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謠言四起

   魚鱗瓏帶著兩個孩子回去了,由魚潛和徐家璁陪伴,外加一大車禮物,拓跋珪派的人護送。

   魚鱗舞私下給了二姐些銀票,囑咐她一定要藏起來,再不要那麼傻呆呆的拿出來。

   魚鱗瓏點頭。

   其實不用妹子這麼關照,她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她有兩個孩子要養,還有徐家璁這個小叔要幫扶。

   徐家璁對天發誓,以後在徐家,他一定會全力幫嫂子,當然魚鱗瓏也得幫他,比如說念書上的事。

   不過魚鱗瓏覺得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她做為長嫂也應該負起責任。說千道萬,徐家璁如此還不是因為徐家實在太不像話嗎?

   徐家璁說,他要努力攻書,努力拿下個功名,最起碼也得是秀才,這樣他在徐家說話就能有份量了。

   魚鱗舞等人聽了都覺得很有道理,他們也沒有覺得徐家璁這是利用什麼的,畢竟這是雙贏。當然最重要的是,魚鱗瓏打定主意要回徐家了,否則魚鱗舞才不會管徐家璁呢!

   魚鱗舞心情很不好。

   二姐回去已經有兩天了,據護送的人回來稟報說,徐家人看見魚鱗瓏帶著孩子回來,一開始很是抱怨了一通,但被魚潛和徐家璁兩個齊聲制住了。

   據說兩個半大孩子說的話都相當凌厲,讓徐家豪和徐父徐母都通紅了臉。

   再然後又看見那車禮物,徐家人頓時眼睛又開了,歡喜的跟什麼似的,只除了徐家豪因為秦夢的無故離開心裡不痛快,不過沒人理他。

   還有魚鱗瓏自己,這次回去果然態度大變,看見徐家兩老也只是淡淡的盡了晚輩的禮數,沒有像以前那樣火一般的熱情,對徐家豪,更是冷淡平靜的像是個陌生人一樣。

   這大概就是常說的“相敬如賓”吧?魚鱗舞聽了嘆氣。

   夫妻之間要的永遠不只是孟光梁鴻的舉案齊眉,那樣子不是夫妻而是客人,客氣疏離,不是真正的夫妻之道。

   但魚鱗舞沒辦法,她現在對自己的事都焦頭爛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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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次跟拓跋珪說過話後,這兩天兩人幾乎沒怎麼說話,魚鱗舞是心亂理不出個頭緒,她只能盼著拓跋珪幫自己分析,並且把自己帶領出來。

   可拓跋珪因為忙著方少雲交代的事,也是沒有多少心緒,再加上他終究是男人,對於小女人那樣的細膩心思並不是完全懂得,甚至魚鱗舞這樣煩躁的情緒感覺他還有些莫名其妙。

   “也許過一陣子就好了吧。”

   沒有親生母親幫助的拓跋珪只能自己瞎琢磨,然後就琢磨出一個“火頭上不能去碰,要不然會引火燒身,先冷一冷再說”的想法。

   這個想法其實不算錯,對於某些情況還是很正確的解決方法,比如爭吵。

   可問題是他們並不是爭吵,而是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戰中。

   魚鱗舞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麼了,她就盼著有個旁觀者給她這個當局者清一清腦子。

   可要命的是,她想要求的幫助對像卻因為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事情正忙的不可開交,壓根就顧不上她。於是,這對小夫妻就在大過年的時間裡生出了隔閡,莫名其妙地冷淡了起來。

   新年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到來了。

   不管心裡怎樣,過年還是要有過年的樣子,必須見的人要見,必須笑的臉要笑。

   拜見老太太,祭祀宗祠,跟著三嬸張氏管理家務賞罰下人,赴各種宴席和各種人打交道套交情等等,一個年沒過完,魚鱗舞就覺得喘不過氣來了!她開始猛烈地思念起青川家裡來。

   還是在家裡時好,雖然外頭流言蜚語,但家人給她的關懷卻是滿滿的,讓她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不像這裡,雖然老太太對自己很不錯,但只要不是瞎子,誰能不明白那是看在拓跋珪的臉上才愛屋及烏?

   還有拓跋珪,這麼個身份高貴年輕有為的俊傑青年,他娶自己真的是因為愛嗎?還是只是為了報答當初的救命之恩?

   又或者是因為一絲愧疚,在沒有其他人的選擇上就隨便選了自己?他以後會不會另納新歡,對自己冷淡如冰呢?——魚鱗舞幾乎只要一歇下來腦子裡就充斥著這些問題,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問題都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這樣心情的魚鱗舞自然精神狀態好不到哪去,就連赴宴席那臉上的笑容也是很勉強。

   那些夫人小姐們有幾個是不精的?兩次下來後,青羊城裡就謠言四起,說是戰威侯與夫人感情不睦,慧夫人心情低悶強作笑顏,明顯是已經失了戰威侯的歡心。

   更有傳言說,當初戰威侯娶慧夫人,只是為了報恩而非有情。如今時間久了,兩人之間沒有共同點,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去。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拓跋府裡有人在暗暗替戰威侯尋找新的侯府主母人選。

   當然有人不信,說是慧夫人已經被賜封,若是戰威侯另娶,在慧夫人沒有過錯的前提下是要受罰的。

   “嘁,你知道什麼?停妻再娶自然會被罰,可是娶平妻呢?納妾呢?朝廷可沒有規定不許娶平妻不許納妾啊!再說了,戰威侯是什麼人,那慧夫人又是什麼人?說的好聽是一品誥命,說難聽了那就是一飛上枝頭的麻雀,還真能變成鳳凰不成?

