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回:將計就計

   這位芳菲姑姑是在刺激她嗎?

   如果是,那麼對方要失算了!

   因為她魚鱗舞不是那嬌生慣養,沒經受過羞辱的人!

   當初王玉翠當著前來求親人的面,污蔑她跟張哥有染她都沒有崩潰,今天還能被幾句“鄉野村姑”這樣的話氣到瘋狂?

   翹了翹嘴角,魚鱗舞笑,然後對墨微說:“下去吧!省得人喊狗叫的鬧騰。”

   墨微給她打開車簾,魚鱗舞穩穩當當地下了車,眼睛掃視了一圈那些吵吵的人,最後落在芳菲姑姑的身上,淡著眉眼問:“想來你也不是雲妃宮裡的姑姑吧?說吧,你是誰,誆騙本夫人到這裡來又有何打算?”

   芳菲姑姑譏諷一笑:“可算是舍得下來了,我還當你要擺夫人架子,需要我們去請呢!”

   “本夫人能站在這裡,不就是你上門親自‘請’來的嗎?”魚鱗舞淺笑著反擊。

   芳菲姑姑翻了個白眼,手一揮:“既然來了,那就進去拜見我家主子吧!”說著轉身領頭走進莊子裡去。

   要見她的主子啊!魚鱗舞暗想,這個陰謀“請”她來的人會是誰?

   這田莊上的農家收拾的很干淨,魚鱗舞跨步進去,撿了張比較舒適的椅子就坐,完全沒有客氣。

   芳菲姑姑瞅她一眼,並沒多說什麼,這時門外腳步聲響起,一個戴著觀音兜的女人走了進來!

   “好久不見,慧夫人!”女人將鬥篷一掀,露出真容來。

   魚鱗舞忽地站起:“怎麼是你?”

   這個女人竟然是青羊城知府解道如的夫人曹菀!

   “很吃驚?”曹菀微微地笑。“也是,你的丈夫心心念念要捉我,要不是我調虎離山,哄的他去城外五裡坡伏守,現在我還不能見著你的金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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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鱗舞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天拓跋珪跟老九他們忙著找的就是曹菀!

   看來是上次白衣庵的事沒哄過去,被曹菀識破了,所以將計就計,設下了這個圈套。

   那麼,她騙自己來想干什麼呢?

   殺了自己?還是別有所圖?魚鱗舞緊張地思考著。

   曹菀看她一眼,笑了笑,神情竟然有些溫和。

   “不要緊張,我沒想要你的命,只是請你來商量個事情而已。”

   請她來商量事情?哄鬼呢!

   但嘴裡還是依著對方的話問是什麼事?

   “我們在找一個很重要的人,希望你能幫個忙……是這樣的,我們懷疑要找的那個人是你的丈夫,但是這事情我們又不能去求證,所以想請你幫忙,回家後幫我們查看下戰威侯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記號,比如說胎記,痣疤一類的。”

   曹菀很爽快地說出自己的要求,然後看著魚鱗舞保證:“我想,這個對於夫人你並不難。只要你答應了,我就立刻送你回去,如何?”

   聽起來很誘人的樣子,好像也不嚴重,比起被綁架強留在這陌生田莊上要安全很多。況且,她回去了也好問拓跋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魚鱗舞幾乎就要答應她。

   曹菀忽然伸手指著墨微:“為了保證夫人你的可信度,我要留下這個丫頭在此做客,我想依著夫人你的習慣,是不會置一個身邊人生死不顧的,哪怕只是個丫頭對吧?”

   ……魚鱗舞想罵人!

   這個曹菀,簡直是把她給摸透了!這哪裡是要留人做客,分明是威脅她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墨微的命就保不住了。

   她剛想討價還價,墨微淡淡地開口:“我願意留下。”

   “我不願意!”魚鱗舞拒絕。“我習慣了她伺候我,要是沒有她,我很多東西都找不到!不行!”

   “不行啊?那就換一個,她吧!我記得她是拓跋府的家生子,你們老太君賞了跟你的,也一樣。”曹菀又指著紅羅。

   “我答應!”“不行!”三個人一齊拒絕!

   曹菀臉一變:“就這樣定了!”

   手一揮,曹菀就叫人上來強行帶紅羅下去,墨微立刻撲上去死死抱住不肯讓帶走。

   曹菀不耐煩:“小丫頭,我勸你不要搗亂,要不然就換成你了。”

   “換就換,我才不怕你呢!”墨微少見地沒有拿冷眼相對。

   “不怕是嗎?那好,就先打一頓再說!”曹菀冷笑。“再不然,就直接給她衣裳扒干淨了丟給那些漢子們玩去!”

   “你真是不要臉!”墨微紅羅都氣紅了臉。

   曹菀懶得理她們,對著門外喊人進來。

   門外的人一腳跨進門來,施施然地笑著:“解夫人是在叫我嗎??”

   曹菀一看,是戰威侯府的車夫,幫魚鱗舞趕車來的那個半百老頭。

   “糟老頭子,誰叫你進來的?好吧,既然你要搶著上來送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曹菀手腕一翻,赫然多了一柄匕首,對著車夫的心口就扎了過去!

   紅羅等人驚叫聲還沒落,就見那車夫身子一扭,竟然極其靈活地閃開了曹菀的凌厲一刺!

   曹菀也驚訝了下:“瞧不出原來還有兩下子,怪不得敢一個人跑進來!”嘴裡說著,手底卻沒有慢下來,反而更快地向車夫進攻。

   扎,刺,撩,抹……一氣呵成,攻勢十分凌厲!

