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一回:楊雀病倒

   “你干嘛老盯著我瞧?不認識嗎?”坐在車裡,見魚鱗舞又看著自己,楊雀皺眉,不耐煩地說。

   魚鱗舞點頭:“的確是不認識你。”

   她想了想,說:“一開始我覺得落在你手上肯定是不死也會脫層皮。而後我又覺得你不會那樣,尤其是你說你要報仇,要跟我算賬,我真的以為你會那樣做。但是後來我又推翻了這種想法,覺得你其實只是在嚇唬我。

   可是在來這裡後我又發現自己錯了,你果然是要報仇,還是用最卑劣狠毒的方式來報復我。我甚至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可是,接下來我發現自己又猜錯了,你不僅沒有報復我的想法,似乎還在努力保護我……楊雀,你告訴我,你倒底在想些什麼?我怎麼就看不懂你了呢!”

   “哼!”楊雀只回她一記冷哼。

   魚鱗舞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如果我想的沒錯,你其實是在保護我的對吧?”

   如果楊雀真的要報復她,在剛才紅將軍那裡,她只要證明自己根本沒有受傷就可以了。甚至,魚鱗舞懷疑,自己受傷的話,會不會就是楊雀自己編造出來哄紅將軍的話。

   可是為什麼呢?楊雀應該是恨她的,為什麼會反過來保護她呢?如果不是要報復她,那為什麼又將她綁架到了這裡?

   魚鱗舞覺得自己真的是看不懂楊雀。她琢磨來琢磨去,唯一能解釋的就是,楊雀對拓跋珪還沒死心,或者說是還抱著愛,所以才會愛屋及烏。

   當然這些都是魚鱗舞將情況設定在楊雀真的不會害她的情況下,如果楊雀最終還是要報復她,那麼就另當別論了。

   車子顛簸著,一路往回走,楊雀說了一句“自以為是”後就扭了頭往車子外面看,對於魚鱗舞,她似乎連多看一眼都嫌煩。

   楊雀不搭理,魚鱗舞也覺得悶的很,便也悄悄掀開了車簾往外面瞧。她只顧著看那巍峨的高山,和郁郁蒼蒼的樹木,渾然不覺在那樹木高山間,有一個人正看著她。

   方少雲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下面那個坐在馬車裡,看起來優哉游哉的女人,不是拓跋珪正找的天翻地覆死去活來的魚鱗舞嗎?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傷害的樣子!

   “你在看什麼?”白衣女子從他身後轉出來,左肩背著個小竹筐,右手握著把小藥鋤,見他望著山下發呆,便問,隨即也往下面看去。

   山下是一輛馬車在行走,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淡淡地說:“是東離國的女備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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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備營是什麼?”方少雲問。

   “就是軍妓啊!”白衣女子輕描淡寫地回答,隨即視線搜索到一棵藥材,也不管方少雲了,自己騰身而起,右手藥鋤一揮一搭,勾住旁邊一株歪脖子松樹,腳尖微微踏著崖壁往上翻去。

   方少雲卻被這話嚇了一跳!

   軍妓,還是東離國的,這要是被拓跋珪知道了那還了得?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小徒弟,頓時感覺更加不得了了。

   “金陵,下面那個車裡好像有我朋友的妻子……”他急忙跟白衣女子金陵說,想商量著去看看真偽,如果是魚鱗舞,就趕緊救出來。

   誰知身邊無人應答,再一瞧,金陵早就攀上了一堵崖壁,空中只剩下她白衣翩飛的影子。

   方少雲再往下看去,那輛馬車已經拐過彎,看不見了。但是,他卻因為站的高看得遠,將那些潛伏在路旁的人看的七七八八。

   罷了,先跟上金陵再說,要不然單憑自己想闖東離國的軍營,絕對是討不了好去。

   跺跺腳,方少雲緊追著金陵的白衣而去。

   在回到住處的時候,魚鱗舞發現門口站崗的士兵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了些不同,好像是松動了些,不像之前的那般嚴厲謹慎了。

   她想了想,大約是自己去過了女備營,這些士兵顯然以為自己也成為了女備營中的一員被斷了後路,所以才放松了警惕。

   這就好像那些被拐賣進窯子青樓的良家女子一樣,沒接客之前必定是要鬧著想逃跑的,但被逼著接了客後,心死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雖然心裡犯膈應,但能放松對自己的看管,也未嘗不是好事,最起碼想多看點什麼要方便很多,說不定哪天就能逃出去呢——魚鱗舞安慰著自己。

   楊雀依舊是將她當做丫鬟來使用,也依舊沒有半分好臉色,不過魚鱗舞不介意了。

   甚至,她還有些可憐楊雀。曾經的京城名媛大家閨秀,祖父父親都是朝廷的重臣,可有誰知道,他們的孫女女兒卻淪落為一名低賤的軍妓?

