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九回:雲妃邀請

   可心看著街上來去匆匆的行人慢慢走著,她手裡提著幾包炒貨。

   昨夜下了第一場雪,不大,但卻冷。

   街旁的低窪處有水,經過一夜風雪,冷凝成了形狀各異的冰花。

   可心痴痴地看著那冰花發呆。

   在她的家鄉,每到冬天,村後的那條小河溝裡就會結上厚厚的冰層,村裡的孩子就會拉著自家做的冰撬去河溝裡溜冰。

   哥哥的溜冰本事最好,每次都能贏來許多好吃好玩的東西,而每次哥哥都會把好吃的塞進她的花布口袋裡,暖暖地笑著摸摸她的頭,然後再對著另一波不服氣的孩子露出囂張的表情。

   這京城雖然繁華,可是這裡沒有給她好吃東西的哥哥,也沒有村子裡那些吵鬧的要把天給翻過來的伙伴聲音。

   就連這裡結的冰花都沒家鄉的好看!

   可心落下淚來。

   她想家,想爹爹的悶不吭聲和娘的念念叨叨,更想哥哥。

   她原本可以幸福,可恨那一場大火,將她的幸福全部化成了灰燼!

   恨恨地一腳跺進那結了冰花的地方,濺起一片小小的污水!

   “哎唷!”身旁忽然有女子的驚叫聲!

   可心嚇了一跳,慌忙去看,發現一個錦衣羅衫的美貌女子正在抖著濺在衣服上的污水漬。

   “姐姐,對不起啊,我沒看見……我以為這會沒人經過。”見那女子穿著打扮不是小姐的模樣,可心急忙道歉。

   那女子也是個丫頭的打扮,氣勢卻高傲逼人。雖然可心道歉,她依舊吊著眼梢怒瞪著可心罵:“怎麼走路的!你眼瞎啦?”

Advertising

   可心自知理虧,只能一個勁地陪笑道歉。

   那丫頭還要發火,忽然瞧見可心懸掛在腰帶上的侯府進出門牌,眼珠骨碌一轉,突然變了臉,微笑起來。

   “哎呀都是我性子急忍不住氣,這位妹妹莫要見怪!”說著作勢抬手輕拍了下自己的臉,表示自己打自己嘴巴。

   可心被她這突然的轉變弄的迷糊了!

   那丫頭卻更加熱情起來,拉著可心的手一盆火似的攀談起來……

   ……

   蹲守了好幾天後,老九再次來報,曹菀出現了!

   “她要去的地方是城南五裡坡。”老九指著京畿地形圖上五裡坡的方位。

   五裡坡和長汀路都是用來送別時踐行的地方,曹菀去那裡是要離開京城嗎?

   不過也說的過去,畢竟她來京城也有數月了,況且又到了年底,快要過年了,她一個婦道人家獨自羈留京城不歸,只怕青羊城裡會有閑言碎語。

   “不管她去五裡坡是為了什麼,我們都要去查看一下。”敲著五裡坡的位置,拓跋珪跟老九商量,先去打個埋伏。

   天有些陰沉,沒下雨雪,但是路很不好走。

   拓跋珪一大早就跟老九去了五裡坡,只關照魚鱗舞不要等他,也不要擔心。

   不等還可以,不擔心?怎麼可能!

   望著兩個人的背影,魚鱗舞沒精打采地跟丫頭們去烤火鬥紙牌玩。

   可心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像只貓一樣。

   魚鱗舞不大喜歡可心,總覺得她有些怪怪的,但是哪裡怪,她又說不出來。

   上次清輝山莊的事情過後,魚鱗舞並沒有找可心繼續跟在自己身邊,她覺得可心不是自己想用的人。

   在主子眼裡,一個奴婢是升是降完全算不上什麼事,就是其他下人也覺得很正常——不對眼嘛!

   可是可心受不了。

   “好歹我也是救過她的,怎麼能如此涼薄?”暗地裡,可心在心裡咬牙恨著魚鱗舞的不公,還有滿滿的情怨。

   她只是想在上房裡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又妨礙不了多少,為什麼夫人就不容許呢?

   侯爺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她要的又不多,只是個姨娘而已,很過分嗎?

   可心怨恨魚鱗舞霸道,不肯將拓跋珪分享她半分!

   不過她很懂得隱藏,她從不讓任何人看出自己心裡的那股欲望。

   她在等,等一個機會,她相信自己一定會等到,畢竟,她不同於府裡任何人——她不算是正經的奴婢。

   拓跋珪答應過她的,只要她想,隨時恢復她的良民身份。

   “夫人,宮裡來人傳話。”可心恭敬地微彎著腰回話。

   魚鱗舞瞧了她一眼。

   她很不喜歡可心這幅謙卑的樣兒,憋悶!

   可是幾次下來,她發現自己無論是勸說還是命令,甚至讓紉針墨微等人示範給她看,可是可心依舊故我,沒有絲毫改變。

   甚至,可心還覺得紉針等人太過放肆無禮,“咱們是侯府,侯府就要有侯府的規矩樣子,這樣沒上下尊卑的,不是給侯爺臉上抹黑嗎?”可心義正辭嚴地說。

   魚鱗舞很郁悶。

   她才是戰威侯府的女主人,才是拓跋珪的妻子好嗎?該怎麼樣也是她的責任好嗎?憑什麼她這個原配夫人沒有話說,她一個丫頭倒是口口聲聲的擔心拓跋珪臉上有沒有光彩?

   若是她這樣要求的也就罷了,分明她又沒這樣要求過,可心這樣就讓她膩味了。

   但最郁悶的是,她還找不到任何駁斥的理由!

