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五回:人在心在

   “我一路跟著她,發現她的陸地提縱術相當高明,險些就跟丟了。”

   拓跋珪告訴兩人,自己直跟到曹菀到了城東的白衣庵才回來。

   白衣庵是座尼庵,曹菀落腳此處,對她的行動極是便利,且不容易引人注意。

   “老三要盯著邊境不能動,你們找幾個人去盯著白衣庵。還有,昨晚那個宅院也要派人盯著。”

   “那巷子在哪條路上?”十三問。

   “甜水巷,紫珀路。”

   十三掏出一卷京畿地圖攤在桌子上查看,“在這裡,交界麒麟街和朱雀門的拐腳點。咦?”

   十三指點著地圖上的標識,忽然驚咦一聲,拓跋珪問他發現了什麼?

   “若是卷宗司記載的沒錯,這甜水巷原本是兵部尚書楊朝明初進京城時的私宅。”

   拓跋珪急問:“你確定?”

   “若是卷宗記載沒錯,我確定。”十三點頭。

   “如果是這樣,那麼曹菀進京城或許與楊朝明有所關聯。”拓跋珪思索道。

   “咱們別在這裡打悶葫蘆了,先去盯著防止人跑了。只要人不跑,就不愁找不到線索。”老九說。

   這話說的是,他們在這裡只管瞎猜一氣,也不能確定真假,而且還會白耽誤機會。

   商議停當,三人各自行動去了。

   晚間時候,老九先回來。

Advertising

   “老大,甜水巷那家宅院我查出來了,你猜是誰的?”

   “誰的?莫非還是楊朝明的?”

   “雖不中亦不遠矣!”老九打了個響指。“是楊老頭的兒子,登雲州刺史楊景瑞……咳咳,小老婆的。”

   拓跋珪不解。

   楊景瑞在登雲州就是個土皇帝,他的小老婆不帶了登雲州去,留在這京城干什麼?

   “莫非是不得寵?”老九猜測。

   可是,按照楊景瑞那個土霸王的大男子主義脾性,就算是不得他歡心的小老婆,他寧可帶了去擱在屋子裡頭發霉,也不可能扔在這裡不管。

   要知道,京城離登雲州可是距離不短的,要是小老婆按捺不住寂寞,給他帶幾頂綠帽子怎麼辦?

   “況且他沒把那女人安置別處,卻放在自己的舊宅中,而且跟楊老頭的尚書府只隔著兩條街,怎麼看也不像是不得寵。”倒好像是保護還多些。

   等等……保護?

   拓跋珪想起昨夜那老婦的警惕性,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

   昨晚曹菀的種種表現,無不是謹慎的態度,還有她敲門的暗號,以及對答……

   拓跋珪總覺得有什麼在腦海裡劃過,靈光一現,可惜他抓不住。

   “老九,你走過的地方多,稀奇古怪也見得多,你可知道什麼叫‘西陵木’嗎?”

   “西陵木?是一種木頭嗎?我沒聽說過這個。”老九搖頭。“老大你從哪聽來的?”

   “是我昨晚跟蹤曹菀時,聽到她和那宅院裡的對答,只是隔得遠,她們警惕心很高,聲音又極低,只能聽到片言只字。”

   “那還有其他的嗎?不如寫下來咱們研究研究。”老九提議。

   拓跋珪覺得很對,忙叫人拿紙筆來。

   恰好魚鱗舞叫墨微端了盤水果來給拓跋珪,聽見要紙筆,忙放下東西去取了來。又去揭開墨盒,見裡面的墨還是前幾天的,早已干了,便挽了袖子添水研墨。

   墨微沒有其他愛好,就喜歡筆墨紙硯,一筆柳體字寫的極好,她也極愛寫字,因此墨也磨的很有水平。

   拓跋珪見她極是喜歡這個,便索性自己說叫她記下。

   “夭夭?”墨微寫下這兩字後思索了下,問拓跋珪:“侯爺,這夭夭兩字前面應該還有其他吧?”