   魚鱗舞看的色變。

   她想起魏夫人告訴她,在滿庭芳時被曹菀險些掐死的事。

   幸好那時曹菀有顧忌,沒真正狠下殺手,要不然魏夫人早死了八百回了。

   曹菀快,車夫更快!

   就見他彎腰,斜身,後仰,側步……曹菀那凌厲的攻勢頓時都被他化解於無形。

   墨微樂的拍手叫好。

   曹菀數招無功,再傻也知道眼前這個車夫是假的了!

   “你是誰?”曹菀喝問。能接下她招數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

   那車夫嘿嘿一笑:“那你又是誰?”

   “我是曹菀!”曹菀盯了那人一眼,冷聲道。

   車夫呵呵地笑了。

   “曹菀?為何不說你是西陵部落的木其華?”

   “你既知道的如此多,那就留不得你了!”曹菀赫然一驚,頓時殺氣四溢!

   她打了個手勢,車夫卻笑了——“你是在叫自己的那些手下嗎?不用費心了,他們都來不了啦!”

   “你把他們怎樣了?”曹菀驚問。

   “那還用問嗎?自然是全部撂倒了,要不礙手礙腳的多煩人!”車夫笑。

   “我殺了你!”

   車夫卻一個扭身,輕輕松松地制住了她。

   墨微拍手:“九哥好厲害!”

   車夫朝她做了個鬼臉,笑罵:“臭丫頭,看著你哥在這裡累死累活的,你也不說上來幫幫忙,干站在那裡看戲!”

   墨微嘟嘴:“那不是我對你的信任嗎?”說著跑了過去。

   曹菀狠狠地瞪著車夫:“你是黑雲老九?”

   老九抹去自己臉上的偽裝:“是啊,你奇怪吧?我應該跟侯爺去了城外五裡坡伏擊你的是吧?”

   “我親眼看見你們去的!”曹菀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看見他們兩個往五裡坡去了,怎麼老九還會在府裡,並假扮車夫。

   墨微皺皺鼻子,輕哼一聲:“你不明白的多著呢!偏不告訴你!”

   “夫人,我怎麼覺得墨微怪怪的?還有她竟然喊九爺做哥哥。”紅羅傻呆呆地看著墨微對魚鱗舞說。

   魚鱗舞笑著搖頭:“傻丫頭,她根本不是墨微,墨微還在府裡呢!”

   “她是……蒔花?”紅羅怔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虧我還叫你姐姐,你到現在才知道是我!”墨微笑嘻嘻地抹去臉上的偽裝,果然就是蒔花那張機靈古怪的小臉。

   紅羅看看她又看看魚鱗舞,立刻就知道這件事夫人也是知道的。

   揉揉蒔花的小臉,紅羅笑罵她一句“鬼機靈!”

   魚鱗舞走到曹菀跟前:“說吧,為什麼要對付我。”

   “我沒有要對付你。”曹菀冷聲道。

   盡管被老九拿下,她依然面不改色,沒有半點懼怕。

   “沒有?你當我傻子?”魚鱗舞冷笑。“你說過,不許我有孩子對吧?這還不是對付我?我就不明白了,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你對我孩子下手。”

   曹菀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愛信不信,我要對付的從來不是你,你還不夠格!”

   不是她那是誰?

   老九忽然出聲:“你要對付的是我們侯爺對嗎?”

   曹菀看了他一眼,咬牙沒吭聲。

   不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幾個人心頭奇怪:曹菀為什麼要對付拓跋珪?

   有仇?什麼仇?

   魚鱗舞問老九拓跋珪現在哪裡?老九說,拓跋珪發現一個奇怪的人追蹤下去了。

   看來曹菀是和人約好了在這裡碰頭,大概來人發現了什麼異常,所以沒進來直接走掉了。

   聽著他們說話,曹菀還是忍不住問老九,為什麼他們沒上當。

   “就不怕我是真的去了五裡坡嗎?”

   老九笑笑:“你不會以為京城裡就我們這幾個人吧?”

   還有人?曹菀都不懂了,皇帝怎麼敢放心讓那許多人跟著拓跋珪回來。

   “皇帝他就不怕嗎?”

   “怕什麼?怕我們侯爺造反麼?這真是最好笑的笑話了!別人都有可能造反,但我們侯爺絕對不會!”

   “不是不會,而是用不著吧?”曹菀忽然又問一句。

   這話聽著古怪,而且眾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索性不理她。

   曹菀卻自得地一笑,笑的分外古怪,好像是她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什麼東西,終於滿足的樣子。

   “木其華,我勸你還是說實話吧,要不然我不能保證對你不動刑。我這個人吧,不是什麼好人,而且心狠手毒。你應該知道拓跋二少爺吧?他現在怎樣了你看見沒有?”

   老九繼續逼問曹菀。

   “拓跋瑢是你的手段?”曹菀盯著老九不放。

   老九很大方地點頭:“是我。”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的。

   “好好,果然是夠毒辣!”曹菀連連點頭。“所以,為了不受你這番毒手,我也只能……”

   她忽然咧嘴一笑,笑的既詭異又凶狠!

   “不好!”老九突然警覺,急忙伸手去卸她下巴,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縷黑血順著她的嘴角蜿蜒淌下……“你們永遠都休想從我嘴裡知道真相!”

   她嘶聲大吼:“會有人給我報仇的!我等著你們陪我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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