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你到底要我怎樣
十二月末的倫敦,寒風蕭瑟,絨毛般的大雪紛紜落下,卻偏偏在這一夜,百家燈火通明,沒有絲毫入睡的意思。
從機場出來,坐在滿是暖氣的車裡一眼望去,瑩瑩白雪之下那一盞盞明黃的燈光竟是那般的不起眼,卻又是那般的好看。
林暖暖側身靠在最邊上的門上,歪頭凝望著外面的白雪皚皚,眼底仿佛在這一刻,再也容不下他物。
身邊男人方才的濃濃話語此時依舊在她的耳畔縈縈繚繞著,心底盡是說不出的滋味。
“困了?還是乏了?”
閻天臨微微側頭,余光瞥了眼林暖暖,薄唇輕啟道。
林暖暖搖了搖腦袋,並沒有回過頭去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見林暖暖這般冷漠,閻天臨眸子一緊,右手緊緊握住,卻並未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
林暖暖似乎也感受到了身邊那隱隱的怒火,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終於是收回了凝視窗外的眼神,略有些干澀的唇輕啟:“謝謝。”
“謝就不必了。”閻天臨眉頭一皺,很是不喜林暖暖這般客氣的對她,忽的有些想念之前那般桀驁不馴的她來。
過了一會兒,他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是節日,你該開心點。”
“嗯。”
林暖暖輕垂著腦袋,卻依舊開口道:“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百忙之中竟還會選擇來陪我過這個節日。”
她頓了頓,緊接著忽的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轉頭問道:“你……不會是因為這裡有工作,然後順便的吧?”
“你就這麼想我的?”
閻天臨英眉緊蹙,看向林暖暖的眼神中盡是警告的意味。
他湊身上前,指尖輕而易舉地圈住她的下頜,唇齒間的依稀熱流在兩人之間回蕩,暗自橫生的絲絲情愫愈加濃郁起來。
他輕壓著喉嗓,滿是撩撥意味的嗓音在她的耳中不斷回響著,“林暖暖你記住,我閻天臨就算再如何,也是說到做到的男人。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倒是你——”他忽的眯暇起雙眼,危險的氣息不斷升騰而起,“你最好不要再讓我對你失望,否則,一切的承諾,都要作罷。”
林暖暖緊咬下唇,任由他的呼吸在臉上肆意的拍打,也不曾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你知道的,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閻天臨像是在報復她今日對他的冷漠一般,狠狠在她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了獨屬於他的印記。
林暖暖慌亂的想要撩起衣領將那一片的深紅給遮住,卻被他一手攔了下來。
“不需要遮。”
“閻天臨你……”
“我說不需要。”
閻天臨眸色漸沉,陰郁的模樣卻充滿了對眼前女人的獨有欲,“我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暖暖是我的人,誰都碰不得。”
“可你最好不要忘了,再過些日子,我就可以不是了。”
林暖暖雙眸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他表面淡然背後的那抹刺疼,依舊堅信著他表露出的談笑風生,步步緊逼道。
“哦是嗎?”他恍然笑道,“可至少現在,你還是不是嗎?”
說罷,他不再繼續依靠在她的身上,反倒坐得遠遠的,兀自望向了窗外,淡漠的說道:“放心吧,這幾天我不會動你的。”
林暖暖心生疑慮,但不知為何,多的卻是失落。
她被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情緒嚇了一跳,駭然之間也並未多說什麼。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啊?好不容易被放過了,為什麼還要莫名其妙地冒出這樣奇怪的情緒來?就好像真如他所說,她就是在渴求著讓他碰她一般。宛如一個——淫蕩的女人。
林暖暖緊抿薄唇,趕緊將腦海中的所有繁復的情緒都拋之腦後,想要全然地再一次沉浸在不遠處的那一片雪白中,卻發現再也無法投入進去了。
她現在滿腦子的是閻天臨的影子,是他的氣息,是他的味道。
腦海裡,一片紊亂。
本以為閻天臨只不過是說說罷了,卻沒想到,他是真的沒有動她。
望著身邊平靜躺在那裡的男人,林暖暖心裡五味陳雜。
她緩緩起床,光著腳丫子走到了落地窗旁,輕輕撩起那緊閉的窗簾,靜靜地凝望那滿地的雪白塵埃,全然不顧那近在咫尺的冰冷,似是要透過那窗,竄入她本就單薄的衣衫之中一樣。
明明終於見到了雪,明明終於脫離了那邊公司的一切繁復,明明好不容易不必再為閻天臨的一次次欺凌而苦惱……
可為什麼,她竟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一點兒也沒有覺得放松,反倒是愈加的焦慮了?
林暖暖不明白,完全想不通。
難道,你真的是要如此作踐自己,才會覺得開心嗎?
她自嘲的揚起嘴角,滿是苦澀。
哢噠。
“你在想什麼?”
忽然靠近的溫熱令林暖暖一驚,本就水霧繚繞的眼中忽的落下一滴晶瑩來,慌亂地猶如受驚的小鹿,拭去眼角的淚珠,生怕自己的言行舉止驚擾到了眼前的男人,緊張的攥緊了單薄的襯衣,回道:“沒、沒什麼……你不是睡了嗎?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看著林暖暖那擔驚受怕的樣子,閻天臨呼吸忽的一窒,心底揚起難耐的疼痛。
他也不知這奇妙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依從著內心緊緊抱住了林暖暖。懷中人不住地顫抖著,不安而膽怯。
閻天臨眸子一暗,忽的開口道:“睡不著,就出去看看吧。”
“誒?”
“我陪你。”
林暖暖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一前一後的情緒變化令她十分的不適應。
但不可否認,她竟然因為他這一句話,感到輕微的欣喜。
閻天臨見她不為所動,眉頭輕挑,好看的眉眼間除卻疑惑之外,對她散發著致命的誘惑:“怎麼,不願意?”
“沒有。”
她下意識的回道,卻又立馬改口:“不不不……還是算了。”
閻天臨聞言,忽的俯身在她的脖頸之間,濕熱的鼻息撲打在她身上,帶著些許的瘙癢:“你到底要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