   “應該是有,只是我沒聽清,所以不知道是什麼。”拓跋珪點頭。

   墨微問後面是什麼?拓跋珪便又把灼灼其華說出來。

   “夭夭?灼灼其華?”墨微寫好了,偏著頭看那幾個字,拿筆杆支著下巴猜測:“看後面四字,前面應該是桃之夭夭才對。”

   拓跋珪一拍手,恍然大悟:“對啊,這不是《詩經》裡面那首《周南-桃夭》麼?我說怎麼這麼熟悉,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墨微抿嘴淺笑:“侯爺事多,腦子整天都在想著家國大事,這種詩文消遣哪能記得清楚?”

   說完放下筆,回轉後院去了。

   “好字!想不到墨微姑娘纖纖弱質,竟能寫出這樣一筆風骨卓然的好字!”老九端詳著墨微的字,嘖嘖稱贊。

   “這麼欣賞她,要不就給了你如何?反正你將來要回雪蒼國當國主,身邊有個可以幫著寫寫畫畫的不是很好嗎?況且雪蒼國極是寒冷,正好於寒夜之中紅袖添香隨侍身旁,也是一段佳話呢。”

   拓跋珪打趣老九道。

   老九半睜著眼兒,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你敢把這話當著嫂夫人說一遍嗎?”

   “不敢!”拓跋珪立刻漏底葫蘆一樣。

   “就知道是這樣。”老九笑著只是搖頭。

   魚鱗舞對身邊幾個丫頭關心那是有目共睹的,想打她丫頭的主意,那也得經過她同意才行,要不然有得煩。

   大概是因為她自身的遭遇,魚鱗舞對於拿女人當禮物的事極其厭惡,府中人都知道她這近乎頑固的脾性。

   笑過之後,兩人繼續分析。

   “若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倒好像在說一件跟出嫁女子有關的事情了,難道楊景瑞的小老婆和曹菀是姐妹不成?”要不然怎麼對這樣的暗語?

   “現在關鍵是前面那個西陵木。老大,你確定是西陵木嗎?”老九問。

   拓跋珪也不敢確定,他只能說,他確定聽見了“西陵木”三個字。

   老九撓頭:“這西陵木倒底是個什麼東西?我也算是見多識廣了,綠檀黑檀,鐵樺木,胭脂木,沉香木,金絲楠木什麼的大多見過,這什麼西陵木還真是連聽也不曾聽過!”

   只憑片言只語推測是由本就困難,兩人陷入僵局中,這時十三回來了。

   十三領了個御林軍統領的職稱,好處就是他進宮什麼的方便許多。拓跋珪就是讓他去宮裡打探關於甜水巷和白衣庵的事宜。

   這些事也只有十三打探最合適,不管別的,扯上為了皇城安危這杆大旗就能解釋過去。

   況且,像卷宗司這些設在宮裡的衙門,一般人還真是進不去,因為那裡面涉及很多秘密。

   十三負責皇城安危,他說一句“查探可疑人員”,誰也不能說什麼。最全的皇城地形圖又在卷宗司裡藏著,因此拓跋珪讓他負責了這個。

   “甜水巷原本是楊老頭剛來京城那會買下來的,後來他升任了兵部尚書後就按照國家法度遷了尚書府,這宅子就擱置起來了。

   但是奇怪的是,這宅子並不豪華或是精致,甚至還很破舊,而楊老頭也並沒有修葺的打算,可他也沒肯賣掉。後來,大約是楊景瑞在任職登雲州的時候,就把那宅子給安置了據說是他小老婆的一個女人。那女人名叫陶夭夭……”

   “停!”拓跋珪急忙喊停,追問十三:“你說他的小老婆叫什麼名字?”

   “陶夭夭啊!”十三奇怪地說。

   “你確定是這個名字,沒記錯嗎?”拓跋珪問。

   十三點頭。陶夭夭這個名字很是古怪,他看了一眼後就記住了。

   “老九,我明白了!”拓跋珪一拍桌子,興奮地對老九嚷道。

   “我也明白了。”老九眯著笑眼說。

   “你們都明白了什麼啊?”十三一頭霧水。

   他好像沒說到什麼重點啊,要真算有,那就是這個叫陶夭夭的女人名字了。可是這名字除了古怪奇特外,還有別的什麼嗎?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若是我沒猜錯,這兩句裡面包含著兩個人的名字!”拓跋珪顧不得跟十三解釋,衝著老九道。

   老九點頭:“不僅如此,還很有可能是兩個女人的名字。而這兩個女人一個是楊景瑞的小老婆陶夭夭,另一個就是……”

   ——“曹菀!”

