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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六回:伏擊雙架山
皇上醒來後眾人感覺他好像變了,眼神中有了更加狠戾的表情。
“登雲州那邊怎樣了?”托著茶碗,手指在碗蓋上徘徊著,就是不去揭開,看起來就是盤算事情的樣子。
“信已經發出兩天了,走的秘密通道,估計明天中午能到楊刺史手中。”柔妃安靜地回答。
“好,等他接到信,咱們就動手。楊府那邊叫暗夜的人嚴密監視,不許任何可疑人進出。”慶雲皇帝點點頭。
柔妃說已經安排了,就連周邊賣茶水小菜的都安排了自己的人,保證一天十二個時辰不眨眼地盯著。
慶雲皇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沉著眉眼看茶碗中浮沉的綠葉,室內空氣一瞬間變的沉重壓抑。
許久,碗蓋和茶碗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聲響,慶雲皇帝站起來:“讓戰威侯他們先解決了登雲州再回京城。”
“是,皇上。”柔妃恭敬道。
“對了,你之前說過皇子的事情……”慶雲皇帝走了兩步忽然又站住問道。
“是,皇上。這次皇子會跟隨著一起回來,皇上很快就能跟皇子相認了。”柔妃微笑著,很認真地說。
慶雲皇帝神情恍惚,“終於是要見面了嗎?為什麼朕竟然有些害怕?”他說,然後自己也失笑起來,“看朕,竟然也做此婦人之態了。”
柔妃表示理解,畢竟皇上與皇子相隔二十五年了,而且皇子自己也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皇子知道皇上才是他的父親後,會有怎樣的反應。但願都是歡喜。”看著慶雲皇帝走出於飛宮大門的背影,柔妃在心中默默說道。
……
登雲州,楊刺史府。
“大人,京城老太爺有書信到。”下人向正在跟小妾說笑的楊錦瑞報告。
楊錦瑞坐正身體:“老太爺有信?快呈上來。”
下人忙去門外將信取來遞上。楊錦瑞接了,推開在一旁直往他身上膩歪著撒嬌要東西的小妾,對著光亮照了照這才撕開封口。
“嘶!”看完書信,楊錦瑞將信紙翻轉過來按在左手心裡,牙疼似的嘶了聲。
小妾妖嬈地走了過來,滿身風情地依偎到他的身邊,嬌嗲地問:“看你這樣子,老太爺信上說什麼了?”
這句話頓時像點著了炸藥的引線,引得楊錦瑞豎起眉毛:“你關心這個干什麼!”
小妾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隱含的風暴,依然一臉媚笑地湊過去:“奴家就是關心一下嘛……”
她話沒說完,突然脖子一緊,人已經被楊錦瑞高高叉起!
“關心?這是該你關心的事嗎?我看你是別有用心才對!”
將已經雙眼翻白,不住地踢蹬著手腳拍打自己松手的小妾往地上隨手一扔,他厲聲喝令人來將這小妾拉出府去處置了。
被他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小妾驚嚇的連哭聲都忘了,傻呆呆被外面的護衛押走,魂靈還飄在半空中沒有歸位。
打發了小妾,楊錦瑞派人叫來自己的師爺,跟對方關起門來商量了半天,然後下令集結了一千五百名士兵帶好武器,第二天要全部跟隨他出城。
士兵們不知道他要干什麼,都集結好了還在相互打聽,是不是大人要帶他們去哪裡狩獵。
說起狩獵這幫人特別的起勁,說道哪裡有獐子野鹿,哪座山有老虎野豬,正聊的起勁,楊錦瑞一身戎裝過來,身後跟著為他牽馬的侍衛。
“今天我們要出城去進行一次特殊的狩獵,把你們的武器都給磨鋒利帶好了,到時候別給本大人尥蹶子拖後腿,否則殺無赦!”隨後他翻身上馬,喝令眾人各自上馬,跟隨著他出城而去。
將士們緊隨在後,一口氣跑出三十裡多地去,見刺史大人並沒有下馬歇息的意思,於是又跟著跑動起來。
漸漸的,離開了熟悉的道路,兩旁多了樹林山脈……“大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啊?”緊跟在後的副將催馬趕上去問。
“雙架山。”
副將吃驚:“雙架山?那裡當天可是來不及趕回來的,而且雙架山呈雙峰夾擊之勢,如果被人伏擊,有死無生。大人,您去那裡干什麼?”
不是說打獵嗎?哪裡不好打獵要去那麼遠又凶險的地方?
楊錦瑞嘿嘿一笑:“有死無生好啊,要的就是有死無生!”
