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喊我的名字
再次醒來的時候,項博文感到自己的舌尖充滿了粘稠的血腥味,他抿了抿嘴巴,是一個血塊。
四周傳來輕微的躁動,項博文輕輕地張開眼睛,眼瞳裡映著微黃的火光,這時,渾身的痛楚也傳來,從他的喉嚨中微微的發出一聲呻吟,楚寒卿醒了過來。
“博文,你醒了……”
以為內失血過多,楚寒卿的嘴唇呈現出一種慘白的顏色,她低頭看著項博文,終於露出一個久違的微笑。
“寒卿……”
項博文輕輕呼喚著楚寒卿的名字,他伸手在楚寒卿的胳膊上,似乎觸碰著她的身體,才會讓他有些微的安心。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博文……”
抓住那只手臂,楚寒卿抱著哭了起來,自從來到了這個莫名的過度,楚寒卿從來沒有這麼絕望與傷心的哭過。
項博文醒過來對她來說是一種欣慰,但是比起這些,楚寒卿更知道,不論如何,她都已經陷入了項承的魔掌中,就算是她用自己的血液救了項博文,但是仍舊無濟於事,誰也逃不出去。
“寒卿,再叫幾遍我的名字……”
博文兩個字從楚寒卿的口中說出來,似乎蘊含著巨大的魔力一般,至少在那幾秒鐘,具有麻醉般的效果。
“博文,博文……”
“你終於肯主動喊我的名字了……”
半晌之後,項博文這才聽到楚寒卿嗚咽的聲音,這才再一次張開眼睛,只見楚寒卿臉色慘白,唯獨眼睛紅腫,他心疼不已,只能勉強的抬起手臂,去觸摸楚寒卿的臉頰,碰到她那滾燙的眼淚。
“寒卿,你怎麼這麼憔悴?”
楚寒卿搖頭,說自己沒事,但是項博文非要看看楚寒卿的身體究竟怎麼了,他緩慢地起身,看到了楚寒卿衣衫下面,胳膊上裸露的傷口,甚至裡面的血肉都看得清清楚楚,泛紅的組織外翻。
“這是怎麼回事!”
項博文喊道,因為身體虛弱,所以氣息都是從喉嚨穿過的,發不出聲音。
“你別看!”
說著楚寒卿就去遮掩自己的手臂,但是項博文一把扯開,才看到在手腕處還分布著好幾道深深的疤痕。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只不過是為了救你而已,項承說我的血可以幫助人快速恢復傷口,我都讓你喝下了一些我的血,還好你醒了過來。”
“什麼?你怎麼能這麼做?”
項博文馬上抱住楚寒卿的肩膀,又四處看看她有沒有別的受傷的地方,焦急又心疼,已經寫在臉上,即使現在項博文傷的不知道要比楚寒卿嚴重多少倍?
“你放心我沒事,我的身體自動愈合的能力很強,所以我才會把我的血液喂給你,再等幾天這些傷口就會慢慢愈合了。”
項博文神情復雜的看著楚寒卿那張蒼白的臉,心裡湧動著百種情緒,說不出來。
他們曾經都是同事,曾經一起奮戰在手術台上,那個時候他們的願望都很簡單,一輩子治病救人就夠了,可是現在卻被命運玩弄,不得不站在這混沌交錯的世界裡面,做項承的征服世界的奴隸。
“你為什麼要救我呢,為什麼要傷害你的身體來救我呢?你難道不記得你說過的話了嗎?”
在鄰國的監獄裡,當楚寒卿知道項博文要向項承求救的時候,楚寒卿的心裡是絕望的,她恨死了項承,但是在項承快要被打死的時候,她有是毫不遲疑的選擇了救他。
“沒辦法,我也沒辦法……”
纖細的肩膀抖動著,如墨色的長發垂墜下來,一雙盛滿淚水的眼睛仿佛隱藏著巨大的星河,她是那般美艷動人,其實在這般境地,即使她哭的如此傷心,依舊每一聲喘息都在牽動著項博文的心,然後揉碎。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用傷害自己的辦法來救我了好嗎?我已經是爛命一條不值得了。”
“不,你讓我如何做得了這個決定?就像是你不得不求助了項承,為了讓我活下來一樣,我不得不去救你啊!”
楚寒卿極盡崩潰,她在堅強,但是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她也需要一個精神的支撐,她必須這麼做,這也是人性中不可抗拒的地方。
“寒卿,我為他做這種實驗,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還要救我?”
“對不起我沒辦法!”
