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嘴巴
芸娘心裡微微發怵。寧遠明明只是個小小的管家，偏偏有時候能讓她比見了主子還害怕。
沈嫣這才又甜甜笑道：“嫣兒聽錯了呀！不過芸姨娘以後可別說些嫣兒聽不懂的話，嫣兒聽不懂，一定會去問爹爹。爹爹那麼厲害，一定能聽懂。您說對吧”說完眯著眼一副乖寶寶的模樣看著她。
芸娘氣得渾身顫抖。
這個小娃娃是在威脅自己嗎哼！就算她去告狀又能怎樣！
不過雖然心裡不甘，芸娘還是抿上了嘴唇不再多說什麼。
沈嫣滿意的離開。
芸娘這才敢發作出來，一揮袖子把桌上的茶盞糕點都掀翻在地。有兩個膽小的被嚇得瑟瑟發抖，另一個跟芸娘有些交情，名喚佩茹的，還捧著一杯溫涼的茶，慢慢品著。
茶味的甘醇隨著水的冷卻，漸漸回歸了苦澀。佩茹搖搖頭：“主子這會兒正對那小姑娘上心呢，你何必這時候自討沒趣兒”
芸娘冷哼一聲，泛白的臉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只不過是個想討爹爹歡心的小姑娘而已，還沒長好了呢，怎麼跟她鬥！哼！
今日沈青城回來的特別晚，寧遠把沈嫣送回清風苑之後也急忙出去了。
沈嫣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在書房裡翻著前幾日練習的字，突然玩心大起，拿出一張嶄新的宣紙，蘸了墨，細細描繪著，手腕輕轉，筆尖輕觸紙面，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明媚的笑意。
天黑的時候，沈嫣一揚手。
完成！
雪白的紙上，依稀可以辨認是一張男人的臉。細的快要看不見的眼睛，肥大的鼻子，還有厚重的嘴唇……沈嫣滿意的點點頭。
爹爹回來看見她給他畫的肖像，一定很歡喜吧！沈嫣滿心期待的走到門口，看看昏暗光線下的院子，不免有些埋怨。
還不回來啊……
正抱怨著，寧遠從回廊那邊匆匆跑來，在沈嫣面前站定，行禮。
“爹爹回來了嗎”沈嫣雀躍的跳出門框，向寧遠身後張望著。寧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咳，主子回來了……不過，主子現在忙著別的事，請小姐先行用餐吧。”
沈嫣一愣，爹爹這麼忙嗎忙的連陪自己吃飯都沒空可是為什麼寧管家臉色這麼奇怪
“爹爹現在在哪裡”沈嫣不死心的問道。
“在……在秋華苑。”寧遠猶豫了半天才低聲回答。
沈嫣瞬間明白了。
秋華苑，是除了清風苑之外，沈府最大的院子。裡面住的都是沈青城的小妾。今夜爹爹怕是會留宿在那裡吧晚餐也會有人侍奉他吃吧
她早就知道作為攝政大臣，沈青城不可能沒有一兩個寵妾，也知道作為沈青城的女兒，自己沒資格也不能與那些女人吃醋。可是……
心口還是酸酸的，空空的。沈嫣有些慌了，難道自己真的對沈青城有男女間的感情了嗎可是她明明提醒過自己很多次，千萬不可以……
懷著復雜的心情，沈嫣味同嚼蠟的吃完了來到沈府後第一頓一個人的晚餐。
秋華苑最東邊的廂房。
碧環一臉無聊的低頭用腳尖畫著圈，紫凝還是一臉嚴肅，注視著空無一人的前方。
兩人完全無視屋子裡傳來的曖昧聲響。
半晌，那聲音漸漸平息。
屋裡，紅燭旖旎的搖晃著，沈青城只著裡衣斜靠在床邊，臉上掛著饜足的微笑，鳳眼裡激情還未退卻，格外妖嬈。
芸娘靠在沈青城胸膛上，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沈嫣不是夜夜與主子同寢嗎哼！她就不信，今夜，那小娃娃還能讓主子離開她的屋子。
“主子，芸娘伺候您用膳吧，小廚房裡燉了您最愛喝的湯呢。”
沈青城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突然揚聲喚了碧環進來：“去看看小姐歇下了沒有。”
芸娘撇撇嘴。
碧環退下後，沈青城起身穿衣，看著他的舉動，芸娘一時蒙了。
主子這是……要走
“主子……”嬌聲喚著，芸娘裹著被子下了床，從背後柔柔環住沈青城精瘦的腰身。“主子這是做什麼今夜難道不想……”
“芸娘可莫要著涼了。”沈青城笑著轉身，擁著芸娘將她推倒在床上，幫她把被子裹緊了些。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眼裡已尋覓不到激情的余溫，剩下的又是一片深藏的淡漠。
芸娘不知道沈青城為什麼突然變了臉，從前他可是不會這樣，難道……真是厭棄她了心裡一沉，芸娘硬生生逼落幾滴眼淚，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主子可是有了新的寵妾怎麼突然對芸娘如此冷淡您好歹讓芸娘瞧瞧，新妹妹生的如何美若天仙，也好叫芸娘死心，可您若是沒有新寵，請您別……”
“芸娘多慮了。”沈青城輕柔的拭去芸娘臉上的淚水，“只不過嫣兒那孩子前些日子受了驚嚇，夜裡怕黑，我若不回去，恐怕她睡不著。芸娘也曾說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想來你也舍不得孩子夜裡翻來覆去”
動作輕柔，語言溫和，偏偏眼神是毫無一絲心疼。
芸娘沒看見，一門心思都在怨恨著沈嫣。她直覺沈嫣那孩子絕不單純，那眼神，那心思，絕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有的。
現在在她看來，沈嫣已不只是一個討厭的小孩了，她是芸娘爭寵路上的絆腳石。必須除掉。芸娘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不知是她掩飾的太好，還是沈青城太小看這些後院的女人，總之，沈青城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只溫柔叮囑芸娘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芸娘的笑臉在沈青城轉身的那一瞬間就撐不住了，慢慢冷下來的臉上，滿是陰毒的怨恨。
清風苑裡，沈嫣剛由婢女伺候著洗漱完畢，正要睡覺，就聽見熟悉的戲謔的笑聲：“嫣兒今天倒是乖得很，都不用爹爹念詩自己就睡了。”
沈嫣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回頭看著那個正解開自己外袍的人。
沈青城見沈嫣一雙眼睜得溜圓，嘴巴也微微張開著，一副吃驚的小模樣，真是越看越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