   魚鱗舞發現,她對可心很怕,怕她的恭敬和對拓跋珪的一片忠心!

   是的,可心的忠心只對拓跋珪,而不是她!這才是問題!

   壓下心裡的不舒服,魚鱗舞平淡地問是宮裡哪個貴人。

   宮裡她認識的就只有一個柔妃。柔妃是拓跋珪的姨娘,也就是她的姨娘,魚鱗舞對柔妃可是親切的。

   但是柔妃說過,她不會隨意見魚鱗舞,更不會明擺著為她說話,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現在還不能透露出去,否則更加危險。”

   為什麼被人知道了和柔妃的關系會危險,魚鱗舞沒去想這個問題,反正她知道柔妃很愛護拓跋珪,絕不會害他們夫妻就行了。

   既然柔妃不會給她傳話,那麼來的是哪個?

   “回夫人話,是凌霄宮。”

   凌霄宮?雲妃?自己跟她從沒有往來啊,連面都沒見過,她派人來干什麼?

   起身整肅衣飾,魚鱗舞帶著可心和墨微去前邊廳堂見人。

   來人是個中年姑姑,粉團團的臉兒,膚色白淨體態勻稱,一開口先彎起一雙笑眼,看起來很和善。

   “慧夫人,我家娘娘邀請夫人前往凌霄宮一聚,請夫人賞光。”自稱芳菲的姑姑笑著說。

   魚鱗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這樣的天氣不是外出的好時候,況且她也不想動。

   芳菲姑姑大約是看出了魚鱗舞想拒絕的意思,搶先開了口:“夫人初到京城時,我們娘娘本就有意想要一會,只是因偶感時症不能就行。再後來夫人您又有事,所以就拖到了現在。這不,宮苑裡的梅花開了,我們娘娘就動了興致,給各家夫人下了帖子。”

   芳菲姑姑這話說的高段啊,雲妃請人賞梅,給別家下帖子,卻派了人來戰威侯府請魚鱗舞,這說明什麼?尊敬唄!

   人家都那麼尊敬你,拿你當個重要的人看,你要是再拒絕,那你這人就太沒意思了!

   這話堵住了魚鱗舞想找理由拒絕的後路。魚鱗舞沒辦法了,只得一邊陪笑臉寒暄,一邊叫人准備進宮。

   她心裡郁悶的要死。

   這雲妃是剛蒸下饅頭怕冷了嗎?這麼急不可待地!

   正常來說,邀請別人都得提前下帖子或是傳話,從沒有像這樣當天傳話就讓去的,又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

   依舊是墨微抱著包袱跟隨,紅羅伶俐會說話交道,魚鱗舞又點了她一起陪同。

   主僕三人坐上車,緊跟在芳菲姑姑的車子後面,往宮裡進發了。

   天剛下了雪不久,地面上很是濕滑,車子走的小心翼翼,生怕速度快了會翻倒。

   按照這個速度,什麼時候才能進得了宮?魚鱗舞很不耐煩。

   紅羅勸她先休息一下,免得坐車時間過長累了,等見到宮中貴人時失禮。

   魚鱗舞覺得這話很對,她還記著上次清輝山莊的事情,不想再有隨性之舉被人抓住把柄了。

   叫兩個丫頭到了宮門口記得叫醒她後,魚鱗舞就在墨微給她布置好的柔軟溫暖中閉目養神,沒一會就睡著了。

   迷糊中似乎車子速度緩了下,然後又啟動了。

   魚鱗舞以為是路上遇到了積雪滑冰之類的事,所以車子才緩下速度,也就沒在意。再加上身旁兩個丫頭都沒出聲,她就再次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時,卻是墨微在緊張地推她!

   “夫人!夫人快醒醒啊,咱們上當了!”

   魚鱗舞原本還有些迷糊,被墨微這句話立刻驚得清醒了。

   睜開眼,只見自己還在車上,墨微在身旁滿臉的驚惶之色,紅羅卻不見蹤影。

   “怎麼回事?”魚鱗舞急問,“紅羅呢?”

   “夫人,咱們被人騙了,那芳菲姑姑根本就不是雲妃派來的!紅羅姐姐在下面應付。”墨微低聲快速地說。

   魚鱗舞腦子一懵:被騙了?

   悄悄撩開車簾往外望,只見身周所處的位置是一個農家田莊的模樣,不遠處還有山脈綿延。

   這決不是宮苑!

   此時紅羅氣憤的聲音正傳進耳中:“你們的主子呢?叫她出來!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宮中貴人如此膽大,竟然欺騙朝廷的一品誥命!”

   “就憑你一個奴婢也想見我們主子?還是趕緊把你家夫人給請下來吧!到了這裡就不要給我們擺那一品夫人的架子了,誰還不知道她的根底!”芳菲姑姑的聲音帶著譏誚。

   “慧夫人,你還是趕緊下來吧,要不我們一急躁,叫些田莊粗魯漢子親自去請你下車,那就不好看了!”芳菲姑姑揚聲喊道。

   紅羅怒吼:“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芳菲姑姑冷笑,隨即吆喝人:“兄弟們,慧夫人不給咱們面子,不肯露金臉呢,咱們上去幫幫她怎麼樣?”

   有男人的聲音哄然答應,還有人說他要瞧瞧這朝廷封誥的一品誥命慧夫人是怎麼一副模樣——“會不會比咱們這裡的村姑婦人多只眼睛鼻子!”

   “多只眼睛那不是二郎神了!”有人笑罵。

   芳菲姑姑笑道:“你們都想多了!這慧夫人呀,她原本也是個村姑鄉婦呢!”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