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篡改記憶
郭羨的臉在衛赫羽的面前消失了，留下了一片暗紅。
“睡吧。”
郭羨淡淡的說了一聲，接著便開始的催眠，這件事他並不在行，但也算是做好了萬全的准備。
而且這種消除記憶的方法，也不會損傷大腦，確切的說，這一段記憶還留存在他的頭腦中，只是暫時被封印起來，或許會在未來的有一天想起，但那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了，如果不受到刺激，幾乎是永生都不會想起來了。
其實也算是一種篡改。
“衛赫羽，你還記得楚寒卿麼？”
郭羨開始了催眠，他用藥的計量不大，衛赫羽還不至於馬上昏迷過去，他的頭腦中出現了那個帶著淡淡微笑的女孩子，她是一名醫生，總是穿著白大褂。
看到衛赫羽點頭，郭羨繼續道：“你知道楚寒卿去了哪裡嗎？”
衛赫羽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疑惑的表情，他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麼，但是握住的僅有空氣而已，虛空而冰涼。
“好。”
郭羨開始加大了計量，接著問道：“後來呢？寒卿出事了，你知道麼？”
頓時，衛赫羽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表情，他對於此事的悲傷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減緩，反而因為一天比一天的認識到楚寒卿再也不會回來了這件事兒更加難過，他皺著眉頭，身體卻像是被千斤的大山壓著一樣，無法動彈。
“不，寒卿沒有出事，她只是離開了，只是離開了……”
郭羨突然把藥的劑量加到最大，口中輕輕的念著，但是語氣卻堅定不移，他告訴衛赫羽楚寒卿還活著，一遍一遍的說著，強調，增加他的心理暗示。
約莫過了有二十分鐘，衛赫羽臉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他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如果一切都在郭羨的掌控之下的話，衛赫羽的大腦現在應該在飛速的調整。
人的大腦從來不像人類感知的那麼簡單，就比如在光經過玻璃體的時候，呈現是倒過來的，但是人腦卻做出了調整，導致我們所看到的畫面，依然是正向的。
所以衛赫羽的大腦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觀念，第一個是楚寒卿已經出事了的觀念，第二個則是郭羨強行導入的，他告訴衛赫羽之後的一切事情都不曾發生，楚寒卿還活著，只是在地球的另一個角落，在衛赫羽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大腦遇到了矛盾，所以要將信息合理化，就必須做出調整，甚至是做出一些欺騙，來，讓整個事情合理化。但是調整之後的結果還不知道，一切都要等到衛赫羽醒來。
郭羨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他摘下了口罩，蔣雲溪衝過去，焦急問道：“郭醫生，我的赫羽沒事吧？”
我的赫羽，這是衛赫羽的小的時候，蔣雲溪才總是這麼說的，現在每每提起赫羽，前面總是喜歡加上一個我的，寵溺和疼愛寫在臉上。
“實驗還沒有完成呢，還不知道結果，不過我想結果應該不會太差。”
“是麼。”
蔣雲溪仍舊是提心吊膽，衛勤洲道：“雲溪，你要相信郭醫生，赫羽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
一句安慰的話，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是卻讓蔣雲溪的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昏迷的時間不算短，因為大腦要做出的調整很多，郭羨不希望衛赫羽醒來的時候記憶出現斷崖式斷層，所以在藥裡面加了很多安定的成分，這樣有充足的時間讓衛赫羽重組記憶。
衛家老宅。
閔青瑜和閔青鈺這姐弟倆從衛錚的房間裡出來，現在衛錚的身體每況愈下，尤其是在接到了楚寒卿已經出事的消息之後，他便萎靡不振。
“姐，你說……”
“嗯？”
閔青瑜抬頭，閔青鈺是個挺衝動的孩子，但是這段時間已經經歷的太多太多，導致他竟帶著憂郁的氣質。
“現在衛錚爺爺怕是時日無多……”
衛錚的身體是就連郭羨都回天無力的，因為一個人的心理作用太強大，加上年事已高，又誒了衛氏操勞了一輩子，所以心髒早就不堪重負。
“嗯……”
閔青瑜點頭，表示同意。
“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回島上吧，回去找外公，現在姐姐已經沒了，我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回去好好陪著外公呢。”
“嗯。”
有些話，只有稍微堅強些的男孩子能說出口，要回去，永遠離開這個衛家老宅，永遠離開楚寒卿生活過的地方。
自打生活裡有了楚寒卿這個姐姐出現的時候，他們姐弟二人就活的更加開心快樂了，因為楚寒卿是真心疼愛他們，讓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溫暖照著他們。
