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八回:廢物拓跋瑢

   戰威侯府。

   “她竟然真的入了宮?”楊氏很詫異。

   自己這邊早就放出來個慧夫人,而且各種情節她都安排妥當,絕不會出現漏洞,宮裡怎麼還會相信魚鱗舞呢?

   “淑妃不是說她會在宮裡做好准備,就算魚氏回來也別想進宮見著任何人的嗎?現在這是在搞什麼鬼?”楊氏很生氣。

   明明這假夫人的主意還是淑妃她自己先提出來的,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她卻沒動靜了?

   她也想不明白魚鱗舞是怎麼進的宮,就她那身髒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樣子,誰這麼厲害能認出她是真的?

   來告訴她消息的人說,好像是魚鱗舞有塊玉,柔妃娘娘看見了後就一眼認定魚鱗舞是真的慧夫人,然後派了人出來接進宮裡。

   玉?楊氏歪著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能證明魚鱗舞身份的是什麼玉。“那玉長啥樣?”

   “這麼大,一半紅一半白,據說是戰威侯的親娘留下來的。”來人比劃著。

   楊氏嘴裡念叨著一半紅一半白的玉,一邊手上也比劃著大小形狀,忽然想起一件過了很久很久,足有二十年的舊事——“是不是能分開的?”她一把抓住來人的手,緊張地問。

   來人想了下宮裡那人告訴她的話,點點頭:“好像是可以分開的。”

   “噗通”,楊氏跌坐回藤椅上!

   她知道那是什麼玉了!

   日月雙燕玦,流雲袖薛慰娘的遺物,本是他們母子一人一塊掛在脖子上的。在青羊城的蟠香寺山道上,被受驚的馬車帶著墜下懸崖時,薛慰娘從脖子上扯下來給了三房的張氏,托她帶回來給自己的兒子拓跋珪。

   原來是那塊自己費盡了力氣也找不到的日月雙燕玦!

   難怪柔妃會相信魚鱗舞是真的了,那玉玦本就是她跟薛慰娘共同擁有,後來拓跋珪出生後又轉給拓跋珪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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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虧一簣啊!”楊氏癱坐在椅子上,兩眼直瞪瞪地看著眼前的水墨石地面,渾身沒了力氣。

   來報消息的人看見她這樣嚇了一跳,正要叫人,忽然楊氏騰地一下站起,揚聲叫人。

   “來人,准備車子去尚書府!”

   下人答應,匆匆下去准備。楊氏便也略做收拾,准備去坐車回娘家找父親商量對策。

   她還沒走兩步,下去准備車輛的下人更加腳步匆忙地跑了進來——“大夫人,咱們出不去了!”

   楊氏擰眉:“出不去?什麼意思?”

   下人急慌慌地告訴她,府邸進出的儀門已經被人給封死了。

   “封門?誰封的?”楊氏眼睛一厲。

   下人低頭支吾半天才說:“據說是,是那天來的那個假慧夫人!”

   是魚鱗舞?楊氏一愣:她竟然給自己來了這麼一招,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忽然就發現,自己每次設計好的局,無論多麼精密遇到魚鱗舞都會潰敗的一塌糊塗。而對方的招數也完全跟她所熟知的那些不一樣,更像是隨心所欲出亂拳,偏偏就能打的她這個老師傅口吐鮮血得內傷!

   這次,還會這樣嗎?

   “走,我去看看,她倒底要潑皮無賴到怎樣地步!”不甘心不戰就敗的楊氏抬腳就往儀門上去。

   下人心裡嘀咕,人家既然敢在外面封門,就算你去了又能怎樣?還能飛出去跟人講理嗎?

   想到理,下人心中忽然一抖:那封門的說自己才是真正的侯府慧夫人,莫非是真的?要不然誰有那麼大膽子敢封侯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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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個,下人忍不住悄悄看走在前面的楊氏,心中更加不安了——他們這些下人,會不會跟著倒霉啊?

   楊氏快步走到儀門上,果然只見門被從外面關上了,看守儀門的婆子臉孔憋的通紅,嘴裡發著“咿欸”聲,正使足了勁在拉那門。

   看見楊氏過來,婆子收了手,既惶恐又難堪地站在一邊給她請安,然後指著門說:“大夫人,這個門小的打不開它!”

   楊氏上去拉了拉,果然那門只是發出響聲但根本打不開!她扒著門想從門縫裡看一看外面的情況,卻發現連門縫也沒有給她留一線!

   這個魚鱗舞也太狠了,你要封門拿把鎖給鎖上就是了,為什麼還拿東西把門都給堵起來?

   楊氏忿忿地罵:“果然是個鄉下人出身的,真是小家子氣!這樣的人竟然還能被賜封慧字,都不知道究竟哪裡聰慧了!開門,魚氏你給我開門!”

   她拍門喊魚鱗舞的名字,完全忘了自己在下人面前說的那些話。

   守門婆子和跑腿的人聽著這些,心裡頓時明白了:眼前這個大夫人真的干了壞事,還是件大壞事!

   糟糕了,自己幫著她對付那個真正的慧夫人過,會不會殺頭啊?人家可是皇上封的一品誥命呢,要他們這些低賤奴婢的小命,那不是小菜一碟嗎?