   兩人異口同聲地脫口而出!

   “立刻命人去青羊城,不,去楚州,打探解道如夫人曹菀的底細,越詳細越好!”拓跋珪火速下令。

   “是!”老九利落地答應一聲,轉身就往外走了。

   “十三,你繼續盯著甜水巷,白衣庵我另外派人盯著。如果你看見甜水巷有什麼人走動,記得一定要查清底細!但要注意自己安全。”

   拓跋珪拍著十三的肩膀說。

   十三點頭。

   雖然他還是沒弄清楚老大和老九那些話的意思,但他是個好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戰威侯有令,他這個黑雲軍將領就遵令。

   兩人都離開了,拓跋珪獨自坐在桌旁看著窗外思索——

   假如他們猜的沒錯,曹菀的真名,哪怕是小名叫其華或者灼灼,那麼就可以肯定楊朝明一家和曹菀之間都有莫大的關系。

   那麼,在青羊城的楊氏跟曹菀就不可能像外界看見的那樣,是曹菀隨著丈夫解道如任職知府後才認識的。

   如果是這樣,那之前在青羊城,魚鱗舞在蟠香寺山道上被曹菀派人劫持的理由就說的過去了。

   因為她們本就相互認識,甚至中間還有一種很親密的,勝似親人的關系,所以楊氏不方便動手,曹菀就義不容辭地幫忙了。

   那麼,曹菀和楊家倒底是什麼關系呢?曹菀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楊氏跟她勾結所圖為何?

   還有,楊氏做為京城貴女,容貌才學並不是嫁不出去,為什麼偏偏要舍棄那些求婚人家的正室,跑去別人婚姻裡摻合,當一個不光彩的繼室?

   楊朝明又為什麼不禁止女兒如此作為,甚至還冒著被人戳脊梁骨笑話的風險支持?

   還是拓跋府裡有什麼寶貝嗎?值得楊朝明犧牲楊府的名聲和自己女兒去交換?

   想起青羊城家裡,父親的奇怪態度,楊氏的態度,甚至老太君的態度……拓跋珪深深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他就在這漩渦的正中心。

   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室宜家……

   拓跋珪一筆一劃地寫下《詩經》上的這首《桃夭》詩句。

   然後,他拿筆在前兩句下面畫了一道粗粗的橫線。

   魚鱗舞出來恰恰看見,“咦”了一聲,打趣他:“侯爺思想何家女子了?說出來,為妻與你做主。”

   “吾日夜所思所想所念者,唯大青山下大清河畔魚家三娘子是也!”拓跋珪將紫竹管毫在指尖滴溜一轉,倒提筆杆輕點著妻子嬌俏的鼻子笑答。

   魚鱗舞一皺鼻子:“念想魚家三娘?那怎的一去七年音訊全無,害她苦苦等候?”

   唷,這是秋後算賬來了啊!

   “對不起,是我當時思慮不周。我以為我能很快回來,沒想到後來遭遇到許多事情就耽擱了。不過,我知道你在等我,我很快樂。”

   拓跋珪伸手環抱著妻子,在她耳旁輕言。

   “戰場訊息萬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活著回來見你。但我得承認,那時的我很自私,我甚至不願你喜歡上別的男人。所以,努力活著就是我那時的目標,而你,就是我的方向。”

   你是我的方向……魚鱗舞不得不承認,這家伙說起情話來真的與眾不同!

   “你就不怕我真的嫁給別人?”心裡猶自不甘心,魚鱗舞問。

   拓跋珪笑了。

   “我的親親娘子,難道你到這個時候都沒發現一件事嗎?”

   “什麼?”難道他還有什麼瞞著她不成?

   拓跋珪彎了食指敲她額頭:“你呀!你覺得像你夫君我這樣深謀遠慮的人會不早做准備嗎?在我離開以後,你就沒發覺身邊多了什麼嗎?”

   “多了什麼?”魚鱗舞歪著頭琢磨。

   多了什麼呢?好像沒多什麼呀!

   等等……嗯,要真說起來,還真是多了一個……人!

   “張哥?是他?”魚鱗舞問。“他是你安排的人?”

