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中蠱
沉默在此刻蔓延開來,聶長裕和蘇韞芷皆是心裡發緊,半晌過後還是聶長裕先開口,他顫聲問道:“世上竟然還有這種,能夠無聲無息操控另一人的蠱毒?”
他不擅醫道,不知道這些也是正常。常見的蠱毒無非是發作起來疼得死去活來。而幕後之人用這樣刻骨的疼痛來威懾中蠱之人,逼迫他們聽從命令行事。
這種不造成任何疼痛,卻能像傀儡一樣操縱他人的蠱,自然是罕見至極,也惡毒至極。
蘇韞芷沉著臉不說話,聶長裕緊緊盯著她看,似乎是只要蘇韞芷說這蠱毒沒有多大的危害,那麼他便也會相信這樣的說法。可遺憾的是蘇韞芷在良久的沉默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也不願相信,這蠱毒竟然有這樣大的作用。可是無論是脈像還是症狀,她都只得出了皇帝被蠱毒控制了這一個結論。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去麗妃宮中!”聶長裕語氣果決,這話剛說完竟然就真的朝著麗妃的宮裡走去。
蠱毒一般都分為母蠱和子蠱,操縱者一般都會自己保留母蠱,憑借母蠱對子蠱的影響來控制自己的目標。他們早就查出來麗妃對皇帝的飲食動了手腳,如今若是將那母蠱搜出來,一切便也都有解法。
蘇韞芷急急拉住他的衣袖,衝他搖頭:“你這樣做,無異於打草驚蛇,麗妃那裡現在還不能動。”
這話也是有道理的,他們無法確定皇帝的症狀是麗妃下蠱所致。如果貿然前去卻發現此事跟麗妃無關,那事情才是更加復雜了。
聶長裕有些焦躁,在皇帝寢宮中來回走了兩圈後,他又去床邊查看皇帝的狀況,他知道所有的計劃都急不得,但是每件事又都正好踩在他的痛處。現在外敵虎視眈眈,皇帝這個時候還不能出事。
“當務之急是確定皇帝如此症狀的緣由,我們先回去,你宮裡應當還有人手,讓他們暗中查看便是。”蘇韞芷握住聶長裕的手,輕聲勸慰著。她知道聶長裕心裡所想,但是越是到這個時候就越要沉住氣。
可是暗中查,就得謹慎小心,如此一來皇帝還能等得急嗎?像是察覺到聶長裕的擔心,蘇韞芷再次開口安慰道:“蠱毒並非常見的烈性毒藥,一時半會還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我們盡快查清蠱毒來源,便能早日讓陛下脫離那人的控制。”
這倒也是,對方選擇的是蠱毒,就足以說明他們至少現在,還不想要皇帝的命。
聶長裕回去後就著人暗暗調查皇帝的日常起居,蘇韞芷也時刻關注著皇宮中的動靜。可是一時半會,也未能發現有什麼異常之處。
聶長裕找到還在為將士們看診的狄獲,以請狄獲看診的借口將他請到自己府中,而後將皇帝的情況細細說給他聽。
“你可是清楚,這是何種蠱毒?”聶長裕語氣平淡,可是眉宇間的擔憂是如何也掩飾不了的。
“殿下所說的症狀,無非就是中毒或是中蠱兩種可能。蠱原本也屬於毒的一種,可是要確定毒性的嚴重程度,還須得當面診脈,親眼見到才能確定下來。”狄獲喝了口茶水,將他的要求提出來。
這說起來還是挺難的,一國之主豈是相見就能見,但是當這個見面,不止包括正大光明的召見時,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聶長裕打算這夜就帶著狄獲潛入皇宮,讓他給皇帝診治。
可是到了傍晚,蘇韞芷敲開了他書房的門,還端了一桌子菜進來,與他說著樓外樓出了新的菜式,她便帶來了些招牌菜來跟聶長裕共享。
聶長裕看著蘇韞芷眼裡的狡黠,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被蘇韞芷算到了,但是此行危險,他光帶著狄獲去就已經冒著極大的風險。要是帶上了蘇韞芷,到時候被人發現,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好。
“丫頭,老夫的醫術你該相信的,就讓老夫跟殿下探一探皇宮,若是有任何情況我們都說與你聽,這樣可好?”狄獲開口,寬慰蘇韞芷。
“所言極是,你回侯府等本王消息便好,你前日還勸本王不要衝動,怎的今日自己就忍不住了?”聶長裕也開口勸著,兩人一唱一和,倒叫蘇韞芷無話可以辯駁。
最終她只得囑咐一句萬事小心,便不再堅持要跟隨。
趁著夜色的掩護,聶長裕和狄獲施展輕功越過宮牆,因為熟知御林軍輪值的時間,兩人一路潛入皇宮也沒有叫人發現。只是為了躲開巡邏的軍士,兩人在錯綜復雜的宮道裡花了些時間,等找到皇帝的寢宮時,皇帝已經熄燈安寢了。
睡著了有睡著了的好處,聶長裕將床榻前的位置讓給狄獲,自己則是退開一步,並分出注意力警惕有人突然闖入。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狄獲收了手,開始查看皇帝手腕和脖頸處的皮膚。
“難不成這蠱毒還會留有印記?”聶長裕有一部分注意力依舊在狄獲身上,見他如此,心中疑惑不已。
“有一部分蠱毒會有印記,我這也是采用排除之法,來推測母蠱到底是什麼樣的。”又過了半炷香之後,狄獲終於將皇帝的手腕放進被子裡蓋好,撩開帷幔走到了聶長裕身邊。
情況確實不太好,皇帝確實是中了蠱,而且這種蠱也確實比較罕見,蘇韞芷並非專精於醫道的人,前些天的推測到底只能是推測,可是狄獲既然都這麼說了,那皇帝恐怕真的是中了蠱毒受人控制無疑了。
聶長裕神色復雜地看了床榻上的皇帝一眼,沉聲問道:“那你可知道,解除此蠱的方法?”
“天下的蠱毒種類繁多,可是解觸蠱毒的方法卻只有一個。”狄獲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量著不同方法的優劣,他繼續說道:“好在蠱毒還未擴散至血脈深處,老夫為他施針也能抑制,只是想要徹底清除此蠱,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找到母蠱。”
皇帝的情況已經清楚,聶長裕與狄獲便不再多留,如同潛入皇宮時一樣悄悄出得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