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生活與人

   不提徐家豪如何糾結,魚鱗舞一行輕車快馬地返回青羊城,本來就是想讓徐家豪撲個空。

   不僅如此,她還怕自己走後徐家豪會求爹娘,或者那老實耿直的大哥代替他自己上門來求幫忙,所以她才跟魚潛拓跋珪想出讓大哥大嫂帶著爹娘一起去看親家公的事。

   走時還怕魚潛年紀小,到時候會被徐家豪拿姐夫的身份壓迫,便把向來心思深沉的老九也留下來幫忙。

   只是魚鱗舞沒想到,根本不用老九出手,魚潛那鬼機靈自己就把事情辦妥了,而且還讓徐家豪找不到半點茬。

   魚鱗舞肯定,徐家豪一定會來青羊城的。只是她沒想到來的會是秦夢!

   回到府中,魚鱗舞就親自安排魚鱗瓏母子三人的住處,極盡貼妥。

   看著自己三人的住處,魚鱗瓏很是不安。

   “舞舞,隨便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就行了,不用這樣。”摸著鏡匣上光滑柔軟的鏡袱,再看看鋪在桌子上的錦繡富貴團花桌布,魚鱗瓏不怎麼自在。

   這樣的東西,別說當桌布了,就是做衣服都是極好的。果然大戶富貴人家跟平民百姓差別大啊!

   但她也只是羨慕和不自在,和為自己妹子高興。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這樣的人家,還是侯爺府,可不比一般富貴門戶。

   她還能穩穩的站在這裡,還多虧了一向心思簡單,沒有什麼嫉恨攀比的心,更多虧了魚鱗舞完全不把這富麗堂皇當做炫耀資本的行為。

   “姐你說什麼呢!你是我姐是我的親人,我給你安排有什麼不對的?要是沒有,我也不會強行打腫臉充胖子的去安排,但這不是有現成的嗎?不用也是白不用!

   再說了,你和兩個外甥第一次來這裡……嗯,如今我也才算是真的接受了這個地方是我家的想法。姐你不知道,剛開始我那個別扭不自在啊,總覺得站在這裡渾身不舒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剛開始我都想逃回家去!

   唉,還是咱們青川的家裡最舒服,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哪裡像這裡,動不動就是規矩規矩的,活像手腳被人捆了幾道繩子,動都不敢動!”

   魚鱗舞拉著姐姐的手扶她坐下,然後一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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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鱗瓏看她一臉的不以為然和懷念,不由笑了:“你這丫頭,心性還是那麼隨意。這裡可不比鄉下,你也不是從前了。如今你是正經的戰威侯夫人,是在內要打理這一府上下人生活的當家主母,尊敬長輩孝順公婆友愛兄弟妯娌,在外還要應酬外面的人來客往。

   不說如何幫扶自己夫君,可也不能給他臉上抹黑拖後腿,可不能再由著你自己的性子胡來……”

   魚鱗瓏心情放松,忍不住就教導起妹子來,完全忘了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經不是家中的那個小妹。

   魚鱗舞笑嘻嘻地只管聽著,看姐姐神情輕松了,她心裡也舒了口氣。

   從踏進侯府,魚鱗瓏的緊張瑟縮她都看在眼裡。有心想安慰她,但又怕更讓她不自在,也怕讓她記著自己的身份不同而跟自己疏離。

   這種心理輕不得重不得,最是不好掌握。

   魚鱗舞知道,盡管在徐家那裡被情勢所逼,二姐性子變得潑辣了許多,但她骨子裡依舊還是那個溫婉,有些膽小的二姐。

   要是因為自己的不注意讓二姐心生疏離,以後她們兩姐妹怕是只能客氣的跟外人一樣。這樣的情況是她魚鱗舞斷斷不能忍受的。

   現在看二姐放松了,她心裡也大大松了口氣。見二姐教訓,便笑嘻嘻地聽著,一副乖模樣,一如還在家中時那樣。

   陪著說了會閑話,兩個孩子倒底年紀小,又是初進侯府這樣的地方,難免的有些縮手縮腳。魚鱗舞又陪著兩個外甥玩了好一會,讓兩個外甥也放輕松了。待吃完飯,一會兒就犯困了,魚鱗舞這才離開。

   進了自己屋子,拓跋珪正拖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子旁,見她進來忙踢開凳子跑上來。

   “舞舞你回來啦!累不累?渴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來?我給你捶捶肩吧!”

   魚鱗舞看他:“你有些古怪哦!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報備?”

   “這是什麼話啊?你是我娘子,我對自己娘子好那不是應該的嗎?”拓跋珪臉色一僵,隨即含糊地說。

   “少跟我這裡打馬虎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必有詐!我說你還是老實的快說了,過一會我可有其他事要辦去!”

   拓跋珪低頭——怎麼忽然發現親親娘子不可愛了?嗚嗚,誰把他家可愛的舞舞藏起來了?

   魚鱗舞靠近他,輕笑著嗔他:“你呀!我是你娘子,咱們是一家人,你有什麼事盡管跟我說就是了,還搞得這麼客氣,跟個外人似的,有意思麼?”手指撫摸過拓跋珪的眉眼,魚鱗舞道。

   她的指尖帶著溫軟,調皮的發絲在他的脖子和鼻尖打著轉,身體傳來的特有清香直直地鑽入他的肺腑,在他的心裡和身體上纏纏綿綿……拓跋珪突然就激動了。

   “娘子說的是,是為夫錯了。不如就讓娘子小懲大誡一番如何?”拓跋珪低低的笑。低沉的話語在魚鱗舞耳邊婉轉,刺激的她皮膚上立刻起了一層顫栗。

   身子就像喝了幾大缸的陳年醇酒,軟軟的、醉醉的。

   猛不防,耳垂上輕微一痛,已經被他含入口中輕憐密愛起來,接著心中就是一蕩!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衣衫已經凌亂,唇齒間的曖昧如同火焰燒灼的整個人暈眩。室內,氣溫驟然升高,熾熱的像要將人融化。

   拓跋珪抱起魚鱗舞,看她在自己的溫柔下已經星眸半開,全身軟的猶如一汪春水,身上的溫度卻驚人的燙。

   “舞舞,娘子……”旖旎低吟聲中,搖落滿室春香……屋外,寒風呼嘯而過。

   ……

   紅綃等人的辦事能力很讓人誇贊!

