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牙還牙(下)
一切渾然天成, 墨心兒奇快的手法,任誰都看不清,她到底做了什麼。
在外人眼裡,她就是如平常一樣,開蓋看下有沒酒,然後,盒上蓋子,傾杯倒酒,就這麼簡單。
抓起滿上的酒杯,分別遞到三人手中, 墨心兒笑意盈盈。
“喝吧! 心兒謝謝二娘,四妹還有二姐的好意了,這杯算是 心兒敬你們的。”
哪裡察覺到 墨心兒的狡黠?吳氏扯起一張保養的挺好的老臉,笑咪咪的仰頭就將手中的那杯酒,倒進了嘴裡。
酒水一入口,又鹹又辣,吳氏差點兒沒吐出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吳氏哪敢明著說這酒有問題?
剛才,她們敬過去那杯,可還是從那同一酒壺裡倒出來的呢!
硬撐著將這一杯又鹹又辣的酒咽下喉嚨,吳氏險些嘔吐,這哪是人能喝的?
“ 心兒啊!酒喝完了,二娘先行一步啊!”表面上不動聲色, 墨心兒杯子丟到桌上,就要開溜。
這種事非之地,還是不要留的好,免得一會兒難堪。
墨如煙和 墨如雪,一見吳氏開溜,兩人也心慌了,仰頭將酒倒進嘴裡,忍著又鹹又辣又烈的酒水進嘴,放下杯子,跟著吳氏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小樣兒,害本小姐?讓你們自嘗苦果。”拍拍手, 墨心兒輕松一笑,得意起來。
衛旭推著君千墨走了過來,盯著 墨如雪兩姐妹消失的背影,君千墨似笑非笑。
“ 墨小姐,今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可真是亮瞎人的眼睛了,看來,那天與 墨小姐那一吻,本王還真心不虧了,謝了。”君千墨調侃的對著 墨心兒拱拱手。
這好玩的君千墨,居然是給 墨心兒道起了謝, 墨心兒甚至都不知道,他謝自己什麼,說那天那個吻,那其實, 墨心兒算是占了便宜了。
“不用不用,空了,再給你幾個,讓你好好嘗嘗。” 墨心兒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
“那好,本王期待著。”君千墨偏頭看了看衛旭。
衛旭點頭會意,推著君千墨轉身離開,眼瞅著君千墨消失在大殿盡頭, 墨心兒的內心,升起來征服感。
這個男人,很有意思, 墨心兒決定,要將他征服在自己胯下,這是必須的。
賞花大會,一直持續到下午日斜西山。
墨心兒走在最後,出了宮門的時候,銀屏正等在門口直轉悠。
墨心兒這麼久還不出來,銀屏害怕 墨心兒出點兒什麼事情,先前瞧著吳氏三母女,慌慌張張的從裡面出來,銀屏當然以為,她們是讓 墨心兒吃虧了。
可她哪知道,事情是反過來了,是 墨心兒讓她們吃虧了。
“走吧!還愣在那兒干嘛?回府去,我去找爹爹,讓他知道,我終於將臉上的醜皮蛻掉了。”走到呆愣的銀屏身前, 墨心兒拍著銀屏的肩膀。
“天啊!小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這還是你嗎?”銀屏不可置信,放聲驚呼。
“不是我還能是誰?傻冒,下巴掉了,走吧!上車吧!回去了。”不理銀屏的驚訝, 墨心兒拉起銀屏,爬上那久違的牛車。
在趕車小斯吃驚的眼神中,牛車緩緩的朝著丞相府開去。
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和丫環打聽了下,知道自己那個老丞相父親,在書房裡困書之後, 墨心兒才吩咐銀屏去休息,而自己,則是朝著書房去。
她要將自己蛻掉醜皮這個好消息,告訴給自己的丞相爹爹聽,也讓他高興高興。
跑到書房前, 墨心兒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思想准備之後,這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你給我跪下。”
墨心兒左腳才踏進書房,書房裡,老丞相那威嚴的聲音,便是響了起來。
墨心兒傻在了原地,老丞相這是怎麼了?怎麼聲音聽起來,怒氣衝衝的, 墨心兒不記得自己哪兒惹到他了啊?
