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傷心
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春蘭連忙問道:“你說我叫沈嫣,是沈府的小姐,那麼,又是哪一個沈府”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京城裡面姓沈的人家並不多,左右數來,似乎,也只有那麼一家。
柳眉倒是不覺得這句話問的有什麼不對,反倒很是興奮的說道:“沈家,全京城不也就只有我們這一家沈家嗎自然是攝政大臣沈青城,沈大人的府邸了。”
沈……沈……沈青城
春蘭差點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我的這個乖乖,沈青城是誰
全軒轅國裡,上至八十歲老者,下至三歲幼童,乃至婦孺武者,提起沈青城此人,堪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隨便上街上去拉著一個人,打聽一下沈青城,大家一定會和看怪物一樣看著你:“你這個土包子是哪裡來的竟然連沈大奸臣都不知道那還不趕緊逃啊,像你這種智商,落到沈奸臣手裡,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真的有這麼恐怖嗎
當然,你還別不相信,提起沈大奸臣,恐怕是個人都能數上他的幾件光榮事跡,什麼逼死先皇帝,氣死太後,把持朝政,收繳兵權,欺男霸女,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簡直堪稱古往今來,上百八年,下八百年間最最罪大惡極的奸臣了,沒有之一。
那為什麼這麼壞的一個壞人,官府不卸了他的烏紗帽,把他革職查辦呢竟然還封了他一個攝政大臣的名號
哎,這可是真的冤枉官府,什麼攝政大臣那其實是朝廷眾人對沈奸臣的尊稱,沈奸臣說白了也就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大人,雖然……唔,他覺得宰相二字不好聽,不許眾人這麼稱呼他,眾人才改叫攝政大臣的。
畢竟,軒轅國的政權都在沈青城手裡,不叫攝政大臣還能叫什麼
至於什麼革職查辦,還是想都不要想了,沈奸臣是誰,跺一跺腳,全國上下都得抖上三抖的人物,誰敢把他革職查辦那純粹是活的太舒服了,不打算要命了,才敢這麼說。
想想自己竟然重生到這樣一個人的女兒身上,春蘭感到甚為糾結,開心吧奸臣之女,恐怕出去得遭人唾棄而死。難過吧不過說來也是,她最起碼名義上是沈青城的女兒,誰敢當著她的面真的唾棄她
如此,春蘭想了想便覺得平靜下來了,既然那麼多年過去了,沈嫣都是這樣過來的,反正也不會有幸遇到她爹沈大奸臣,那便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
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春蘭表示可以理解了,為什麼沈嫣小小年紀長得這麼禍水了,誰不知道沈奸臣的小妾們各個貌美如花,才藝雙絕,恐怕就連皇帝的後宮佳麗三千都比不過沈奸臣的一眾妾室們。
這般想著,春蘭就感覺成為沈奸臣的女兒也不是一件多麼難以忍受的事情了,於是眯上了眼睛,打算去找周公嘮嘮嗑。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屋外月牙兒正悄悄的爬上了天空。
柳眉看著小姐又睡了過去,愛憐的替小姐捻好了被角,想起小姐還病著,剛才只顧著和小姐說話了,都忘記小姐身子不舒服的事情了。
連忙用手覆在小姐的額頭上,過了一會兒又試了試自己的體溫,這才放下心,小姐總算不發燒了。
看著小姐蒼白的膚色,柳眉決定去廚房替小姐找些吃食回來,幫小姐補充一下體力。
其實在柳眉離開之後,春蘭就又醒了過來,畢竟今天才接受了這麼多事情,一時半會兒消化不掉,她還真的沒有辦法睡著,她需要好好想想自己的這些經歷了。
伸出雙手揉了揉太陽穴,春蘭翻身坐了起來,想了想,還是躡手躡腳的穿上鞋履下了床,打開了窗戶,看著屋外的景色,春蘭由衷的舒了一口氣,她果然還活著,這種感覺太美好了。
美好的就如同一場夢境一般,她多怕美夢醒來之後,這一切都是假的,沈嫣是假的,柳眉是假的,只有自己冰冷的躺在殿中的屍體是真的,這樣的結果,真的令人難以接受。
不一會兒春蘭就想的頭疼,還好屋外有微風拂過,暖暖的春風拂過人的身體,所有的觸覺長開,那種生命的美好簡直令人陶醉,屋外月光如海藻般的傾灑在地上,銀霜映著大地分外明亮。
春蘭想了一會兒,跑到了屋中吹熄了桌上的油燈,把桌子搬到了窗前,又拿著一個小矮凳,墊著腳爬上桌子,索性又褪掉了鞋履,光著腳丫跪坐在桌上,恰巧對著窗外的風景,當真是心曠神怡,令人心神祥和安寧,沒有一絲波瀾翻湧。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低笑:“呦,這是誰家的小姑娘,行為舉止竟然如此不拘小節,當真是瀟灑之人啊。”
