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動手
媽媽又叮囑了幾句話，沈嫣一概睜大了眼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凝裳只好一一代為應答。
媽媽一走，沈嫣就垮下臉：“凝裳姐姐，我……”
“在這裡說話還是小心些好。”指了指四面牆壁，沈嫣立刻就懂了：隔牆有耳。看著凝裳從容的起身准備沐浴，沈嫣心知她這是不打算過多的了解自己的事情。青樓女子，自古涼薄。沈嫣知道這也怨不得她們，畢竟看慣了人情冷暖，她們也只為自保而已。
正要退出去，凝裳卻叫住了她：“出去做什麼，你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改了小姐脾氣，習慣我們這些人的習性。來，幫我擦洗身子。”
沈嫣的臉噌的一下紅透，雖說以前是個伺候人的宮女，可春蘭是個粗使宮女，並沒怎麼伺候過哪位娘娘，平日裡沐浴也是尋著別的宮女沐浴完了的時辰獨自洗浴。成為沈嫣之後，更是除了柳眉，不讓別人看自己的身子。現在要她給一個初識的人擦洗身子，實在是……
凝裳看著沈嫣瞬間緋紅的臉，心裡不以為然。新人都是如此，以後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也就不在意了。
磨磨蹭蹭的，沈嫣終究還是拿起了手巾，在凝裳光滑如凝脂的肌膚上輕柔的擦拭起來。
“嗯……”不重不輕的力道緩緩游走在後背上，凝裳忍不住輕哼出聲，沈嫣更是耳根紅的似要滴血，咬著唇費力的移動著雙手。
凝裳俏麗的臉龐在熱氣氤氳中更是顯得嫵媚動人，轉頭迷蒙的瞧著沈嫣：“你年紀小，又是在深宅大院裡長大的，這人世間多少污垢之事你都沒見識過。你且安心在我這兒住下，我自然有法子保住你。我會把你該知道的都慢慢說與你聽。嗯……左邊些……”
沈嫣低聲答應著。看著凝裳的模樣，並不像心腸狠毒之人，更像是久混跡與風月場，看淡了人情，因此才格外淡漠。
如此看來，若是與她相處好了，日後自己要逃跑，她，想必也不會阻攔的吧
沈嫣更加賣力的擦拭著，挽起袖子，鼻尖滲出點點汗珠，臉上卻是自信的微笑。
軒轅國。沈府。
整整一天一夜，沈青城不曾合眼。碧環看著臉色陰沉的主子，心裡滿是慌張。上一次見主子這模樣，已記不得是多少年前了。那之後，不論遇上多危急艱難的處境，主子永遠是從容自得，從未如此失措。
主子是真的對小姐上心了。
默默與紫凝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欣慰又無奈。
寧遠也是一夜未睡，神色憔悴，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神卻是透著深沉：“主子，那丫鬟嘴硬，只說小姐是走丟了，她並不知道是在何處走丟。”
沈青城冷冷勾起唇角：“我沈家的大小姐，竟然會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走丟，丫鬟竟然毫不知曉兀自玩的開心倒真是我沈府調教出來的好奴才！不說好啊。不說就算了吧，連話都不會說，沈府留她何用，賞六十板子，從後門扔出去吧。”
寧遠眸光微閃。六十板子主子看來是真的動怒了。三十大板足以要了一個女子的性命。六十大板……只怕挨不到一半，那丫鬟已經沒命了吧。
寧遠退下之後，碧環尷尬笑道：“主子，您既然認定是茵筠姨娘害了小姐，為何不直接問她，她若是不說……”
“就用刑”沈青城斜睨她一眼，“你何時才能像紫凝那樣沉穩你若是有紫凝一半沉穩，我早就將你派給嫣兒，也省的今日鬧出這一出！”
碧環瑟縮了一下，不服的看著紫凝：“主子若給我七天時間，我定然能找出小姐的所在，總好過一大群人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可主子偏偏瞧不上碧環……”
沈青城不屑的冷哼。紫凝沉默半晌，突然出聲道：“主子，不如讓碧環試試，她雖然游手好閑，可一些古怪的法子還是有的。”
碧環眼睛一瞪：“什麼叫游手好閑！你……”對上沈青城冰冷的眸子，才驚覺自己失了禮數，只好不甘的閉上了嘴。
沈青城右手輕叩扶手，半晌道：“也好，你且試試。不給你時間限制了，盡快。”
若拖得久了，不知那小東西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吃不好睡不好會不會被人虐待
一想到沈嫣可能遇到的種種危險，沈青城只覺得心如刀割，那是他好不容易尋覓到的溫暖，是他多少次發誓好好守護的寶貝，卻一次次讓她面臨險境。
還好，弒月閣就快建成，到時候他便不必再這樣躲躲閃閃，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寵著她，若有誰敢說半句閑話……
眼中閃過狠厲，紫凝和沈青城識趣的退下，沈青城一人坐在書房裡，看著沈嫣畫的自己，心裡暈開苦澀的笑意。
嫣兒，你別怕。
沈嫣這一夜睡得倒還安穩。凝裳房裡熏了安神的香，她在床邊的軟榻上蜷著身子睡了一宿，早上醒來時卻神清氣爽。
沈嫣對自己的未來並不擔心。首先，沈青城奸臣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自是有些過人的手段，一定能找到自己。其次，凝裳說了會盡量保全自己，不知為何，沈嫣莫名相信她。
清晨，醉月樓裡正是最冷清的時候，姑娘們都還在房裡睡著，只有一些僕人在掃地擦桌。
沈嫣出門的時候，卻不知是不是運氣太差，正碰上媽媽被小廝弄髒了最名貴的衣裳，大發雷霆，在場的人都被罵的狗血林頭，沈嫣也不例外。
“告訴你們，今夜可是有大人物來的！弄壞了老娘的衣服，三個月的銀子你們別想要了……”
沈嫣也學著那些人的模樣低眉垂眼，聽著媽媽的責罵，冷不防被叫了名字。
“新來的……嫣兒，你，跟我來。”說完，不耐煩的一個轉身向後院走去。
沈嫣一個哆嗦。難道是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