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八回:太祖舊事

   拓跋珪在和魚鱗舞商議,剛才兩人合演的那一幕“霸道囂張不講理”的戲碼合格幾分。

   “他們會上當嗎?”魚鱗舞絞著自己手帕折老鼠玩。

   反正她自我感覺剛才演的蠻投入的,險些就以為自己真的就是那種人了。

   “這個難說,畢竟人心是最無法估量的。在我們是感覺不錯,在他們總是要多方猜疑才正常。沒事,咱們盡力了。”拓跋珪揪住手帕老鼠的尾巴,輕輕一扯,就將布老鼠給拆回了手帕原型。

   丟下手帕,魚鱗舞站起來嘆氣:“做你的娘子真不容易,還得陪著你演戲。我累了,要去歇一會,晚飯你想吃什麼早些告訴紅羅她們。”

   打了個呵欠,魚鱗舞搖搖晃晃地往臥室走。拓跋珪答應一聲,接著研究這件繁雜的事情去了。

   等魚鱗舞睡醒過來,墨微告訴她老九來了,正在跟侯爺說話。“侯爺叫奴婢來看著,夫人要是醒了也去書房裡,有話要夫人聽一聽。”

   男人們說話為什麼要她一個女人去摻合?魚鱗舞不懂,不過她還是迅速收拾妥當後往書房去了。

   “嫂夫人。”看見她來,老九站起來打招呼。

   拓跋珪這些兄弟們都是禮貌的,哪怕是老五那個粗豪漢子,對她也是十分尊敬,從沒有輕慢過半分,這讓魚鱗舞很感動。

   她對自己和拓跋珪之間的差距心知肚明,這些兄弟們能夠不用異樣的眼光看她,雖說是拓跋珪的功勞,可也離不開這些兄弟們的厚道。

   魚鱗舞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她很滿足。

   “九爺客氣,請坐。”魚鱗舞微笑著點頭。

   因為盯了幾天都沒動靜,老九心急才跟拓跋珪商量出合演一場戲,夫妻倆站在明裡硬闖白衣庵,老九負責暗裡監視。

   現在老九來了,說明他們強闖白衣庵的戲碼多少有些收獲,這讓魚鱗舞頗有些興奮。

   “……你們走後,我看見了一個女人。”老九說,“她全身都裹在一件鬥篷裡,聲音很冷。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叫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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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拓跋珪拍案!

   果然是這樣!

   老九點頭:“不僅如此,我還聽到庵內女尼對她說不要亂跑,說什麼長老要見她。”

   老九偏著頭思索:“她好像並不知道陶夭夭去了哪裡,在急等著那個什麼長老給她答案。還有,”

   老九說到這裡看了魚鱗舞一眼,很深沉的一眼,魚鱗舞被他看的莫名其妙。

   “可是跟我有關?”

   老九沉重地點頭:“跟嫂夫人,更與老大有關!”

   “何事?”夫妻二人同時發問。

   老九舔舔嘴唇,有些艱難地說:“我聽到那個其華說,嫂夫人你就算有了孩子,他們也不會讓你生下來!”

   什麼?!夫妻倆同時站了起來!

   驚訝,憤怒,不解!

   魚鱗舞更是不懂,她跟那什麼其華並不認識啊,也沒有仇吧?為什麼要這樣針對她?

   到現在為止,她還不知道老九說的這個其華就是青羊城裡的知府夫人曹菀!

   不過就算她知道也一樣不明白,為什麼曹菀要這樣對她。因為,她跟曹菀雖然有怨,但仇怨還沒有達到要絕人子嗣的地步!

   拓跋珪一巴掌碎裂了一張花梨木椅子!

   “誰借她的膽子,竟敢意圖謀害我拓跋珪的孩子?”

   拓跋珪很憤怒,這憤怒超過了楊氏曾經對他的傷害。

   很好,曹菀不是想要絕他子嗣嗎?那他就先要了她的命!他就不信,沒了性命,她曹菀還能變成鬼來傷害他的孩子!

   老九連忙攔住暴怒起來就要往白衣庵衝過去的拓跋珪——“老大先冷靜下!”

   “冷靜冷靜!人家都在謀算我的孩子了,你還叫我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

   拓跋珪咬牙切齒:“我要去殺了那個心腸歹毒的賤婦!”

   “老大,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女人為什麼要謀算你們的孩子嗎?難道你就不想弄明白這個謀算倒底是出於誰的主意嗎?還有,你不想看看她等的那個長老是誰嗎?”

   老九一連串的問題讓拓跋珪止住了腳步。

   是啊,他總得弄清楚曹菀為什麼要這樣害他,害了他又有何好處!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應該弄清楚這事的原委,萬一這事不是她一個人的恩怨,而是別的什麼……”拓跋珪打了個寒戰。

   如果不是曹菀的個人恩怨,那麼他氣怒之下殺了曹菀,也就斷了線索,這樣就更讓妻子處於危險之中。

   即便是將來安全生下孩子,也會有人繼續謀害,他依舊會失去自己的孩子。

   這個可能絕對不允許有!

   安靜下來,拓跋珪再次跟老九商量起來。他們要布置周密的計劃,爭取將曹菀背後的那些隱秘都摸清楚。

   想到曹菀的謀算,拓跋珪看看身旁的妻子,心裡郁悶不已。

   他還想著再努力下,讓妻子再次懷上寶貝呢,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唉,還是耐心等等吧,等到弄清楚這件事情,解決問題後再想孩子的事吧,那時也能安心些。

   ……

   雅江那邊終於有了消息。

   方少雲帶著魚潛親自來侯府送信,並跟拓跋珪商量。

   “川省多山多林,裡面各種部落不知凡幾。這個曹菀就是其中一個部落的人,她的本姓是木,但沒有名,聽說她那個部落的女孩子都是不取名的。”

   方少雲將密函攤在桌子上給拓跋珪看。

   “川省部落?是哪個部落?”

