輩子沒有與人為惡過,可那些害過她、傷過她的人呢,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遭到報應?”
周媽媽急忙用手帕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小心哄勸道:“我的好小姐,今兒是你嫁人的大喜日子,咱們開心都來不及,你怎麼還哭上了?你這麼傷心難過,你娘在天有靈也會去得不安生的。快別哭了,把眼淚擦掉,免得被婆家的人知道你帶著不甘和不滿嫁進夫家,他們會責罵你不懂事,到時候給你臉子看。至於那些害過你娘的人為什麼還沒遭到報應,小姐,你信我一句,這老天爺啊,是不會輕易饒過任何一個壞人的,今日不報明日報,早晚有一天,報應一定會找到他們的頭上,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紫嫣也在旁邊勸道:“小姐,這報仇的事兒,真是急也急不來的,別說老爺在身份上壓你一頭,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尋常百姓,一旦你這個當女兒的想要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尋仇,傳揚出去,也會落人話柄,被扣上一個不孝的罪名的。”
阮靜幽哼了一聲:“不孝就不孝!那等虛名,我根本就不在乎!”
周媽媽嘆了口氣,“不管在乎不在乎,現在落在你身上最重要的一個任務不是報仇,而是如何盡快在夫家站住腳步。在這個世上,地位和權利就是掌控一切的籌碼,只有緊緊抓住這個籌碼,你日後才能所向無敵,無往不利!”
周媽媽的話在阮靜幽的心裡敲起了一記重重的警鐘,對方說得沒錯,只有自己變得強大了,無敵了,她才能將仇人當成螻蟻一樣狠狠踩在腳底下折磨、蹂躪。
所以現在擺在她面前最重要的不是報仇,而是如何利用捷徑來提高自己、壯大自己,很顯然,這個捷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自己即將要嫁的夫君,顧錦宸!
她知道這條所謂的捷徑與利用無關,她是真心喜歡顧錦宸這個人的,就算外人對他的評價負面多於正面,只要他是真心待她好,容貌的美醜,根本影響不了她們之間的感情。
想通這一點,原本壓在阮靜幽心中的那點煩悶和憂郁也在瞬息之間消失怠盡。
就在這時,屋外的金珠寶突然提著嗓音喊了一聲:“喲,夫人來啦,我們家小姐正在裡間收拾打扮呢,要不要奴婢進去替夫人通報一聲您大駕光臨了?”
阮靜幽和周媽媽及紫嫣面面相覷,夫人來了?謝美蓮?
幾個人頓時提高警惕,謝氏根本就沒等金珠寶過來通報,帶著春紅和兩個婆子直接闖進了阮靜幽的臥房。
謝氏的突然到來,讓房間中的氣氛變得尷尬無比,作為阮府的主府,府上的小姐就要出嫁,她這個當母親的過來送送本來無可厚非,可最近府裡一連發生了這麼多事,謝氏和阮靜幽之間的關系早就僵硬得堪比仇人,仇人見面不冒出火花已經很不錯了,指望她們能夠和平共處,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一進門,謝氏就看到阮靜幽頭戴金花八寶鳳冠,身穿雲霞五彩帔肩,白晳精致的面孔畫著濃而不俗的新娘妝,乍一看去,倒真稱得上是天香國色,令人驚艷不已。
那一刻,謝氏的眼裡閃過一抹並沒有被她刻意隱藏的妒色,這阮靜幽從小到大跟她娘宋蝶衣一直被老爺冷落在別院中自生自滅,各方面條件都不出靜蘭出彩,沒想到出嫁的這一刻,渾身上下竟然會迸發出這麼耀眼奪目的光彩。
雖然她並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可比起與她同一天出嫁的阮靜蘭,這阮靜幽確實是耀眼華麗得奪人視線。
謝氏用眼神打量阮靜幽的同時,阮靜幽也因為對方的出現,眼底迸出兩道不易察覺的狠戾光芒。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當年害死她娘的罪魁禍首之一,哼!害得她娘從此不能生育,並落下終身病根,她居然還有臉站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高貴樣子。
謝美蓮啊謝美蓮,你我之間的仇怨,真是結大了!她現在沒能力將對方碎屍萬斷,不代表她們之間的這筆賬就會這麼輕易算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在你對我娘做了那麼多蠢事之後,將會遭致怎樣的折磨和報應!
兩人各懷鬼胎,面上卻同時流露出偽裝出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