春蘭忙抬起頭來,四下裡循聲望去,仍然是一片皎潔的月霜,絲毫不見人影,就在她快以為方才的聲音只是自己幻覺的時候,一張逐漸放大的人臉卻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春蘭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一躲,竟然忘記了自己此刻正跪坐在桌子上,小巧玲瓏的身子向後仰躺下去,眼看就要與大地來一個親密的接觸,春蘭連忙閉上了眼睛。
孰料,等了許久也不見痛楚傳來,捂著雙眼的小手開始慢慢移開,露出一點指縫,春蘭眨巴著水靈靈的雙眼忘了過去。
這一看卻把春蘭驚了個無措,只見一雙狹長的鳳眸戲謔的盯著她,裡面似含著千山萬水,琥珀色的眸子吸引著人不斷沉淪,劍眉入鬢,嘴角抿著一絲輕佻的笑意,妖嬈如萬千桃花盛開的臉孔在她面前不斷放大,美好的如同上等的羊脂玉的肌膚,哪怕離得這般近,也看不出一丁點的毛孔,男人的呼吸聲落在她的脖頸裡,直把她羞了個臉紅。
沈青城懷中抱著小小的女童,明明連少女二字都算不上,卻讓他滿心的歡喜與激動,這種感覺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他抱著她,如同抱著一件稀世的珍寶,舍不得放下,卻在看見了懷中女童臉上飄起的兩朵可疑的紅暈時,直接笑出了聲。
“小姑娘,真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還懂得害羞”他抿唇,笑的好不欠揍。
春蘭的臉刷一下紅了個透徹,如同快要滴血的紅蘋果一般,狠狠的瞪著他。
“你,登徒子,還不快放開我。”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焦急,卻又隱含著一縷羞怯,不禁讓人心中為之一動。
任她在懷裡掙扎反抗,沈青城也不惱,片刻後卻緊緊的把她禁錮在懷中:“你便是喊我登徒子了,我若是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你送的美稱,嗯”
最後那個字語調上揚,從他性感的薄唇中溢出,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卻意外的好聽,意外的……讓人好想沉淪。
春蘭眼見掙扎無望,狠了狠心,只好拿出最後一道殺手锏:“我告訴你,我可是沈奸臣,額,不,是沈青城,對攝政大臣沈青城的女兒,你敢對我不客氣,我爹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咦沒想到這下子真的把這個登徒子給唬住了,只見那登徒子面上閃過一絲錯愕的表情,稍一愣神,便被春蘭從懷中溜了出去,活似一只泥鰍。
不過一晃眼的功夫,沈青城已經恢復了正常:“是嗎恐怕你爹爹都不知道有你這個女兒的存在呢”
他本來只是這般一說,誰知那個已經跳開很遠,把他當洪水猛獸一般隔開的小女孩,臉色漲紅,腦袋高高揚起來,偏偏要做出反駁的姿態。
這番光景,看在沈青城眼中,當真是可愛的緊。
春蘭卻覺得很是心虛,本來……沈大奸臣就的確不把她這個女兒放在心上,被登徒子隨口拆穿,她還是很羞澀的,忍不住就要做出很有骨氣的樣子。
沈青城看的直發笑,心裡卻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答案,沒錯,自己是沒有孩子的,他一直很仔細,不會讓那些女人們懷上自己孩子的,除了一個叫做荷香的女人。
沒錯,那個女人身份可不一般,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每次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男人,其實根本就不是他。
可憐那個蠢女人還不知道,恐怕這個可愛的緊的小姑娘,也是那個人的孩子吧。這般想著,他就忍不住嘆息出了聲。
春蘭站的雖遠,卻真真切切的聽到了他的嘆息,撲閃著大眼睛,怯生生的問道:“喂,登徒子,你怎麼了難道你有什麼傷心的事情嘛”
傷心嗎還真沒,在沈青城的記憶中,他還甚少為什麼事情傷心,對外界的事情,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可有可無的感覺。而如今這個可愛的孩子,恐怕被這個府裡所有人,也包括那個蠢女人,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既然如此,他嘴角上翹起了一個弧度,他還是可以考慮做一個慈愛的父親的,畢竟……他並不討厭她,非但不討厭,似乎隱隱對這個第一次謀面的女孩兒,心中泛起了一股難言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