   拓跋珪皺眉。

   這些高山叢林裡的部落一般都有其特異的規矩和本事,他們自給自足,幾乎不下山,也不跟其他國家的人聯姻。

   尤其是女孩子,如果嫁給部落以外的人,那是要受懲罰的,不僅是女孩子自己,連同她的家人都要受罰,所以就導致了更多的神秘性。

   但他們也是強悍的,無論男女老少。

   那種強悍能讓人打心底裡畏懼。

   拓跋珪記得曾看見過祖父定國公手寫的一本關於某個部落的戰爭記事,那上面說曾經有一個部落被侵略,遭到了部落人的激烈反抗。

   先是他們的青壯男人廝殺,當青壯男人們被殺完後,那些老年男子衝了上去,然後是老年婦人,最後是青年女人和孩子!

   沒有了武器,他們就用手撕,用牙咬,用頭撞……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捍衛自己的家園部落。

   據說那場侵略型戰役很殘酷,戰事結束後的場面讓負責打掃的鐵血漢子都顫栗……

   那些抱著敵人,死死咬住對方鼻子眼睛,跟敵人撞的頭顱破碎,抱著一起死去的慘烈景像,讓兵士們過了很久都消除不去陰影。

   因為這樣的強悍,周邊大國也就不願輕易去動他們。

   這些年來,無論是大魏還是周邊的陳國等大國,幾乎都不敢去攪擾他們,他們也不出來打擾,各自相安無事。

   那麼曹菀為何會離開自己的部落跑來大魏朝,不但嫁給了大魏朝的官員,還興風作浪對付自己呢?

   “我懷疑她是西陵部落的後裔!”方少雲說。

   木?西陵部落?

   “西陵木!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拓跋珪一拍額頭,恍然。

   “可是有件事你不明白。”方少雲幽幽地說。

   拓跋珪看著他,眼神在問是什麼?

   “剛才你不是說到曾經有個川省山林的部落被侵略嗎?那就是西陵部落!而且侵略他們的就是我們大魏!”

   石破天驚!

   拓跋珪恍然有些明白,他努力壓下顫抖問:“那個率軍侵略的人是……我的祖父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曹菀的行為也就能理解了。

   方少雲搖頭:“不是!這場侵略戰發生在你祖父還很小的時候。”

   呼!拓跋珪暗自輕吐了一口氣!

   他好怕曹菀針對他的孩子是因為復仇,因為那代表著累世冤仇,他必須得背起,不能再覺得對方狠毒沒有人性。

   戰爭很殘酷,也的確講不得太多的道德是非,但他還是希望自己的祖父,被大魏人稱頌的定國公是個讓人敬愛的元帥,而不是屠夫一樣的人。

   也許是因為失去了第一個孩子給他的刺激,拓跋珪現在的心柔軟很多,他的心裡更多的是希望美好。

   “那當年帶軍侵略西陵部落的是誰?”

   “是太祖皇帝!”方少雲說。

   這就難怪了!

   太祖皇帝時正值天下大亂,各處都在扯旗造反搶地盤搶人頭搶資源,那麼去侵略一個不問世事的部落,原因無非就是那幾樣,要麼是人,要麼是物資。

   西陵部落地處高山密林,不太適合大面積耕種。那裡的空氣潮濕悶熱,而且夏季多蚊蟲蛇鼠,動不動還有瘴氣,不是理想的地盤。

   但那裡的人凶悍,或許這才是太祖皇帝侵略的原因。畢竟打仗麼,靠的就是拼人數,你手底下沒人能鬧出個什麼名堂來?

   但拓跋珪不明白了,既然那場侵略戰與自己無關,曹菀這個西陵部落殘存下來的後裔為什麼要對付自己呢?

   方少雲也不明白。

   “或許,這裡面還有什麼我們沒掌握不知道的東西,這需要時間。”

   拓跋珪點頭。

   方少雲說的對,他們需要時間去找那些被掩藏起來的證據,這些急不來。

   不過不管怎樣,總還是有收獲的,比如說曹菀的真實身份。

   接下來就該查探她跟什麼人碰面,尤其是那個所謂的長老又是誰?也許找到那個長老,這些謎團就能解決也說不定。

   ……

   天氣迅速冷了下來。

   天一冷,人們就不想動彈,總是愛圍著燒的旺旺的炭盆邊發懶。

   魚鱗舞聽著外面呼嘯而過的風聲,笑著說:“你們聽,這樣的風,越發的讓人感覺外面冷,也越發的讓人舍不得離開屋子。”

   “是啊。一回到屋裡,看著厚厚的被子,高軟的枕頭,再加上昏黃的的燈光,就讓人打心底想,唉呀,還是自己的屋子裡暖和舒服啊!於是就更不想出去,連床也不想起來了。”紉針笑道。

   紅綃嗤地一笑:“分明就是你懶,還找借口。行了行了,你只管渥在你的高床軟枕裡,要吃要喝你張嘴,咱們喂你行不?”

   紉針嘻嘻地笑:“姐姐,咱們一起賴床吧?”

   “啊呸!”

   紅綃紅羅墨微等人齊齊地呸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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