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七回:楊刺史被抓

   楊錦瑞拼死殺出重圍,往登雲州逃。

   登雲州是他的地盤,只要他回到自己的地盤,誰都拿他沒辦法。

   老九在後面追著,不緊不慢不近不遠地追著,那情形看起來更像是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仗著馬好速度快,楊錦瑞終於氣喘如牛地跑到了登雲州的地界。遠遠望見自己高築起來的城牆,他呼呼大喘了兩口氣。

   回頭一看,自己帶去的人無一跟來,想必真的是全部被滅了。

   “拓跋珪你這該死的野種,這次算你狠!哼,等老子回了自己的地盤,定要想盡辦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楊錦瑞破口大罵,忽然聽見空氣中傳來了腳步聲,嚇的他慌忙對馬抽了一鞭子,馬蹄噠噠一股勁地朝著登雲州城門跑去。

   “開門,快開門,本大人要回城,快把城門給大人我打開!”他邊跑邊喊一邊還不住地回頭緊張看著後面追逐的人。

   城門卻沒有絲毫動靜!

   “豈有此理!本大人說的話你們聽到沒有?快開門讓我進城!喂!你們的耳朵都聾了嗎?”等他累的半死跑到城門口,大聲喝令快開城門時,才驀然發現了不對勁。

   守城的士兵人人端著一張冷漠臉,對他的喊叫不但沒理睬,還對著跑過來的他端起了長槍,銳利的槍頭直直地對准他,“不許過來!再走一步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幫人竟然敢不聽他的命令還想對他動手,簡直是反了天了!

   “你們是誰?趙大能呢?他怎麼不在?”楊錦瑞氣的七竅生煙,怒喝道。

   趙大能是他提拔起來的守城護衛官,沒有大本事,但會拍他馬屁,對進出城門的交稅任務也做的極好,給他的內庫增長了不少收益。

   還有就是,趙大能對於城門也非常盡忠職守,從不懈怠,這很得楊錦瑞的欣賞——能給上司攬錢工作又認真,換了誰都會喜歡吧,至於是不是欺壓普通人,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但現在趙大能不在!守城的士兵也一個不認識,這就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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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錦瑞不敢進城了,實際上也根本進不了城了,因為城牆上呼啦一陣腳步聲響,出來了一伙人。

   “楊大人,久違了!”站在牆頭上的十三笑眯眯地對著城下的楊錦瑞拱手,“你回來晚了,這登雲州如今已經是我白東城的了!”

   “上當了!”楊錦瑞一拍大腿,立刻意識到錯了。

   很顯然,拓跋珪是早有准備,否則不會在他帶著兵跑去雙架山伏擊,結果反而被全殲,這個白東城更不會抄了他後路占領了自己的登雲州!

   前面是被強占了去的登雲州,後面是緊追上來的拓跋珪的十萬大軍,楊錦瑞成了個夾心餅干。如果不逃,只會死路一條!他一咬牙,撥轉馬頭朝著京城方向跑去。

   十三站在城牆上看見,只笑的開懷:這楊錦瑞還以為京城的路太平呢,要是他知道皇上的人就守在那裡等著他,估計會哭了。

   這時老九出現在城下,“喂,十三!”老九衝著城牆上的十三招手。十三對他揮了揮手,命令下面的人開門放老九進來。

   兩人見面,先是張開雙臂擁抱了下對方,然後十三問拓跋珪現在到了哪裡了?

   “老大不放心,他帶著人去協助皇上的人抓楊錦瑞去了。”

   “這下那姓楊的兔崽子是插翅難逃了!”十三高興地大笑。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哥,兄弟終於能為你保仇了!哥哥,你就耐心地在天上看著,看那姓楊的一家怎樣倒霉,那姓楊的女人怎樣落魄!

   ……

   單人獨騎的楊錦瑞落荒而逃!