楚寒卿大喊了一聲,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只聽到壁爐裡,必必剝剝的柴火燃燒的聲音,即使這房間是溫暖的,但是對於二人來說,仍舊像是在冰天雪地裡一般,項博文突然抱住了楚寒卿,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這就是命運嗎?楚寒卿的淚水滲透過他的衣服,打濕他裸露的傷口,傳來絲絲縷縷的痛楚,但這一刻是真實的,他將楚寒卿擁入懷中,楚寒卿也未曾躲閃過。
這一刻,原本已經認命的他,突然不甘心了,他最愛的女人要成為項承的工具,甚至是女人,他怎麼忍心?所以才要改變這一切,不管花費多少年,耗盡他的最後的力氣也好,他都必須要帶楚寒卿逃離這個漩渦。
要帶楚寒卿回到醫院裡,去做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就在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的時候,那個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的人走到了兩個人的面前,楚寒卿忽然抬起頭,看到了那張氣質斯文的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那個男人的表情似乎沒有過變化,不管是面對誰,都會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
即使看到項承毆打折磨項博文的時候,他的笑容依舊沒有變過。
“夫人,您應該回房間了。”
男人輕輕地俯下身子道。
“我不回去,我……”
“夫人,老爺交待過,如果您不回去的話,恐怕項博文先生就要……現在他已經醒了過來,我們會派專人來醫治他,您請先回房間吧。”
雖然口吻是禮貌,客氣的,但是語言裡卻充滿了威脅。
楚寒卿看了看項博文,眼睛裡全都是不舍與對於未知的恐懼,項博文的手握了握楚寒卿的手道:“我沒事,別怕,去吧。”
沒辦法,楚寒卿只好跟著穿黑衣的男人離開了。
回房間,說的是哪個房間?
她只記得自己醒來的那個房間,裝飾奢華,但是卻連一間窗戶都沒有,如果房門緊閉的話,那就是一間牢房。
跟在男人的後面,經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腳下是柔軟而干燥的地毯,即使隔著鞋底,也依然能夠感受到那高級的觸感,走廊的兩邊放著名貴的裝飾品或是壁畫,接著便來到了巨大的旋轉樓梯前面。
這是一座城堡嗎?楚寒卿在心中發問,她不確定自己所出現的地方是不是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的那個地方,這裡很大,大到楚寒卿感到空曠的可怕,又極盡奢華,奢華到每一個細節都只得推敲品味。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吊燈映著她小小的身影,她跟著男人走下樓梯,然後來到另一個走廊裡。
最後在一座雕刻著精致花紋的木門前停下了,穿黑衣的男人禮貌的站在門邊道:“夫人這裡就是了。”
楚寒卿伸出手,剛要推門,遲疑了片刻道:“項承,他是不是在裡面?”
男人的臉上依舊是禮貌的微笑,他不作回答,似乎所有老爺沒有交代過他的事情,他就一概不做,包括回答楚寒卿的問題。
楚寒卿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下定決心般的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歐式的裝飾,但是比起那間小屋,這裡的奢華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富麗堂皇,雖然這裡很美,但是應該是一間臥室,楚寒卿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要把臥室裝飾成這樣,又繁重又不簡潔,這樣的臥室算起來會舒服嗎?
只見巨大的床的外面是層層疊疊的黑色紗幔,與周圍的顏色比起來,實在突兀。
楚寒卿緩慢的走進來,然後在窗邊發現了站在那裡的項承,他端著酒杯,看著窗外,時間已經很晚了,從那拱形的窗戶外面,楚寒卿看得到星星。
“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
項承說著轉過身來,他此時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深灰色的西褲,身材顯得十分修長,他似乎是剛剛沐浴過,所以頭發有些潮濕,有些凌亂。
一雙眼睛依舊射出一股寒光,薄薄的唇抿著,似乎在品味紅酒。
楚寒卿只感到胃裡一陣翻湧,她想起上一次,項承舔著融合著她的血液的紅酒的樣子,她本來就失血過多,不由得身體踉蹌著,彎了彎腰,一陣惡心傳來。
“怎麼了?”
項承風一般的走過來,他一把就將楚寒卿的身體扶起來,看著她痛苦的蒼白的臉,十分不解的皺眉:“怎麼?還在想今天下午的事情嗎?”
“放開我!”
楚寒卿拼命的揮手,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恨不得馬上與他撇清關系。
“寒卿,你這是干什麼?你知道你現在多憔悴嗎?讓我看看你。”
項承的力道很大,他將楚寒卿的臉用兩根手指捏著扳到了自己的面前,只看到楚寒卿一臉的倔強。
“小可憐,讓我看看你的手。”
只見楚寒卿的胳膊上滿是傷痕,那是她為了救項博文割的。
“天哪,你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說著項承就喊外面的人那急救箱進來,楚寒卿被他安置在床上,深黑色的幔帳搭在她的肩上,她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網上的蝴蝶,無論如何也扇動不了翅膀,但是作為蜘蛛的項承卻並不打算一口吃掉,而是要開始一場,漫長的,寂靜的折磨。
就像是看一場殘酷的表演。
“來,把手伸過來。”
項承道。
這個聲音很熟悉,恍然間,楚寒卿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一陣子,她還是項承的手下的人一樣。
為什麼,這個瞬間,項承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呢?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