   昨天晚上才吩咐了要買人,第二天一大早牙婆已經帶著一溜五十多號人站在了戰威侯府的客廳廊檐下。

   “聽說府上要挑人使喚,老身一早就選了些好的受過調教的帶了來,夫人您請過目。”

   王婆子穿著件青色松煙紋的雪褂子,隨著紅綃進來,在踏進屋內時還特地蹭了蹭並不髒的鞋底,生怕自己不小心弄污了屋裡門口那塊雪白的地毯。

   青羊城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富貴豪門她王婆子也不是沒進去過,但是,像這戰威侯府她真的不敢隨意。

   這裡是誰?侯府啊,可著滿青羊城只此一家別無分店!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家府邸的主人是戰、威、侯!

   什麼叫戰威?以戰揚威!那是在殺人場上一刀一槍硬拼出來的,可不是京城裡那些承襲祖宗光芒的二世祖們可以比的!

   帶著人類天生對強者的敬畏,帶著對英雄的敬仰,和對手中沾血有人命的畏懼心理,王婆子小心翼翼地,連頭都不敢完全抬起。

   雖然她也早對這戰威侯夫人無比的好奇,可是好奇心再重也重不過自己的命去,萬一自己不小心惹了這位新鮮出爐的侯夫人不痛快,那自己可就活到頭了!

   帶著這種心理,王婆子一步一步地緊緊跟著紅綃走,對方叫她干什麼就干什麼,完全不敢像在別人家那樣隨意,就生怕自己行差踏錯了半步!

   王婆子的謹慎,魚鱗舞坐在那裡看的一清二楚。不過她沒有開口說什麼不用緊張之類的話。

   對於外人,除非必要,魚鱗舞一向懶得多打交道。她嫌累!

   而且她現在是侯夫人,是這座府邸的當家主母,莫說王婆子不過是個販賣人口的人販子,就算是一般富貴人家裡的女眷上門,她也用不著特意給笑臉相迎。

   要不然人家不會說她是紆尊降貴親切友好,反而要笑話她不懂尊卑不識禮法。誰叫她的出身是鄉野村姑呢?人家不拿這個當把柄打擊她還等什麼去?

   反正都要被人說,那不如就由著自己性子,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只要不錯了大面上的規矩就好。

   “這人啊,應該是過生活而不是讓生活過人的,不能本末倒置,要不然就會過的萬般辛苦。生活本就很難了,再要那樣辛苦為難自己,簡直是不如死了的好!”背後,魚鱗舞對拓跋珪這樣嘆說。拓跋珪深以為然。

   戰威侯府嚴重缺人。魚鱗舞在紅綃等人的幫助下,一口氣挑了二十來個,有男有女,把王婆子歡喜的不知如何奉承才好。

   交割清楚打發走了王婆子,魚鱗舞又讓人簽了賣身契,然後恩威並施地訓了一番話,這才遣散了眾人。

   這些人自然都是交給紅綃紅羅以及管家等人去調教的,魚鱗舞自己並沒有太操心。

   “我覺得,應該在這些人裡面再挑幾個好點的出來跟著你們幾個。這一來呢,算是借由你們的手幫我的忙,二來則是你們幾個是老太太給我的。可是你們是家生子,爹娘兄弟一大家子都在那邊府裡,我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把你們幾個永遠給了我還是暫借。

   要是永遠給了我倒是再好不過。可要是只是暫借,我就算再舍不得你們幾個也得還給她老人家才是,萬不好因為喜歡你們就霸占著不放的,那我不就成了強取豪奪的土匪了嗎?”

   魚鱗舞一番話,把紅綃幾個人都說的笑了起來。

   “夫人,奴婢們覺得這件事可以讓侯爺去跟老太太說說,看是怎樣。再來剛夫人說的很有道理,這人不能等到用時才去調教,那時就來不及了。這人是要事先就教好了,還得仔細地觀察個兩三年,定了性子好壞才可以放心用。”

   紅綃笑道。其他人都點頭表示贊同。

   魚鱗舞對這些不擅長,但是她很虛心,哪怕是面對紅綃這些奴婢們,自己不懂的她都會認真聽。

   她的這種態度很讓紅綃等人感動。畢竟沒有哪個當主子的肯聽奴婢說話,大多是敷衍兩下,惹惱了還要挨頓打,誰會像魚鱗舞這樣跟個學生般認真聽她們的建議?

   因為這,紅綃等人起了要不干脆來這裡伺候的心思。反正都是伺候主子,在哪不一樣?

   再說了,戰威侯府人員簡單,兩個主子一個不管宅內的事,一個又平易近人,只要自己不犯錯,不惹怒了主子,在這裡當個大丫頭是絕對風光且前途美好的。

   一番商量,最後選了四個女孩子出來,魚鱗舞又給她們取了別致的名字,分別叫青荷、蒔花、雪舞、紅菱,然後分派她們跟著青紈雪絹紅羅紅綃等人。

   這時,有剛進門的小丫頭來報:秦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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