   他越想越覺得父親給他的那封信出了問題。但他想到的只是這信的內容被泄露了,壓根沒想過是不是真的。

   父親位高權重,而且開出來的秘密通道只有父親和他知道,就連跟妹妹楊氏之間的通信渠道都是另外一條,為的就是絕對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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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信渠道會出問題,問題只能是在父親寫下這封信寄出之前。

   楊府裡定是出了內奸!一幫小的都已經離開京城了,剩下的只有下人和那些姓楊和半姓楊的叔嬸及小妾們。

   楊家有嚴格的規矩,所有下人一律不得靠近父親書房半步,違者殺!

   而像這樣重要的事,父親也從來不會在除了書房以外的地方提起,下人們絕對無法得知,那麼內奸就只能是那些叔嬸,或者是小妾們了!

   真是該死,等他回去查明後定要將這內奸剝皮抽筋,折磨而死!

   他邊跑邊想著,忽然胯下駿馬驚嘶一聲,前蹄被什麼勒住往前栽倒下去!

   絆馬索!有人暗算!

   楊錦瑞在不受控制地隨著馬的栽倒跟著一起撲跌落地的時候,心裡閃過的唯一念頭就是這個!

   他從馬背上滑倒,從馬頭上飛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等他能爬起來時,已經被人倒剪雙手捆著押到拓跋珪面前了。

   “拓跋珪,你敢綁我!”楊錦瑞鼻骨被摔裂,鼻腔中更是有血流出,和著臉上的灰塵,十分狼狽。但他站在拓跋珪面前時,依然囂張地咆哮著。

   “為什麼不敢?”拓跋珪坐在高高的馬背上,俯視著這個囂張的人,笑容燦爛。

   “我是登雲州刺史,是朝廷重臣!你敢綁我,就是意圖謀反!”楊錦瑞瞪著發紅的眼睛咆哮。

   拓跋珪歪了歪頭,哈地一聲笑:“謀反?你以為你是誰?皇上嗎?哦,我忘了,你楊大人在登雲州這個地界的確就是皇上,土皇上!你暗中招兵買馬當皇上不知道嗎?你橫征暴斂弄的民怨沸騰卻血腥鎮壓,強取豪奪他人財物罔顧天理草菅人命陷皇上於不義,你說,究竟誰才更像謀反?”

   楊錦瑞心突地一跳!

   拓跋珪說的這幾句簡單卻沉重的話,都是他在登雲州習以為常的。但他覺得自己一直都做的很嚴密,怎麼會被拓跋珪知道了呢?

   這在以前,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可是在今天發生了一系列的事後,他突然驚覺到,他楊錦瑞是在做著大魏朝的刺史,頭上不是只有他父親楊朝明一個人,更有大魏皇帝!

   “戰威侯,你我畢竟同朝為官,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各讓一步,楊某永遠記得侯爺恩情。”楊錦瑞軟下態度,掙扎著身體求情。

   這樣的楊錦瑞還是第一次見,拓跋珪真想多看幾眼——“楊大人,你竟然還能想起自己是大魏朝的官員,難得啊!只是本侯就算想讓楊大人你一步,也找不到理由啊!”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跟隨的五百名將士,“他們可都是親眼看見了你楊大人親自出馬,在雙架山設伏,意圖殺害我苦守邊境保衛國家安全凱旋歸來的大魏英雄們。你說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我要怎樣讓你一步呢?”

   “他們都是你的部下,你說一句話他們敢不聽?”楊錦瑞怒道。

   拓跋珪也不多說,只是將身體稍微錯開,讓他和自己身後的將士們直接對視上。

   “意圖害我等將士性命,絕不能放過!”五百將士怒目圓睜,瞪著楊錦瑞揮起手臂高喊。

   拓跋珪對著楊錦瑞攤攤手,意思你看到了吧?

