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春蘭想都沒想的跪了下去,膝蓋摩擦著地面,淚水如同失去承載物的珠子一般,快速滾落下去,口中呢喃道:“陛下,求您饒過奴婢吧,奴婢過了今日便可以出宮了,奴婢等了二十多年,只為了這一天,求求您了,求求您……”
形勢所迫之下,便是連春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眼淚如何也止不住,她怕,好怕,她若是被奪了清白成了皇帝的女人,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出宮了。
不,她不甘,為了明日的到來等了這麼久,她不甘心放棄。
腦袋重重的磕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滲出了血水,染上了她蒼白的臉頰,使得頭發粘在面上,整個人簡直慘不忍睹。
軒轅啟華倒沒有多少善心,他一貫都是一個任性暴虐的少年,看這一幕看的委實心煩,直接瞪了她一眼,恨恨的說道:“說了這麼多,你的意思是不願意成為朕的女人,伺候朕了”
不待春蘭回到,擰緊的眸子忽然又輕松的放開,嘴角蕩起了邪氣::“既然做朕的女人這麼委屈你,那麼朕就把你賞賜給御林軍,讓他們來滿足你好了。”
春蘭眼前一黑,差點兒栽倒在了地上。
沒想到軒轅啟華身為一個皇帝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眼看著殿門被打開,按照皇帝的要求,一群身著盔甲的男人圍困在她身邊,一個個雙目如同好幾日沒見過食物的野獸一般,緊緊盯著她,只等身穿黃袍的那人一聲令下,就撲上去撕咬她。
春蘭不堪受辱,心一橫,腦袋一偏直直就朝著柱子撞了過去,血花順著她的腦袋潺潺流了下去,不消片刻,她的思維就開始混亂,生命流逝的感覺愈發強烈。“咳咳……”好難受,好燙,喉嚨近乎干涸一般,只能勉強發出幾個簡單的聲調。
“小姐,小姐,您醒了嗎太好了,您知不知道您已經暈過去三天三夜了,可嚇死奴婢了。
“你是誰啊”春蘭直接問出了聲音,記得自己因為被皇帝欺凌,不堪受辱觸柱自盡了才對,為什麼會在這裡
還有這個口口聲聲喊自己小姐的人是誰
自己難道不是宮女春蘭嗎一大堆疑問在春蘭腦海中冒了出來。
可是顯然那個丫鬟一聽到春蘭的話語,震驚之後,就開始痛苦不已:“嗚嗚,小姐,您竟然連奴婢都不認識了嗎奴婢是柳眉啊,您怎麼會不認識奴婢”
那個自稱柳眉的丫鬟自顧自地哭著:“小姐您的命怎麼這麼苦……嗚嗚……哪怕是生在沈府,卻連個喜歡您的人都麼有,打小主人和荷姨娘就不喜歡你,前不久竟然還掉進了水池了,如今醒來竟然連人都不認識了,嗚嗚……小姐您的命好苦啊……”
“停,打住打住。”春蘭連忙止住柳眉再說下去,她的腦子已經很混亂了,一次性消化不了那麼多東西。
顯然這次的遭遇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明明已經應該是一個死人的她,竟然還活著,而且似乎成了柳眉口中的什麼沈府小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春蘭有些無法理解,但是她也知道事情發展至此,恐怕已經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範圍了,似乎是想去什麼似的,連忙如同抓住一根救命草一般的喊道:“你說你叫柳眉是嗎那個……你能不能幫我把鏡子拿過來”
柳眉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小姐為什麼醒來後,會變的這麼奇怪,而且還要照鏡子,但是也沒有多想什麼,還是聽話的幫春蘭把鏡子搬了過來。
看清楚鏡子中的那張臉時,春蘭幾乎快要尖叫了,天吶,這還是她嗎雖然自己也長的不錯,勉勉強強算是清秀偏上等,在宮女中也有幾分姿色,但是怎麼也不能和鏡子中這個女子相比啊。
鏡子中是一副小小的身子,看著約莫不過七八歲的樣子,一張臉蛋雖然尚未長開,但已經可以窺見是怎般的國色天香、顛倒眾生了,一張小小的鵝蛋臉上,遠山眉似蹙非蹙,明媚山水一般的禍國容顏上,一雙如瑰寶般的剪水雙瞳撲閃著,明亮卻不失韻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天真懵懂,簡直如同一顆水蜜桃一般,讓人迫不及待的吞下肚去。
小巧秀麗的瑤鼻底下一張圓潤飽滿的櫻桃小嘴,兩縷發絲垂落在臉頰之上,更顯得纖弱出塵,縹緲不凡。整個人帶著一種纖弱恬靜的美好,懵懂和天真為她妝點成了最精致的容顏,她的美在一舉一動之間,那種靈動的美好是春蘭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
相較之下,高低立現,她原本還算清秀的容顏在這個女孩兒身邊,簡直有一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春蘭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震撼,如果是之前,她只能用秀色可餐,貌美如花來形容美人兒的話,那麼今日她算是徹底理解了有一種美深入靈魂,根本不是簡簡單單的容顏可以相較的,因而春蘭還想到了,指若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在春蘭眼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比鏡子中的女童更適合這個評語了,哪怕她如今還僅僅是一名女童,但也稱得上是,秀色空絕世。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是不愛美的,哪怕她再怎麼淡泊,但愛美卻是女子的天性。好不容易按捺住心裡的激動之情,春蘭開始理會現在的情況。
