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回:看爺打架

   “娘子你要給誰做媒?”

   拓跋珪正進來,一只腳剛跨進門就看見自己娘子眉飛色舞的模樣,和身旁三個丫頭的滿臉無奈。

   “你不會是要給她們做媒吧?這兩個還小,紅綃倒是可以的。娘子心中有人選了?”指了指三個丫頭,拓跋珪問。

   “侯爺!”三個丫頭一齊跺腳,紅綃更是羞紅了臉。

   侯爺怎麼也跟著夫人胡鬧起來,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是不是當了父母的人都這樣?可是小主子還在肚子裡呢,您兩位想過爹娘的癮這也太著急了些。

   魚鱗舞聽拓跋珪這麼說,先是詫異,然後再扭臉去看紅綃,然後就呵呵笑了起來。

   “夫君不說我還真沒注意,敢情咱們紅綃都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嗯,的確要替她物色人家了!唔,我的紅綃這麼出色,可不能隨便就許人,咱們得好好踅摸踅摸。夫君啊,你有沒有好人選?”

   “是啊是啊,咱們紅綃姐姐生的這般好模樣,誰要是娶了去那可真是祖上燒了高香了!”火燒不到自己身上,紉針墨微兩個頓時輕松了,齊聲贊同魚鱗舞的意思,拿紅綃取笑起來。

   紅綃見拓跋珪的誤會反倒給了魚鱗舞提醒,頓時羞的滿臉通紅。又見紉針墨微兩個也這麼著,這屋裡頓時就站不住腳了,丟下一句“不跟你們說話”扭身就出去了。

   “紅綃姐姐害羞呢!”紉針掩嘴笑。

   魚鱗舞瞅兩個丫頭一眼,笑嘻嘻地說:“莫急,很快就輪到你們倆,本夫人一定會給你們都找個好婆家的。”

   “夫人您越來越……哼,我們也不跟您說話了!”倆丫頭一扭身,同樣出去了,只留下背後魚鱗舞在哈哈大笑。

   拓跋珪見娘子笑的開心,他也跟著開心。

   “娘子倒底是要給誰做媒啊?”見不是那三個丫頭,拓跋珪好奇地再問。

   魚鱗舞伸出一根食指,指著東邊一間上房:“那屋裡的許婧葦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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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拓跋珪皺眉。“她許家與我們向來沒有關系,你怎麼會想起給她做媒來了?況且,她父親許嵩山是楊老賊那一派的人,仗著是御史言官,三天兩頭的打我的小報告!”

   拓跋珪噘嘴:“我不喜歡他!”

   魚鱗舞險些噴笑。

   “誰要你去喜歡人家了?你要是喜歡人家我還要惱呢!行了別噘嘴了,都好掛只大油壺上去了。”俯身往他唇畔一啄,不等他情動便挪開了身子。

   “我曾經跟這位許家姑娘打過交道,雖然時間很短,但我看得出這是個好姑娘。許御史或許不好,但不代表他閨女也不好啊!”

   拓跋珪舔舔嘴唇,有些意猶未盡。聽了這話冷哼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許嵩山那副賊模樣,他閨女能好到哪去?”

   娘子真討厭,才給他那麼點甜頭,害他滿身的發癢——盯著魚鱗舞嫣紅的嘴唇,拓跋珪在心裡模擬著撲倒娘子的情景,卻越發覺得心癢口干起來。

   天可憐見,他都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跟自家娘子玩親親了?

   忍不住攤開手,拓跋珪一根根地掰著指頭數起天數來。

   魚鱗舞不知道他心裡在想那些邪心思,還當他是在思考許家的問題呢,生怕他因為對楊家的恨意誤了一對好姻緣,急忙為許婧葦說話。

   “話可不是那麼說!俗話還有歹竹出好筍,爛田長好苗呢,你怎麼能因為人家爹娘就一杆子打翻?況且我聽說許夫人也是個不錯的人,就只是許御史他勢利了些。

   不過這賴不到人家許姑娘啊,她爹要那麼著,她一個後院閨閣能怎樣?你總不能教她跑去跟自己爹說,不要跟楊家來往,那楊老賊不是個好東西吧?那還不得被打個半死啊!”

   唔,娘子說的也有道理——如果能讓他“吃”上一口就更有道理了……拓跋珪不要臉地在心裡說。

   “那你看中了誰?”盯著魚鱗舞的嘴巴,拓跋珪吞了口唾沫,問。

   如果那許姑娘真的像娘子所說,倒也不是不可以。

   “十三。”魚鱗舞胸有成竹。

   “十三?為什麼是他?”拓跋珪詫異。

   十三可是跟楊家有仇的,那許家又是跟楊家站一條船,十三能看上許婧葦?

   拓跋珪可不願意為了娘子喜歡做媒就委屈了自己兄弟。

   “十三,只怕不妥。”拓跋珪搖搖頭。

   “為什麼?”魚鱗舞問。

   蟠香寺那次,十三可是救了許婧葦的,而且據她所見,十三對這個許姑娘也是有好感的。

   拓跋珪嚴肅起臉:“十三和楊家有仇,而且他還是掌管訓練新兵的人。我們的新兵訓練是保密的,不能讓不屬於自己的人探查到。”

   要是許婧葦知道十三負責黑雲軍訓練的事,再把這個告訴她爹許嵩山,那楊朝明和端王就會知道了。

   一旦他們知道,大魏朝賴以生存的兵力就會全部暴露,那將是巨大的危險。這個危險,拓跋珪不能冒。

   魚鱗舞有些懂了,她覺得很可惜。

   “可是如果我們能將許家轉換到我們的陣線呢?”