   拓跋珪輕笑。

   這就是默認了!

   魚鱗舞恍然。

   張哥不是青川本地的人,在拓跋珪走後大約半個月後,突然出現在了村裡。

   據張哥自己說,他是因為打獵來到青川的,家中親人全無,自己到處流浪。來到青川後,覺得青川不錯,而他也流浪的累了,所以就找村長花了點錢留了下來。

   張哥給人的感覺很實在,既不是那種老好人形式的,又不是奸猾的品性,而且樂於助人卻又寡言少語不愛摻合。

   這對於別人來說可能不討喜,但對魚家來說,卻是願意結交的——因為不用太擔心。

   後來張哥更是救了魚鱗舞,且在後來惡鄰王玉翠的兒子污蔑魚鱗舞時,他站出來替魚鱗舞說話,這讓魚家人對他更加有好感。

   甚至一度讓魚家二老想過,要是沒有拓跋珪的定親,將張哥招來當女婿也很不錯。

   再後來,魚鱗舞悄悄開起了“細柳”編織店,礙於自己是個女子不能自由行走,便把這件事托給了張哥,而對方也不負所托,將編織店打理的生意紅火。

   魚鱗舞做夢沒想到,原來這張哥竟是拓跋珪安排的人,難怪那麼幫襯自己!

   明白這一點,魚鱗舞真的不知道該對拓跋珪怎樣了。

   半晌,她才悶悶地問拓跋珪:“我就是一個鄉村女子,什麼優秀背景都沒有,值得你花那麼大的心思嗎?”

   她是鄉野村姑,他是名門望族之後;

   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他是眾多名門淑媛們競爭的戰威侯;

   她是名聲臭爛,沒人肯正經娶回家的女子,他是年少成名,春風得意被擠破頭想搶到手的朝廷重臣……

   兩相比較,莫說別人,就是魚鱗舞自己都認為自己是高攀了。

   她不懂,為什麼拓跋珪還會如約而來,更不懂自己那樣拒絕,他卻苦苦追求。

   “因為我定下了你的一生,我對你有過了承諾。人無信不立,何況是對自己喜歡的人,怎麼忍心失信,怎麼忍心讓自己喜歡的人難過?”

   摟著妻子纖細的腰肢,拓跋珪附在魚鱗舞的耳邊輕語:“更因為,我的心裡已經有了這一個女人,便不能再裝其他女人了,哪怕再好也不行。”做人,不能貪心。

   ……

   隔了一天,老九十三來報告消息。

   “老大,我發現白衣庵的尼姑們有些不對勁。”老九坐下伸手拿過茶杯,狠狠灌了一氣後說。

   “怎麼說?”

   老九推開杯子,伸手蘸著茶水在桌子上畫:“你看啊,這白衣庵是供奉白衣觀音大士的,向來是婦人小姐們求姻緣子嗣的第一去處,而且它又是在城裡面,照道理香火應該鼎盛才是。

   可是我蹲在那裡守了一天,愣是沒看見半個來上香求簽的婦人小姐們。除了兩只野狗跑進去過外,兩條腿會走路說話的,連個母的都沒看見。”

   “你的意思,女的沒有,倒是看見有男人進出了?”

   老九點頭。

   “都是哪些人?”

   “這就是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了!”老九蹭地站起來,邊屈指敲著桌子邊回憶道:“我竟然看見四五個男人走進去,而且還都是朝廷官員!”

   朝廷官員?還四五個!

   有問題,絕對的有大問題啊!

   “可惜我對朝廷那些當官的都不認識,就只知道他們的官服是緋色的,品級大約在四品左右。”老九惋惜道。

   四品?那不就是侍郎一級的嗎?

   朝廷官員的服色向來是一二三品著紫袍,四五品穿緋衣,六品及以下則是綠服,所以老九說這個四品應該不是假的。

   朝裡的四品官都有哪些人呢?首先就是侍郎!

   一想到侍郎,拓跋珪就想到了那個奉楊朝明尚書命令,來到青羊城找自己交涉的禮部侍郎杜卻!

   這個杜卻,正是四品,而且還是楊朝明一條船上的人!

   那麼,有沒有可能這些人就是楊朝明那一伙的人呢?