踏進書房,反手將門關住, 墨心兒走到老丞相書桌前,二話不說,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爹爹,女兒正想來告訴爹爹,女兒蛻掉醜皮了。” 墨心兒顯得很委屈。
“誰讓你把皮蛻掉的?嗯?你說?”老丞相聲音威嚴。
墨心兒終於是忍受不了這種委屈,眼淚掉了下來。
該強的時候,她很強,該有氣勢的時候,她很有氣勢,當然,該哭,該流淚的時候, 墨心兒也不會硬撐著。
這麼多年,為了那張醜皮囊, 墨心兒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擺脫那幅醜皮囊了, 墨心兒本以為,老丞相會替她高興,可是沒想到,這一上來,就是這樣一頓質問, 墨心兒心裡真的不平衡了。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丞相的親生女兒啊!為何老丞相要這般對她?
“從小爹爹就沒正眼看過我一眼, 心兒也是爹爹的女兒,爹爹自問,你給過 心兒多少關懷?如今, 心兒好不容易擺蛻醜臉,本以為爹爹會替 心兒開心,可是沒想,爹爹竟然這般橫眉冷對,爹爹若是這樣對 心兒,那當初干嘛要把 心兒生下來?不如直接掐死算了,也免得 心兒受那麼多罪。” 墨心兒歇斯底裡,狀若瘋狂。
她要把她所有的委屈,全部吼出來。
老丞相一臉的苦澀,沉默了下來,盯著 墨心兒那張美若天仙的臉,老丞相沒來由的皺起眉頭。
這張臉,可不是那麼隨隨便便就能露出來的。
要知道,老丞相為了隱藏 墨心兒這張臉,可是花了這麼多年,才將那醜皮覆上 墨心兒的臉龐的。
今朝醜皮一掉,必定會因為 墨心兒這張臉,引起軒然大波。
老丞相質問,不是因為他厭惡 墨心兒,而是他愛 墨心兒這個女兒,這算是老丞相一種另類的保護吧!
“你起來吧!起來吧!女兒啊!爹爹能保護你一時,保護不了你一世,該來的,始終都會來,爹爹本想著將你托於皇族,求得保你,但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老丞頓了下來,長嘆一口氣,繼續輕聲嘀咕。
“該來的總要來啊!該來的躲不過啊!好了,下去睡吧!爹爹累了,爹爹要休息了,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嘀咕一陣,老丞相起身離去,讓 墨心兒下去休息。
老丞相嘴裡,卻是依舊重復那句,該來的總歸要來,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墨心兒疑惑不解,從地上站起來,看著老丞相微恭的後背,心中一陣嘆息,擦干眼淚, 墨心兒悲傷。
老丞相老了,她的爹爹,終老了。
一年一度賞花大會,終是在一片叫好聲中,落下了惟幕。
今年的這場賞花大會,沒啥恭獻,但對於 墨心兒來說,這場賞花大會,卻是改變她人生道路的轉折性大會。
正如老丞相所說,該來的始終會來,這一點,無可厚非。
自從昨晚,從老丞相的書房裡回來之後, 墨心兒一直呆座在破爛的房屋中,睡意全無。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爹爹那句,該來的始終會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人老了,總愛說些糊塗話,百思不得其解的 墨心兒,也就把老丞相的自言自語,當成是自己爹爹老了,在說糊塗話了。
“小姐,你一晚上沒睡,都起黑眼圈了,還是睡一會兒吧!”銀屏走到鏡邊,小手撫上 墨心兒肩膀。
墨心兒這一宿沒睡,銀屏很擔心她的身體。
“我沒事,你去端點早餐過來,我們一起吃吧!” 墨心兒搖搖頭,摸著銀屏小手,交待銀屏。
銀屏點頭,轉身行出了破爛房屋,朝著相府廚房而去。
房間裡空無一人,就剩下 墨心兒一個了, 墨心兒呆呆的看著鏡子裡那張絕美的容顏,就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起來。
明明昨天才為了鏡中醜臉憂愁,然而,今天,鏡中醜臉早已煙消雲散,不復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