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配
兩人聽出了警告意味,紛紛收斂了些,但是依舊半步未退。
聶培安見狀,擺了擺手,繼續道:“二位還是趕緊入座吧,不要站著了。”
聶善功給聶培安面子,最後瞪了聶景勝一眼後就回去坐著了,聶景勝卻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向來喜歡遷怒於他人,又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報復心極強,甚至不會考慮時間地點,總之能讓惹到自己的人不好過他便舒坦。
聶長裕見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會,立即提高了警惕,他熟悉聶景勝的脾氣秉性,方才他幫聶善功說了話,這會聶景勝一定記恨上他了,看著他不願意退下的樣子,聶長裕便知道自己一定躲不過一場唇槍舌劍。
但是聶景勝的視線卻突然轉移到了一旁的蘇韞芷身上,聶長裕心中一緊,捏緊了她的手,蘇韞芷意識到聶長裕心中緊張自己,便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掌,示意他不必擔心。
聶景勝冷笑了一聲,“本王聽說今日是嘉乾親自操辦的兄弟宴會啊。”
聶培安已然有些不耐煩,“四皇弟,你有什麼不滿就直說。”
聶景勝聽出他有些不耐,便轉身對著聶培安行了一個禮道:“兄長,我並無惡意,只是我聽說今日是我們兄弟之間的宴會,為何蘇小姐會出現在這裡?恕我直言,蘇小姐和大皇兄只是被賜婚,尚未完婚,依我看,蘇小姐根本沒有參加宴會的資格。”
聶長裕眉間一擰,正色道:“為何沒有?芷兒乃是我親近之人,遲早都會完婚,難不成這還有什麼時間規定?”
蘇韞芷見他脾氣上來了,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出頭。
微涼的觸感傳來,滲透了燥熱的脈搏,聶長裕暫時淡定了下來,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蘇韞芷知道聶景勝這是在挑軟柿子拿捏,要是自己不在此時說清楚,以後則會被聶景勝默認為二人好欺負而頻頻遷怒於兩人。
蘇韞芷將聶長裕往身後拉了拉,故作委屈狀,“臣女不知何處惹怒了承王殿下,被殿下這般指點?”
聶景勝眸光一晃,“蘇小姐,本王說話直了些,只是本王天性坦率,有何不滿都系黃當眾說出來,還望蘇小姐不要見怪。”
蘇韞芷心中冷冷一笑,果然心眼壞的人都喜歡說自己坦率,既然他裝,那自己就更裝,看看誰的演技更好。
想到這裡,她便微微笑了笑,畢恭畢敬道:“承王殿下所言極是,臣女不敢怪罪,正如殿下所說,臣女確實不該來的。”
聶景勝聞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聶培安聽了,卻是擺擺手,“蘇小姐,四皇弟就愛談論這些虛禮,你不必與他較真。”
聶善功也在旁邊附和道:“蘇小姐通情達理,又與大皇兄有婚約在身,二人遲早都是夫妻,參加兄弟宴會帶上家室不是很正常的事嗎?蘇小姐不必擔憂,安心坐下便好。”
聶景勝聽到所有人都在為蘇韞芷辯解,氣得挫了挫後槽牙,不服道:“二位皇兄,我們是皇室,自然要守皇室的規矩,這些規矩看似虛禮,卻可以管住很多浮躁的動作,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要是我們都不守,還有誰來守?”
聶長裕冷漠而平靜道:“四皇弟此言差矣,哪有將老祖宗的規矩一一遵守的道理?依我看,這本就是兄弟宴會,在自己家中何必如此拘束?既然在自己兄弟之間都不能放松,那何處才可解憂?”
聶景勝聞言,如鯁在喉,略一思索便要反駁,蘇韞芷卻將聶長裕拉得更後,自己還上前了一步,恭恭敬敬地道:“承王殿下方才所言有理有據,臣女本是沒有資格的,但是臣女仍有疑問。”
聶景勝聽了這話覺得自己掌握了些主控權,便帶了些得意問:“何事?”
蘇韞芷站直身子,直直地對上聶景勝的視線,眼中毫無畏懼,神色卻還要委屈無辜狀,“承王殿下方才也說了,臣女是翊王殿下的未婚妻,還未完婚,但是退一萬步講,臣女嫁過去之後好歹也是正妻,但是太子殿下帶來的兩位小姐卻是妾室,若是臣女沒有資格,那是不是也說明,太子殿下的二位美妾也無資格?太子殿下也不守規矩?”
聶景勝聞言,喉頭如同卡了一塊石頭,喉頭奇癢難耐,想要口若懸河般將蘇韞芷說得啞口無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蘇韞芷占了上風,說話就更加有底氣,眸中興奮自信的光芒更加閃亮,“既然這裡也有其他沒有資格的人,承王殿下單單提出臣女沒有資格,卻全然不說太子殿下的兩位妾室,這不是針對,又是什麼?可是臣女做了什麼,讓承王殿下心生怨恨?”
聶景勝的臉色青一道白一道,氣得胸口都劇烈地起伏起來,瞪著蘇韞芷半天說不出話。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難堪,聶培安又發話了,他哈哈笑了幾聲,半是命令半是打趣道:“四皇弟,算了吧,蘇小姐機靈得緊呢!你說不過她的,還是乘早歇了這心思,快快入座吧,本宮看你們的唇槍舌劍都看得累了。”
蘇韞芷能屈能伸,聞言對著聶培安深深的施了一個禮,“太子殿下,得罪了。”
聶培安並無惱意,只是對著蘇韞芷輕輕點了點頭,蘇韞芷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聶景勝氣得拂袖哼了一聲,也氣鼓鼓地落了座,一路上還承受著聶善功各種幸災樂禍的笑容。
眾人落了座,宴會便開始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並且立即傳向了四面八方,一陣盔甲刀劍的刺耳摩擦聲,像是有一支部隊奔馳而來。
聶長裕和蘇韞芷握緊了彼此的手,兩人相視淡淡一笑,異口同聲道:“來了。”
很快,一只御林軍便紛紛湧了上來,將別院包圍了個水泄不通。
其余人大吃一驚,聶善功甚至條件反射地去摸腰間,但是卻猛然想起自己現在不在邊關,腰間沒有佩刀,頓時又氣得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