   這樣的起落遭遇,魚鱗舞覺得要是自己,估計會瘋。看楊雀對這些冷冷淡淡的,想也知道她的心是死了,要不怎麼也不會這麼安靜的。她可是清楚記得當初在青陽城,楊雀是怎樣的鬧騰。

   六月天孩兒臉,說變就變。本就是片雲可行雨的山中,午飯過後,天空忽地起了一卷烏雲,隨後大雨傾盆落下。

   楊雀早上就出去了,魚鱗舞無聊地看著窗戶外面嘩嘩大響的大雨,心裡盤算著自己來這裡多久了,還要等多久才能逃出去。

   現在她已經知道這裡是離天門關一千多裡的東離國,單憑自己一個人,沒有任何借助想要回到天門關,實在是件困難的事情。

   而且在這片區域內,各國部落的爭鬥勢力都在游弋著,就算自己真的好運逃出去了,只怕也會落進另一個國家或者部落的手裡,那時可未必再有個楊雀來護著自己一些。

   即便自己不會落進別國手裡,這些地方多有虎狼野獸,被吞了也不稀奇。

   魚鱗舞越琢磨越泄氣,當初那種一定要逃出去,寧可餓死葬身獸腹也要逃出去的決心和勇氣,似乎慢慢地消失了。這讓她感到悲哀。

   門忽然響了下,她扭頭看去,見楊雀一身是水地回來了。

   “給我燒熱水,我要洗澡。”楊雀命令道。

   魚鱗舞絲毫也沒反駁,快速地燒水去了。等她燒好水拎過來時,楊雀已經換了干衣服,坐在大開的窗戶前發呆。

   “你剛淋了雨,該喝碗熱熱的姜茶,好好睡一覺,怎麼還吹風,想做病還是怎麼的?”魚鱗舞邊把水倒進木盆中,邊嘮叨。

   “我高興,要你管!”楊雀冷睨她一眼,冷冰冰硬板板地說。

   “不管就不管,誰還稀罕!”魚鱗舞拎著木桶轉身出去。

   晚上,楊雀果然是病倒了,渾身發燙,抖的跟風裡的葉子一樣,盡管蓋了所有的被子,她還是覺得冷。

   魚鱗舞打了盆冷水,拿布巾浸濕擰干了給她敷額頭。看著對方燒的迷迷糊糊的樣子,魚鱗舞咕噥:“叫你嘴硬,生病了吧?還說不要我管,還不是要我來照顧你。”

   楊雀燒的昏昏沉沉,魚鱗舞琢磨著等挨到天亮得去給她抓服藥來,要不然好的慢,人受罪。不過在這裡,就算是病了要抓藥,也得跟外面的人說,讓他們上報才行。

   床上楊雀忽然呻~吟著叫了聲:“娘!”

   魚鱗舞將布巾拿下來在盆裡洗了下擰干,再次給她敷上,楊雀忽然手一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呢喃著又喊了聲“娘。”

   魚鱗舞拍了拍她,輕聲細語地哄著:“乖,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會好了。”

   楊雀忽然哭了起來:“娘,雀兒疼,雀兒想娘想回家。娘,你來帶雀兒回家好不好?別丟下雀兒,不要雀兒好不好?娘,雀兒再也不會不聽話了,再也……”她哭的斷斷續續,聲音低而細長,魚鱗舞很努力很努力才聽見模糊的幾句。

   心裡有些酸澀:這楊雀清醒時總是對人冷漠疏離的,還以為她真的心硬冷如石了,原來最深處還是個女孩子,有著深深的柔軟和恐懼的。也難怪,終究是個女人,還是個離家這麼遠的地方。

   想一想,楊雀落到這樣地步,除了楊氏和她自己的原因外,拓跋珪和自己也有責任。

   如果自己能離開這裡,那就把她也帶走吧,就算不能給她想要的,最起碼也要保證她比現在過的好一些,舒適一些,不那麼孤獨恐懼一些。

   折騰了一夜之後,到黎明時分,楊雀的燒降了下來,慢慢地睡安穩了。

   “呼!總算是安靜了,累死我了。”魚鱗舞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下身體。

   人一放松,疲倦感立刻襲來,她等不及收拾就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楊雀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半靠在床前,胳膊墊在床幫上睡的正香的魚鱗舞,對方的一只手還握著自己的手。

   楊雀瞧了眼旁邊桌上的水盆,將手輕輕地從魚鱗舞手中抽了回來,悄悄起身,安靜地穿好衣服後,給魚鱗舞蓋了件衣服身上,然後開了門走出去。

   “等裡面的人醒了,給她送碗肉粥進去。”楊雀冷著臉對站崗的士兵說。

   “是。”士兵很恭敬地回答,然後帶著些討好的神情問:“木姑娘是要去哪裡?要不要護送?”

   “做好你自己的事,別的不用你操~心。”楊雀冷著臉說。

   “是是是,木姑娘教訓的對。”士兵急忙點頭。

   楊雀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遠處走去。

   看著她走遠,那士兵才吐了口氣,對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呸了聲:“什麼玩意!不就是搭上了靈王子嗎?還沒當上側王妃就這麼拽。能不能真的當上還兩說呢,哼,可不要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我看你只能跟那些女備營的賤貨一樣時再拽!”

   心裡意~淫~著,等楊雀被靈王子拋棄後,自己也要去女備營嘗一嘗她的滋味,好好欺負下對方。

   想著她在自己~身~下婉轉嬌柔叫喚的模樣,士兵的身體頓時軟了,某個部位卻剛硬滾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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