   侯府是什麼地方?那裡面每天大小事不說上百也有幾十個,一個沒有半點管家經驗的女人怎麼能管的好?你看現在侯府後院還沒有其他女人,所以清靜,這以後再有了什麼這個院那個樓的二房三房出來,就憑現在這位能彈壓的住?

   聽說以後還要回京裡去,那時候人就更多了,外面的夫人交際應酬也同樣更多,這位能勝任過來?別到時候給侯爺丟臉才是真的。”

   議論戰威侯府事情的人口沫橫飛,說的如同自己就在戰威侯府裡住著,親眼看見了一樣。

   “所以呀,這重新找個有能力的夫人當家是勢在必行的,不管是娶是納,這件事絕對是板上釘釘跑不脫的。”最後,這位語氣堅定地說。

   因了這謠言,青羊城裡許多人的心思又浮動了起來。

   在這樣的氛圍裡,壓根不知情的拓跋府和戰威侯府忽然就熱鬧了起來,一群群的夫人小姐們就好像一年一度趕廟會似的,打扮的花枝招展拿著拜帖頻繁拜訪兩座府邸。

   “老太太,這是城西錢員外家夫人送來的拜帖,邀請老太太和府中兩位夫人赴宴。”紅楓拈起小丫頭手裡托盤上的一疊子紅色帖子,好不容易才把最後一張念完。

   “好好的,怎麼一個兩個都下帖子來請我們?”老太太疑惑。

   “那還不是因為老太太您愛護小輩們,大家都知道您是最風趣和善的,趁著這年節上來巴結您唄!”紅蓮倒了杯熱熱的花蜜水遞給老太太,隨口打趣道。

   “少來馬屁,你當我真老糊塗了什麼都不知道?我一個老家伙,生性又是個習慣懶散的,也從沒有什麼照顧別人的地方,值得他們來巴結我?

   依我看,想借著我去巴結你們大少爺,大名在外的戰威侯爺才是真的!”老太太喝了口香甜的蜜水,對紅蓮的打趣毫不當真。

   “聽說兩位夫人也接到帖子了呢!”紅楓歪著頭琢磨:“敢是要跟咱們家聯姻?大少爺是已經成家了,那麼就是二少爺了?”總不會是三房那個才十二歲的拓跋璟吧?要是那樣也太驚悚了些。

   不過,這些人家難道是跟自家閨女有仇?要不干嘛會看上拓跋瑢那樣的?紅楓很是不懂這些為人父母的心。

   “這些帖子怎麼辦?”指著一盤子的拜帖,紅楓頭疼地問老太太。

   這要是去還得寫回帖,這件事就要著落在她這個一等大丫頭的身上了,想想都覺得怕。

   “嗯……教來人帶回去吧,就說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大方便,而且又是雪雨紛紛的,倘若不當心摔一跤倒是麻煩了。”老太太抱著花蜜水聞香,想了想吩咐。

   “那另外兩位夫人那裡呢?”

   “她們麼?就隨她們樂意,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讓她們自己回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慢慢喝完了蜜水,老太太扯了把厚厚的羊絨蓋毯往身上裹了裹。

   “老太太,這離吃晚飯還有一會呢,您要不要先去玩一陣子?”紅楓問。

   “我倒是不要玩,就是覺得有些困倦,又怕睡著了晚上錯過困勁去反而睡不著。對了,璟哥兒往哪裡去了,怎麼一天都不見他?”忽然想起三房的孫子,老太太立即問。

   “三少爺他啊,聽說是去了那邊府裡,要大少爺給他捉什麼楊鴉呢!”紅蓮接口道,說到這裡忽然“咯”地掩嘴一笑。

   “楊鴉?那是什麼東西?”老太太不懂。她只知道這楊鴉現在府裡倒有一個,她的繼兒媳,楊大夫人是也!

   不過她可不會認為此楊鴉就是紅蓮嘴中的那個楊鴉,所以還是問道。

   一想到這個繼兒媳的芳名,老太太就忍不住撇嘴:楊朝明那樣一個做到尚書的人,怎麼給自己女兒取這麼個名?

   鴉,總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黑羽毛的烏鴉身上。

   對於當朝的兵部尚書楊朝明,好歹也算是親家的楊大人,老太太對其取名真心覺得搖頭。不說眼跟前那位楊鴉,就是前兩天死賴著不肯走的那位大小姐,那名字也是夠嗆。

   楊雀,什麼不好取你非要取個鳥名?聽說楊府裡還有其他的閨女,分別叫什麼楊鸝楊鵑楊鷺的。

   好麼,整個一府的鳥人!難怪上次那個秦姑娘嘲笑楊雀是一家鳥人,結果廝打起來。

   老太太想起當時那位秦姑娘很淡定地說自己罵楊雀才是真的麻雀,又給整個楊府的女眷整了個“一門鳥人”的稱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楚州秦家的女兒,連嘴巴都一樣的那麼毒辣!

   老太太自顧自地笑的開懷,兩個大丫頭都被她突然的笑鬧的有點懵——老太太這是想到什麼高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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