   你看,人家說封門就封門,連招呼都不用打,自己眼前的這個大夫人卻只能拍著門干喊叫沒轍!這麼對比下來,高下立判啊……哎呀,被這位大夫人給害死了!

   婆子跟下人眼神來去地交流著,越交流越覺得害怕。

   “太可惡了!你們去叫幾個力氣大的人來,拿些劈材用的斧頭什麼的過來,給本夫人劈了這門……我就不信弄不開它!”拍門喊了半天也沒人理睬的楊氏氣憤地對著門踢了一腳,吩咐跟在她身邊的兩個下人。

   兩個下人對看一眼,誰都不肯去——聽說破壞達官顯貴家的門都是要坐牢的——就是平民百姓家也不許有破壞人家大門的習俗,何況是侯府這種地方?她們可不想坐牢。

   “大夫人,這門結實,只怕斧頭也劈不動它,倒是有木工的鋸子可以用用。”婆子壯著膽子說。

   楊氏瞪她:“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不去啊?去找鋸子來!”

   “可是大夫人,木工都是住在外院的,咱們這內院沒有哇!”

   楊氏很想給這婆子倆大嘴巴子!沒有你跟我說這個干嗎?找刺激啊?

   正頭頂冒火想要拿這婆子出一出自己的郁氣,這個時候,上房裡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嘭……哐!”

   楊氏臉色一變:“去上房瞧瞧!”

   ……

   上房裡,可心黑著臉死盯著床上的拓跋瑢,對方也兩眼冒著陰森恐怖的目光回瞪著她。

   “呼……呼!”可心急速地喘了幾口氣,才按耐下自己想要將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從床上拖下來扔進廚房後面的污水溝去的衝動。

   “二公子,你倒底想要怎樣?”可心壓低聲音,冷冷地瞪著對方問。

   “桀桀……”拓跋瑢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對可心的話發出一陣如同來自地獄之底的陰森笑聲,“不怎樣,就是高興要把這裡的東西都毀掉,你有意見?”

   可心忍氣:“這都是很值錢的東西,你這樣不覺得……很浪費嗎?”

   “浪費?桀桀,再浪費也不關你的事,你心疼什麼勁?莫不是你還妄想著拓跋珪那野種能回來,看在你幫他保護家產的面上,收了你做小老婆?桀桀,別做夢了,那野種回不來了!”

   “你說什麼?”可心大驚。

   “我說他死定了,回不來了!聽明白沒有?”拓跋瑢死魚一樣的眼睛往外凸起著,惡狠狠地瞪著可心。

   忽然他眼睛眯了眯,怪笑起來:“看來你果然是心裡惦記著他啊!那個野雜種有什麼好,讓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圍著他轉?你說,他有什麼好什麼好!”他忽然就情緒激動起來,拍著床沿大吼。

   他那難聽的聲音尖利如刺,讓可心覺得耳朵都疼,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

   拓跋瑢見她這樣,眼中更是冒火,突然抓起床上的竹枕對著可心就砸了過來,一面大罵:“賤人,臭~婊~子,你是什麼下賤貨色,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想著那野種,還敢嫌我不聽我說話……我砸死你個賤貨!”

   可心猝不及防,被那竹枕頭嘭的一下正中額頭,當即流下血來!

   幸好那竹枕是用竹子削成片後拿穿線連結起來的,本是夏季睡覺時用來降溫的,並不很堅硬。

   這也是原先魚鱗舞嫌瓷枕睡著雖然涼快,可是容易悶著頭發裡的汗,所以換了這竹枕。要是以前的瓷枕,這次可心不被砸死也會砸昏過去。

   可心駭的驚叫一聲,用手一摸,滿滿的鮮紅,頓時心底發涼怒氣上衝!

   “拓跋瑢,不要以為你也姓拓跋就可以在我面前充大爺!你個死廢物,整天除了吃和睡就只會發脾氣,打砸這些啞巴物件當大爺!

   呸!有本事你站起來跟侯爺一樣啊,也去拼個前程出來啊,我也不要你封侯拜相,你只要弄個縣太爺就算你本事!

   自己廢物一個還欺負女人,你算什麼男人?哦,我還忘了,你現在壓根就不是男人了!你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可心氣昏了頭,完全忘了忌諱,口無遮攔地將拓跋瑢的底細兜了出來!

   她一口氣喊完,呼呼喘了兩下,忽覺房中安靜的嚇人。抬眼一看,只見拓跋瑢正看著她,眼裡是一種綠幽幽的,令她害怕到連呼吸都止不住停頓的目光。

   這目光讓她如同被兜頭澆了盆冷水,瞬間腦袋清醒了。

   “二,二公子……”她瑟縮著脖子。

   “桀桀……”拓跋瑢忽然就笑了,笑的比冷著臉還要恐怖。“我是廢物,不是男人?對嗎?”他忽然從床上翻身起來,赤著腳一步步地向可心走過來。

   可心臉色發白,看著他的可怖神情不住地往後退,“二公子,你怎麼會……?你,你要干什麼?別過來!”

   “你不是說我是個廢物嗎?我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這個廢物的手段……”拓跋瑢逼近她,桀桀的怪笑聲壓住了可心驚恐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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