   拓跋珪搖頭:“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心。實話說,就算十三娶了許姑娘,許嵩山轉投我們,我也不能相信。”

   這下魚鱗舞沒辦法了:政治,就是件麻煩的事!

   ……

   第二天早上吃罷早飯,一行人准備著又要上路了。

   因魚鱗舞有身孕,不宜疾馳,再加上拓跋珪也不急著趕去京城,便吩咐慢慢走。

   眾人也真的就像拓跋珪說的那樣,慢慢走。所以昨天蔣氏明明在他們後面,還是騾車,結果卻比他們先進客棧。

   今天一早魚鱗舞出房門的時候,頂頭正碰上蔣氏,對方冷眼瞅她一眼,連哼都沒哼一聲,昂然著頭就走過去了,把紅綃等人氣的恨不得拿眼刀子凌遲了她。

   魚鱗舞倒沒在意,她看見了一身淺藍衣裙,打扮十分樸素的許婧葦。

   “許姑娘,早啊!”魚鱗舞衝細心提著裙角走出房門的許婧葦點頭。

   慧夫人竟然給自己打招呼,這讓許婧葦心裡驚了下,急忙回禮問安。

   “慧夫人早。”許婧葦雙手交疊輕揖,彎腰斂衽一禮。

   魚鱗舞笑嘻嘻地看她,越看越覺得許婧葦不錯,也越是喜歡她。

   許婧葦被她看的有些羞澀,也有點糊塗,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微笑問:“夫人這般看著,可是婧葦哪裡有不妥?”

   “不是。”魚鱗舞搖頭,然後很認真地說:“我就是覺得許姑娘身上有一種氣質,嗯,干淨,很純粹的那種干淨,讓人舒服的那種干淨。”

   她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這人性子直,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也學不來拐彎抹角,許姑娘別見怪啊!”

   許婧葦急忙搖頭說不敢。“夫人您那是誇獎我呢,婧葦哪裡敢當?”

   嘴裡說著,心裡卻砰地一動!

   干淨,純粹舒服的干淨,這話竟然是從上流貴婦圈人人心中暗自鄙夷的戰威侯夫人口中說出,許婧葦一時百感交集。

   慧夫人這話說的沒有半分修飾,簡單樸素,卻最真摯,直擊她的心扉,讓她忍不住的心顫。

   誰說那些花團錦簇的精致修辭最美?要她說,這人世間最美最打動人心的話,恰恰是最簡單最樸實沒有經過半點雕琢的,因為真實。

   “許姑娘這是回京城麼?”魚鱗舞問她。

   許婧葦淺笑說是。“來青羊城已經有段時間了,家中來信說是家母身體微恙,所以婧葦趕回去侍奉。”

   許夫人生病了?魚鱗舞覺得這是個拉近關系的好時機。

   “許姑娘真是孝順。不知令堂身染何疾,如今可輕松了些?”

   許婧葦淺笑道謝,說是時令所感,以致風邪入侵,不是什麼要緊的病症。

   正說著,拓跋珪進來喊魚鱗舞上車,視線順著一溜,將許婧葦看了個真切。

   只見一個身材中等的年輕女子,容貌不是多艷麗,但卻給人無比舒服的感覺。尤其是她裝束簡單卻不寒酸,樸素卻無俗氣,眉眼間盡是一種干淨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拓跋珪忽然就改了主意,覺得這許姑娘跟十三還真是相配的很。如果真能成功,就像娘子所說,將許嵩山拉到自己這邊來也不是壞事,只要多防備著些就行。

   許婧葦正和魚鱗舞說話,猛不防看見拓跋珪進來,連忙低頭微微側了身。

   她這個下意識動作更讓拓跋珪點頭。

   拓跋珪覺得魚鱗舞眼光不錯,這許姑娘的確是值得爭取。

   轉轉眼珠,拓跋珪轉身出去了,紅綃等人扶著魚鱗舞跟許婧葦告辭。

   車粼粼,馬得得,很快客棧就被甩在了後頭。

   魚鱗舞坐在車裡開始犯困——這是孕婦特有的跡像,紅綃等人已經熟知,立刻給她預備好舒適的軟枕和紗被,一面輪流給她打扇。不一會,魚鱗舞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驚呼聲傳來,驚醒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眼睛還沒睜開,魚鱗舞就問。

   旁邊紅綃急忙安慰她:“夫人莫怕,是前頭有人遇了劫,墨微已經過去看了,等會就知道了。”

   遇劫?還是在這官道上!魚鱗舞覺得這賊肯定是眼瞎心也盲,要不怎麼跑這官道上來打劫來了?

   自己這邊有拓跋珪和老五跟著,魚鱗舞並不害怕,她甚至有些興奮。

   “總聽說咱們侯爺如何本事,我從來就沒見過。欸,紅綃,你見過嗎?”

   紅綃笑道:“侯爺小時奴婢更小,哪裡見到?後來大了進了府裡伺候,可那時侯爺早已經去了邊疆殺敵,更是見不著了。”

   “那你們好不好奇?想不想看看咱們這位大名鼎鼎的戰威侯怎麼個威風法?”魚鱗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紅綃紉針,滿眼期待。

   可是兩個丫頭愣是氣死人!

   “不……想!”

   “我討厭你們了!”魚鱗舞頭一扭,鼓著嘴往窗外望。

   紅綃紉針倆對看一眼,“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忽然簾子一掀,墨微的臉探了進來——“夫人,侯爺叫您去那邊看打架!”

   哎喲我的好墨微啊,你簡直就是大夏天的及時雨,打瞌睡時的軟枕頭啊,真是來的太好了!

   魚鱗舞歡樂的差點沒蹦過去親墨微一下,被兩個丫頭手疾眼快地一把抱住——

   “夫人,您肚子裡有小主子呢!”

   你……我……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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