按目前這個狀況而言,自己卻是已經死了無疑,而如今似乎是附身在這個小女孩兒的身上,那麼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柳眉口中的小姐呢
春蘭唏噓了一聲,心裡下了一個推斷,那麼恐怕這個身體的本尊已經香消玉殞了,不然也輪不到她附身在這個女孩兒身上。
理清了狀況,春蘭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鎮定,從如今開始,她就是這位沈府的小姐了,柳眉口中命苦的小姐也只能是她,沒有人比春蘭更加清楚,死過一次的人再次活在這個人世間是一件多麼值得慶幸的事情啊,那麼她已經換了一個身份和名字,這也無損什麼。
畢竟前世的自己就是一個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親人的孤兒,只有夏荷一個好姐妹,還早早的陰陽相隔,也算……對前世是沒有什麼留戀了。
而如今,她所要做的就是,了解這個身體本尊的情況,以沈家小姐的名義活下去,活的更好,活的更耀眼,把自己做宮女時所遭受的侮辱統統忘掉,哪怕只要一想起她死前的最後一幕,她就開始害怕,開始顫抖,可是那終歸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的她是沈家小姐,自然不用在受宮女春蘭的影響了。
打定了主義,春蘭還是向柳眉打聽這具身體本尊的狀況,而她也找到一個很好的理由,扯著柳眉的手,柔柔的靠在柳眉懷中,調節了一下情緒,這才醞釀出了一絲傷感,徐徐地說道:“柳眉,不知道為什麼,我好似失憶了,你能把之前的事情講給我聽嗎”
柳眉看著靠在她懷中的小姐,忍不住眼淚差點兒又落了下來,小姐從小就不受主人和姨娘待見,性子也懦弱可欺,很多下人們看小姐這般不受寵,也都漸漸地眼中沒有小姐了,說是沈府的小姐,過的怕是連那些稍微精明的大丫鬟也不如。
“小姐……”柳眉把眼淚強逼了回去,如今小姐已經這麼憔悴了,她不能不替小姐謀劃,若是主僕二人都沒有了主見,怕是這往後的日子才是真的難熬:“小姐您是沈家的小姐,閨名喚作沈嫣,在府裡……”
聽過柳眉的介紹,春蘭這才醒悟過來,這具身體本尊其實是沈府裡面一個不受寵的庶出小姐,所謂庶出,也就是姨娘生的,聽說如今府裡有很多位姨娘,這具身體的生母荷姨娘也並非多得寵的,但是比較慶幸之處在於,府中並沒有當家的主母,相當於一群女人不過都只是妾氏罷了,而且府中除了自己一個小姐之外,並沒有其他少爺或者小姐。
說到這裡,春蘭才醒悟過來,自己原來是沈府的獨女啊,哎,只是可惜這唯一的女兒卻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悲慘孩子,府裡的下人們也慣會見風轉舵,一看這位小姐是個不受寵的,便紛紛欺負到了自己頭上了,克扣月例,不聽使喚這根本不算什麼事情了,最慘的在於,那些丫鬟婆子們有的竟然在主子那裡受了氣,回來就會把氣撒在這位可憐的小姐身上,哎,誰讓沈嫣是個沒人管的小姐呢。
一想到這裡,春蘭就止不住的嘔血,沈嫣慘到了什麼地步呢,被一群婆子們推進了池塘裡,只有貼身的丫鬟柳眉救自己上來,哪怕昏睡了三天三夜,也沒有人來看望過一眼,就連大夫也還是柳眉苦苦哀求之後,府裡的張大夫才答應來瞧一眼的。
但……也的確僅僅只是瞧了一眼,留了句聽天由命,就甩甩袖子走了。
至於什麼藥方,更是連想都別想,柳眉也只是一個下等的丫鬟,沒有主子們的准許,連出府的機會也沒有,張大夫能來看一眼就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像其他大夫,更是連看這一眼的功夫也懶得做。
所以就別奢望大夫能留下什麼藥方,哪怕就是留下了,柳眉也抓不到藥來治沈嫣,畢竟下人們若是生了病,都是硬撐著的,若是有幸活了下來,那便是上天垂憐,沒有撐過來,也只能嘆一句命不好。
尚且沈嫣在沈府裡過的日子,比起下人來還有諸多不如,最起碼,下人還有口飯吃,而沈嫣隔三差五餓個肚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時候柳眉去廚房去的遲了,便是連吃的東西也沒有了,主僕二人只能緊緊依偎在一起,忍著腹中飢餓,艱難度日。
哎。春蘭嘆了口氣,所以她覺得,這具身體的本尊就這麼輕而易舉的仙逝,完全是可以想像的事情。
但是……春蘭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自己如今已經成為了沈嫣,代替沈嫣的身份活下去了,那麼豈不是自己也要過這種生活
春蘭不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她只是深諳做宮女的法則而已,否則就不會最後落得這樣一個下場,雖然主要原因是因為那個任性且暴虐的少年天子。
這般想想,春蘭就只好撇撇嘴,抱著被子又開始昏昏欲睡了,畢竟自己不是那塊做小姐的料,根本不懂得該怎樣改變現狀,畢竟她前世也只是一個少用眼睛少說話,多做事的普通宮女。
如今乍然成為了另一個人,這種身份的轉換尚未完全適應過來,又哪裡又精力去想這麼一大堆亂糟糟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