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愛上這裡的風
我以前天真的以為,所有人說話都是一樣的,現在覺得一個大相朝,真的大得不可思議,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個地方的方言,甚至是聽不懂,道不明的,走了那麼多地方,我覺得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京城不過是彈丸之地,世上什麼樣的人都有。
他們似乎沒有傷害我的意思,還用牛奶泡了餅要給我吃,奈何得聞到那些味,腥得令我想作嘔。
老婦人的臉上有些失望之色,朝那男的說些什麼,男的摸摸頭一笑,然後和善看著我。
躺在那炕上,聞著那屬於牛羊皮毛的腥味,即使沒有一天好睡,我還是睡不著,心總是提得高高的,二只眼睛睜得大大的,生怕下一刻就會發生什麼意料不到的事。
可是,我還是睡著了。
讓一陣頗為熟悉的聲音叫醒,我一聽就渾身直打著抖,哀憐地看著老婦人,千萬不要把我說出去,外面用西北話叫著的就是周牙婆,不用看我也能聽出她的聲音。
一個老婦人對著我笑,然後走了出去,我用力地搖頭,叫她不要把我說出去,她聽不懂,指指門口就出了去。
有些無力,可是終也是沒有辦法的,但願真的不要說,我不想再回到那像畜生一樣的生活去了。
還剩下的那個老婦人安詳地在門口做著針線活,對著我笑,指指手上的布料又指指我身上。
可我的注意力還在外面,我努力地想聽到她們說些什麼,沒多會,那老婦人就進來,笑盈盈地看著我要說話,我伸出手指放在唇口輕噓,她看了外面一下便不再說什麼,而是坐在門口和那女人一起做著針線。
果不其實,沒有一會兒的功夫,那周牙婆又在叫了。
這一次,卻是在說什麼,只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走了。
我喘著氣在炕上覺得心跳得那種的痛疼,她終於走了。我是算逃出她的手裡了嗎?這裡隔得很遠才有人住,她沒有抓齊人,定然會來看的,剛才老婦人說沒有她定是不信,再殺個回馬槍,看到兩個老婦人坐在門口做著針線活,她才會相信這裡沒有人的。
外面一聲喝叫馬兒的聲音,然後沉重的步子落下,歡快地叫著,兩個老婦人笑著站了起來,然後提著很多的菜進來。
他站在炕上看著我笑,那是一種憨直而又帶著善意的微笑,揚起大手想碰碰我的臉,看我一臉的防備又縮回去,轉頭和老婦人說話。
“吃……飯。”另一個很用力地說。
原來是這樣,我朝她們一笑,輕輕地點點頭。
她們真好,我想我真的惡運走到頭,好運開始來了。
那小伙子對我很好,天天去買米煮飯,還買一些新鮮的菜,我的病在他們的細心的照料下,慢慢地好了起來。
老婦人用幾天的時間才做好了衣服,然後慈和地塞給我。再慢慢地我能聽得懂她們說的一些話,要來了紙和筆寫信給夏子淵,我想他解救那些被抓住的人,而不是想求救。
眼巴巴地塞給那西北小伙子的時候,他潔淨的眼裡有著詢問,我感激地朝他笑,他才收了起來,眼裡有一種渴望和失望,大概以為我寫的家書,叫親人來接我回去吧。
在草原上他叫我去騎馬,去趕羊,他在草裡打滾給我看,他唱歌給我聽。
我挺喜歡這裡的天空,那麼藍,這裡的草原那麼那麼的遠,這裡人的心思很單純,不高興就拉著臉不吭聲要不就直接說出來,高興就唱歌,打滾。
我沒有在那封信裡留下地址,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只是扭七扭八地寫,讓敬三王爺去抓周牙婆。
如果京城裡已經沒有雲千月這個人,那就讓這個人消失吧,西北,很不錯啊,從第一天學會喝牛奶然後拉了好幾天之後,我慢慢地適應了那種味道,也知道那天晚上救我的少年叫扎特西,兩個老婦人一個叫拉姆,一個叫雅瑪是姐妹兩個,扎特西是她們收養的。
我喜歡拉姆煮的奶茶,喜歡雅瑪做的餅,一邊喝一邊吃餅再軟軟噥噥地用西北話叫:“拉母,雅瑪。”
她們就會裂開嘴巴露出那稀落的牙齒笑,像是娘一樣,很慈和地笑,會笑得人心裡軟軟的,有時又像是皇上一樣,會捏捏我的臉,用西北話叫我小美人。
西北的女人多是健壯,在草原而生,有著豪爽而的性子,能歌善舞又是馬上好手,可男人還是喜歡比較秀麗的女子,像我這樣姿色平淡的人到了這裡,居然讓她們叫我小美人,真夠我樂的。
我想我命真是大,是不是命中注定,讓我這樣就離開了京城那個讓我愛恨不得,痛得揪心揪肺的地方。
我死了,那個雲婉儀已經死在連城,而現在的我,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手裡拿著烙餅到外面去叫:“扎特西。”
於是粗壯的小伙就會騎著馬踏著陽光往這裡來,生活,是新的,而我隱約中,心裡卻是空得很。
我努力地想改變,想適應,用力地感受這一片很純淨的土地。那是從泥土裡散發出來的芬香味道,那是從咩咩叫聲中叫出來的柔軟。
愛上這裡的風吧,沒有牆將它擋住,自由得想停便停,怎麼喜歡怎麼飛逐。
扎特西手裡拿著漂亮的花環,躍下馬朝我走過來,那雙清澈見底的眼裡有著一些熱情和興奮。
他雙手拿著編好的花環想戴在我的頭上,我微笑著偏頭避過,不惶然地看到他眼中的失望,笑著將手裡的烙餅給他:“雅瑪做的。”
回頭看到兩個老人的眼裡有些失望,我裝作無知地說:“放羊放羊。”
我喜歡住在這裡,喜歡靜靜地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感受到風輕拂過臉的味道,他們期睜的,我懂。
但是不行,我不可能再喜歡上誰了。心中曾裝下過一個人,他對我那麼好,可是他又對我那麼狠,他的影子,不是我想趕出去就能趕的。
我聽扎特西說周牙婆給抓走了,活該啊,壞事做多了,終會讓人抓了去的。
而我,就這麼平靜,多好,多愜意的生活。
沒有人來找我,而我很享受這些,我努力地做事,想報答他們救我的大恩大德。
奈何我是女紅不精,放牛羊通常都讓牛羊追著干,要不就讓小羊給拱倒,還拱上癮了一樣,才爬起來又將我拱在綠綠地草叢之中,扎特西在馬背上看到哈哈大笑。
慢慢地,就能忘記想要忘記的一切吧,包括他,不管他在我的心裡多深,總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