他笑的意味深長,副將滿頭霧水一臉莫名。
雙架山是邊關回京城的必經之路,山雖然不算太高,但險峻異常。
尤其是雙峰之間的夾板道,跟一線天差不多,只能容三匹馬並排走過。就像副將說的那樣,如果事先在夾板道兩旁的山峰上埋伏,下面經過的人真的就是有死無生。
看著眼前險惡的地形,楊錦瑞暗贊還是自己老爹厲害,能選出這麼個地方進行伏擊。
他坐在馬上,將蜂飛蝶舞鳥聲嘀啾的山谷仔細觀察了一番後,這才轉過馬頭,對興衝衝地跟隨著他跑過來累的半死,至今還不明白的將士們說出了自己要來這裡的打算。
“你們都是我楊家的人,我楊錦瑞待你們不薄。現在,是需要你們拼命的時候了!”他揮舞著胳膊,對一千五百名將士說。
這些人都是他選拔出來的精銳,個個都能以一敵十,只要再占據地形優勢,就算是面對拓跋珪的十萬大軍也不用懼怕兵力懸殊。
況且那拓跋小子奉皇帝的命令率軍凱旋歸來,從天門關到這裡三四千裡地,走到這裡不說人困馬乏,也定然是警惕心松懈,所以也斷斷不會想到在大魏朝的國土上會突遭襲擊。
父親的意思不是要他滅掉所有凱旋歸來的兵將,而是一定要殺掉拓跋珪!
不過如果能滅掉十萬大軍也未嘗不是件讓他高興的事情,那慶雲皇帝的軍力最起碼會受到重創。
拓跋珪那小子他早看不順眼了,能干掉那小子,他很樂意。
跟來的都是他楊家的人,雖然剛聽到原來不是打獵而是伏擊,還是伏擊大名鼎鼎的戰威侯時都有一霎那的震驚和惶恐,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拿出了他們該有的態度——整肅和殺氣!
楊錦瑞命令一千五百人分成三撥,一千人各占據兩邊山頭,五百人除了他自己帶著二十個人外,其他都安排在夾板道的岩壁下隱藏。
“等那小子進了這夾板道,你們在上面的就往下扔石頭木頭,有什麼給我扔什麼,砸不死他也要砸趴他。如果他命大躲過這一波襲擊,你們守在岩壁下的人就衝出來,趁著他陣腳大亂的時候給我使勁砍。別的人不要多管,只給我盯住那小子,千萬不要讓他跑掉。”
“我就不信這次還能讓他逃出命去!”楊錦瑞指揮完,單手叉腰,自信滿滿地說。
訓練有素的一千五百人很快按照分工各就各位,山頂上的石塊木頭也收集的很多,就堆在峰口,只需要輕輕一推就會從半空中落下,絕對能將下面的人砸成肉泥。
楊錦瑞看著眼前的一切,勝券在握地笑了——一切都安排好了,拓跋珪你趕快來吧,我等著你來送死!
山谷裡忽然傳來馬蹄敲打著山路的聲音,眨眼間大隊人馬走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楊錦瑞手一揮,眾人立刻潛伏下身體,安靜而緊張地盯著下面的山路,等班師回朝的拓跋珪來到。
“啪嗒,啪嗒”,好像是風吹動旗幟的聲音……楊錦瑞微微覺得奇怪:這旗幟聲怎麼比千匹駿馬的鐵蹄踏地聲還要響?
夾板道外,拓跋珪勒住馬韁繩,微微眯了眼看著這凶險的山谷。魚潛也騎著匹馬,緊跟在他的身旁。
“姐夫,這山谷形勢險惡,須得小心。”
拓跋珪點頭:“嗯。這裡是雙架山的夾板道,要是在這裡設伏,後果不可想像。”
“那咱們要不改道吧?寧走十步遠不走一步險。”魚潛提議說。
拓跋珪笑著搖搖頭:“大軍已經走到這裡,若是再掉頭走別的路,只怕一個月都回不到京城,皇上可等不及的。”
他扭頭看了眼身後軍容整齊的將士們又說:“況且軍隊之中最講究的就是士氣軍魂,如果帶頭的人遇見個凶險之處就要避開,那樣會在軍士心中造成逃避心理,這是萬萬不行的。”
聽了他的話,魚潛點頭表示自己受教了。
“莫說是夾板道,就是再凶險十倍百倍的地方,我黑雲軍也不會懼怕退讓半步!傳令下去,前面方隊改為雙雁陣,護住俘虜輜重,後面換成一字長蛇陣,第一排兩人後面變三人,以此類推。兄弟們,隨我進夾板道!”拓跋珪一番安排後,手臂一揮,當先行去。
藏在暗處緊盯著他的楊錦瑞暗自心喜:進來了,快到伏擊圈了,他將手舉起,就等著那個馬上的人再往前走幾步。
三、二、咦?……他忽然覺得自己脖子涼了下,伸手一摸,潮乎乎的像是水滴,但又有些黏糊……他心頭驀地一跳,噌地扭過頭去……
老九正在擦嘴,見他回頭,嘿嘿地一樂:“不好意思啊楊大人,喉嚨不舒服吐了口痰。”
楊錦瑞顧不上惡心,慌忙抬起左手往下狠狠一擲,“當”地一聲,一枚石子砸在岩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手一揮下,右手握著的刀立即向老九當胸劈去。
“晚啦楊大人,你還是束手就擒吧!”老九哈地一笑,對著他就是一刀砍過來。
幾乎是在楊錦瑞跟老九動上手的時候,只聽山頭上一陣吶喊,那些埋伏的兵士還沒來得及推下石塊木頭,就被身後的人撲上來就地撂倒。
伏擊完全失去了作用,楊錦瑞的人也不管其他了,紛紛拔出刀劍跟敵人拼鬥起來,一時間丁零當啷的兵器碰撞聲響徹山谷。
夾板道上,拓跋珪一邊指揮著人作戰一邊迅速通過夾板道。
“除了楊刺史,其他人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