   “子韌,你我可是親戚啊!”楊錦瑞一見這招行不通,趕忙換了親情牌,帶著哀求的語氣,“我可是你舅舅,你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哈哈,舅舅?”聽他說到這個,拓跋珪原本微笑的臉突然就黑了下來。“你跟我說舅舅?你是那拓跋瑢的舅舅,可不是我的!我母親姓薛,不姓楊!”

   “我妹妹既然嫁進你拓跋家,哪怕是繼母那也是你的母親,我就是你的舅舅!你這樣不尊長輩是不孝是忤逆……”楊錦瑞氣的鼻子裡都要噴火。

   他火,拓跋珪比他還要火:“休跟我提你那個好妹妹!她是怎樣嫁進我拓跋家的,是怎樣一而再再而三暗算我的,難道要我在這一一道來嗎?”

   他往前微微彎腰,繃起了全身的神經,冷笑,“你楊家自恃是京城名門,卻縱容自己家的閨女做出無恥之事,還有臉跟我在這裡攀親戚?

   呵,本侯自認還不是那種能忘記親仇沒廉恥心的豬狗,你這親戚,本侯不屑!”

   他揮手下令:“押下去,等大軍趕上來彙合後一起回京復命!”

   立刻衝上兩三個校尉,親自動手將已經捆綁的楊錦瑞再繩捆索綁了一番,這才推過一輛密封著油布的黑騾車,三人抬頭抱腳,將身軀肥壯的楊錦瑞,猶如塞一頭豬般塞進騾車裡。

   “要不是顧忌著皇上的布局,誰高興抬你!跟頭肥豬一樣死沉……哎喲我的胳膊哎!”校尉們誇張地甩著胳膊,嘲弄地大笑著。

   ……

   京城,於飛宮。

   “娘娘,戰威侯完成任務了!”晴好進來回稟。

   柔妃滿臉喜色:“果真?太好了,這下皇上可以除掉心腹大患了!”她笑開了顏容,如同一朵剛剛綻開在枝頭上的芙蓉,臨風搖曳顧盼生姿,說不出的美麗。

   “對了,方少雲回來沒有?”歡喜過後,柔妃問。

   聽她問起暗夜公子,坐在一旁的蒔花立刻打起了精神,兩只眼睛瞪得溜圓,直直地盯著晴好。

   晴好說方少雲帶著徒弟魚潛已經到了京城,但是因為要帶著魚潛學習如何處理暗夜裡的事情,暫時還不能過來見柔妃。

   “他回來就好,暫時倒也不需要相見。”柔妃點頭,隨後又說叫去告訴方少雲一聲,讓他只管先處理事情,不忙著進宮,等戰威侯回來後再一起進宮來就行。

   晴好只當柔妃娘娘這是體恤方少雲辛苦,便笑著答應告訴去了。

   見晴好去了,蒔花卻依舊呆在自己宮裡,柔妃不覺奇怪:“你怎麼不一起去看看少雲?”

   這孩子不是最愛跟在少雲身邊轉的嗎?聽見對方回來,應該是滿心歡喜蹦跳歡呼著去找對方才是,怎麼反而安靜地坐在這裡?

   “我現在不想見他。”蒔花悶悶地說。

   “還在生他氣啊?”柔妃微笑著問,帶著寵溺的語氣伸手幫蒔花攏了攏耳邊的碎發,“他掌管暗夜,事務繁多,而且又是個大男人難免心思不夠細膩周到,就是委屈了你也得擔待些。”

   蒔花小臉微紅,滿眼的倔強:“娘娘你說什麼呀!我哪是為了這個……”

   “是是是,咱們的靈犀豈是那小家子氣的姑娘,都是方少雲那家伙不好,是他白長了眼睛看不見咱們的小美人生氣了。”柔妃掩嘴打趣起來。

   蒔花先是被說的低頭,然後又鼓著嘴想要辯解,這時外面合歡說剛得到消息,戰威侯府和兵部尚書府都有了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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