而這一束溫暖就這樣被無情的抹殺掉了，他們沒有了姐姐。
一切回歸了原點，增加的是對楚寒卿無窮無盡的思念。
不過，既然要回去的話，他們也決定先去看看衛赫羽，不管這個人是否是渣男還是負心漢，衛赫羽對待他們也都曾經非常寵溺，甚至縱著他們，他們也知道衛赫羽因為楚寒卿離世的事情萎靡不振。
不管是不是負心漢，衛赫羽對楚寒卿的真情，他們就更是看在眼裡的。
最近一段時間，他們沒有與衛勤洲等人聯系，也並不知道他們已經決定將楚寒卿的離世的事情從衛赫羽的頭腦中挖去。
貿然的來到了醫院，他們看見了等在病房門外的衛勤洲夫婦，郭羨也在。
“叔叔，阿姨，我們來看看姐夫。”
“孩子們，現在赫羽還在昏迷，暫時還不能……”
“為什麼昏迷了？難道是身體又出了狀況嗎？”
兩個孩子很明顯有些擔心，但是現在衛勤洲夫婦也無心去解釋，他們心力交瘁，郭羨百年解釋了所有的事情，他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打算把楚寒卿離世那一段的記憶從衛赫羽的世界裡消除。
“怎麼可以這樣呢？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你們又經過姐夫的同意麼？”
閔青瑜很明顯的表現出了不快，在她看來，讓衛赫羽一輩子活在還能夠找到姐姐的幻像中，其實是一件更加殘忍的事，還不如任由他傷心難過，然後放下。
“青瑜，這也是沒辦法，你現在還小，很多事情你不能理解，我們也只能……”
“不，你們不應該私自這麼做，消除別人的記憶！”
“姐，你先別激動，我想，叔叔阿姨之所以這麼做，是有他們的道理，我們也無權干涉。”
閔青鈺鎮定的說道，他攔住了閔青瑜，其實閔青瑜也覺得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是她也無法想像一個人這一聲都被蒙在鼓裡，他該有多可憐，他永遠沒有機會去接受楚寒卿離世的消息。
“孩子，我們也是沒辦法，現在衛氏的企業岌岌可危，只有赫羽能夠挽救，可是赫羽現在根本一蹶不振，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也心疼他日日夜夜都處在悲傷之中，只能用善意的謊言，算是騙一騙他，也算是給他一個活下去的力量！”
衛勤洲對兩個孩子解釋道。
閔青瑜沉默了。
“所以，請你們一定要保守這個秘密，不要再讓赫羽知道那件事了，對於外面的人，我們也都請求他們保守那件事了，你就算是體諒體諒我們這做父母 ，也千萬不要說……”
蔣雲溪說道，她的請求在這一刻顯得那麼令人心碎，兩個孩子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們不會說的。”
兩天之後。
病房裡照進絨毛顏色的陽光，干燥的空氣裡傳來一陣陣熟悉的味道。
楚寒卿似乎出現在了這裡，她的目光落在身上有著沉甸甸的重量，她好像站在那邊光線裡，但卻無論如何都不能走近。
衛赫羽伸手夠著，但是一瞬間卻醒來了，一切的感覺原來只是幻覺，原來楚寒卿並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
“好痛……”
衛赫羽下意識的摸了摸頭部，現在像是被賊敲了一樣痛，可是心裡莫名的，卻像是有什麼沉重的負擔被卸下一樣，就感到有些輕松，他對於這種感覺很是驚奇。
“赫羽，你醒了，赫羽，感覺還好麼？”
衛勤洲夫婦在床邊輕聲的問道，他們看著衛赫羽的眼神就仿佛回到了衛赫羽剛剛出生的那些日子，他們小心翼翼的照顧著這個孩子，可是，這種眼神對於衛赫羽來說，實在過於別扭。
“爸，媽，你們別這麼看著我。”
衛赫羽皺了皺眉頭。
“好好好，赫羽，你告訴媽媽，你哪裡不舒服？”
“我，頭痛，我……媽，寒卿回來了麼？寒卿，我剛剛好像看到寒卿在這裡，她是不是回來了？”
衛赫羽突然迫切的問道，蔣雲溪突然感到鼻子一陣酸楚，寒卿永遠不會回來了，她要讓這個騙局永遠的留存與衛赫羽的腦海了。
看來，藥效起了作用，衛赫羽真的不記得楚寒卿離世了。
“孩子，你可能是做夢了，她……還沒回來呢，我想她總有一天會回來，會回來看看孩子，或者說，你還可以想辦法找到她……”
夫婦倆看著衛赫羽眼睛裡失落的光，無不痛心，他又要回到消沉的陰影中去，他又要開始一蹶不振了嗎？難道楚寒卿真的帶給他這麼大的悲痛麼？
“哦。”
衛赫羽愣了片刻，似乎已經對這個答案有了免疫，他掙扎著坐了起來，因為脊柱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是他的父母在看到了衛赫羽的動作時，心裡終於燃起了希望。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寒卿，我得去找她。”
“孩子，你現在的身體還沒恢復呢，你怎麼去找她？你手下的人都在找她了，你現在除非要恢復身體，才能去找她啊！”
蔣雲溪因為激動有些語無倫次。
衛赫羽動了動僵硬的背部，腿部，渾身的每一個地方都不像是自己的。
“今天給我安排復建，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要親自去找寒卿！”
“好好好，孩子，今天就安排！”
蔣雲溪激動萬分，衛赫羽終於肯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