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後台走去
媽媽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笑著把沈嫣拉到自己身邊，親自給她盛飯夾菜，弄得沈嫣坐立不安。
媽媽滿意的坐下不住地打量著沈嫣，見她現在氣色好了些，整個人就像是剛剛綻放的花蕾，明艷嬌嫩，真是越看越喜愛：“嫣兒，今日大夫可去給你把脈了“
沈嫣點頭：“大夫說，只是一時受了驚嚇，休息兩天就好了，有勞媽媽掛心了。“
媽媽聽她這麼說，這才放心，笑道：“既是如此，那便五日後你准備登台獻藝吧，嫣兒琴棋書畫可有擅長的“
沈嫣垂眸掩去心底的驚恐，諾諾道：“只是會彈幾首曲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媽媽卻滿意的笑笑：“甚好，那我明日命人給你送去一把琴，你挑幾支拿手的曲子好好練練，怎麼著也能讓那些臭男人驚為天人了。“
在座的其他姑娘都紛紛附和著，只有凝裳和紅妝不言不語，凝裳只是心裡苦澀，卻怨不得沈嫣，而紅妝則是滿心怨恨不甘，琢磨著該怎麼除掉沈嫣。轉頭看看凝裳，紅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頓飯沈嫣食不知味，心中忐忑。
而此時，沈府裡也並不太平。淮安郡主的身子日益虛弱，整日挺著肚子不停地嘔吐，王太醫開了諸多方子，也沒什麼效果。王太醫一個頭兩個大，又要隔三差五去看看柳眉的脈像，又要提心吊膽關注著淮安郡主的身子，幾天下來，竟然也消瘦了不少，胡須也白了大半。
沈青城前幾日傳出去的信並沒有收到回復，自然心裡也是疑慮重重。沈嫣下落不明，沈青城對著淮安郡主也沒了耐心好聲好氣的哄著，只是每日去看一看，溫存一番，再囑咐王太醫一定要好生醫治，便回去處理事務。
每晚，沈青城回到了清風苑，淮安郡主心知沈青城的變化皆因沈嫣，心裡苦澀，自然氣色也好不到哪去。
而軒轅啟華，在百官面前一再的被沈青城羞辱，一口惡氣憋在胸口。
五天很快過去。
這晚，便是沈嫣第一次登台的日子。沈嫣在後台輕撫著手中的琴，弦聲低低從指間流瀉，沒有往日那種清脆的歡快，反而是多了一種沉澱的憂愁。
紅妝在鏡子前細細的抹著胭脂，描畫著眼尾，斜眼看見沈嫣臉上那如雲似霧的哀傷，心裡認定這是那狐媚丫頭勾引男人的手段，更是對她不屑。
媽媽掀開簾子笑著走進來催促紅妝快些上台，紅妝只好匆匆抿了一下口脂，披上輕紗走出去，腳脖子上的鈴鐺清脆作響。沈嫣凝眸看著紅妝嬌嬈的背影，暗自嘆息。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淪為賣藝的妓子，果真是世事無常。
腳踝隱隱作痛，沈嫣彎下腰輕撫著，苦笑。這幾日，她隱隱能感覺到疼痛的地方微微上移了，恐怕是那蠱蟲在自己身體裡往上爬了吧這樣下去，還有多久，它就能爬到自己的心髒了呢
媽媽看沈嫣臉色不佳，生怕她在這檔口出什麼岔子，趕緊催著她快些練琴，沈嫣點點頭，強忍住那蝕骨的疼痛，顫抖的指尖滑過琴弦，媽媽滿意的離開了。
凝裳在角落裡看著沈嫣，指尖緊緊掐進手掌。昨天紅妝說得話還在耳邊回響，可是她還在猶豫。
台下一陣如雷的掌聲，紅妝在男人們貪婪的眼光中緩緩旋轉著側臥在地，拋去一個嫵媚的眼神，起身裊娜離開。
沈嫣緊張的抱住琴。紅妝一舞之後，就該她上場了。
紅妝輕笑著走進來，有意無意的掃了凝裳一眼，對沈嫣笑道：“妹妹第一次上台，可千萬別緊張。這次若是順利的出了風頭，往後的日子才會精彩呢。”
沈嫣假裝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點點頭就往台上走去。
紅妝剛剛那一舞的熱辣余韻未消，台下眾人還在心醉神迷的議論著，沈嫣一席素色紗裙緩步走上舞台，坐下，將琴放在膝上，抬眼掃視了一圈人群，並沒有幾個人抬頭看她。稍稍放松了些，沈嫣低頭專心撫琴。
琴聲如松鶴梵唱在沈嫣指下流淌，台下的人很快被這琴聲吸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台上安靜撫琴的沈嫣。
今日的沈嫣，一頭長發用水色絲帶松松束在腦後，鬢邊簪了小小一朵秀氣的藍色花，蒼白的臉上，描畫了精致的干淨妝容，配著飄逸的紗裙，如同誤入凡間的仙子，纖塵不染。
沈嫣猶自陶醉在琴聲裡，心裡想的都是從前的回憶，臉上的表情更是柔和，台下的人眼神更是痴迷。
而二樓的包間裡，鳶旭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果然在這裡找她是對的。只是不知為何這女子會和央央扯上關系。央央雖然年紀小，性子又大大咧咧的，但從小就討厭這種以色侍人的女子，而他，雖然對這女子有些莫名的親切與好感，但她既然自甘墮落，想必也不是什麼良善女子。
也罷，那就囑咐一下這家老鴇，多照顧她一些也就是了。若她想要贖身脫離這煙花之地，他倒也可以給她這筆銀子。
鳶旭收回眼神，抿了口茶水，靜靜聽著琴聲，倒也不得不慨嘆一個青樓女子竟有如此清淨的琴聲，實在難得。可惜了……
沈嫣一曲彈畢，就見台下數百雙眼睛餓狼一般盯著自己，不禁有些膽寒，怯怯的抱著琴站起來，台下頓時爆發出嘶吼和掌聲。
沈嫣笑著鞠了一躬，更是博得不少人的愈加青睞。
媽媽在後面看得歡喜。她就知道，這些年醉月樓的花魁一直是凝裳紅妝那樣的妖艷女子，這些客人們想來也是看膩了，也是時候給他們換點新花樣了。沈嫣的清純天真，柔弱嬌俏，正好是一場及時雨一般，她這醉月樓的聲音，這下子不愁不紅火！
媽媽仿佛已經見到了銀票成雨向她砸過來，抱著柱子笑的樂不可支，沈嫣也不理會她，只是低著頭往後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