   “後來如何?”

   那些官員就這麼大喇喇地進出一座庵堂,顯然是有所憑恃。

   不過拓跋珪不明白,端王都中風了,還有誰在為他們撐腰?

   竟然都這麼大膽,連官服都不換就進出尼庵,這在御史言官的嘴裡,應該是傷風敗俗之舉。

   但他們就穿著官服進出,可想而知並不在乎朝廷法度的。

   詭異,處處都透著詭異!

   拓跋珪覺得自己就像深陷迷霧中,摸不到方向。

   “繼續盯著,一有異常迅速來報。”

   老九點頭答應。

   問完了老九,拓跋珪轉過頭看向十三。

   “楊景瑞的那個小老婆陶夭夭並不在甜水巷家裡,據周圍的鄰居說,最後一次看見她還是上個月的初六,後來就再沒見到人影,連聲音都沒聽到過,就只見一個老婦人進出。”

   十三立刻說道。

   拓跋珪努力回想,那晚他在一旁聽見曹菀跟宅院內對話的片段好像是在對答。

   先是那老婦人問,曹菀回答的是那什麼西陵木,再然後老婦人就問桃之夭夭麼?曹菀的回答是,灼灼其華!

   鑒於十三查到的信息,說那小老婆名叫陶夭夭,那麼這或許能說明,老婦人以為敲門的是陶夭夭,也就證實了陶夭夭早已離開了宅院。

   那麼,陶夭夭去哪裡了,去干嘛?

   曹菀知不知道陶夭夭不在呢?假如知道,那麼她去宅院又是為了什麼?

   曹菀跟陶夭夭倒底是什麼關系?跟楊景瑞,楊朝明又是什麼關系?

   這一切,只有等楚州那邊的回復了,拓跋珪希望楚州那邊能有實質性的發現。

   “對了,有人懷疑楊家舊宅有暗道,只是不知道那暗道倒底在何處。”十三告訴拓跋珪。

   暗道?好好的人家干嘛要挖暗道?

   “是誰說的?為何會懷疑而不是肯定?”拓跋珪問。

   十三說是在卷宗司裡一個負責看管卷宗的小吏。

   “當初他曾經在楊家舊宅旁邊租過房子,親眼看見楊朝明早上出去後根本沒回來,結果第二天卻看見他好端端地出現在院子裡。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錯過了楊朝明回家的時間,可是後來好幾次都是這樣,他好奇心起,索性有一晚熬著沒睡,一直等到天亮,結果又看見楊朝明不走大門,直接出現在院子裡。”

   “這楊老頭莫非是狐狸精變化的不成?竟然來無影去無蹤了!”老九聽了笑道。

   楊朝明自然不可能是狐狸精,那麼,十三說那小吏懷疑楊家舊宅有暗道也是真的可疑了。

   方方面面都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三人暫時也分析不出什麼來,於是拓跋珪讓他們繼續盯著,一邊等楚州那邊的消息。

   楚州那邊的消息還沒來,十三和老九那邊也沒什麼進展,曹菀自從那晚出現後就再也沒露過頭,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在京城一樣。

   就連那白衣庵也是安靜的跟一潭死水般,沒有翻起半點水花。

   拓跋珪有些急躁,魚鱗舞安慰他耐心。

   “一個好獵手最要緊的不是射殺到多少獵物,而是他能在情況不明時耐心等待。你耐著性子些,是狐狸總要露尾巴的,莫急。”

   給拓跋珪倒了杯溫的暖暖的酒,魚鱗舞勸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這麼沉不住氣!”拓跋珪撓頭。“我總是有一種感覺,好像這一切都跟我有關,跟我故去的母親,跟拓跋府有關。舞舞,我有些害怕。”

   他望著妻子,眼底是濃郁的擔憂。

   魚鱗舞伸手握住他的大手,伸到嘴邊呵氣,微笑道:“怕什麼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親人們都在你的身邊呢!”

   她雙手合握,將拓跋珪的手緊緊地包在掌心中,淡然道:“人在心在,沒什麼可怕的。最起碼,你還有我,我一直都在。”

   妻子的話讓拓跋珪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親人們都在自己身邊,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人在心在,有你有我!”

   反手回握著妻子的小手,拓跋珪亂跳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