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壓制
“你可知自己中了蠱毒?”聶長裕也不和他繞彎子,直接說了出來。
皇帝一愣,這段日子,他多多少少感受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一樣,但並不知道問題所在,今日聽到面前這個人這樣一說,疑惑道:“誰有機會對朕下蠱?朕的身旁,一直都有人相護。”
“也有身邊沒有護衛的時候,比如,在後宮行樂之時。”聶長裕在一旁找了個石頭坐下,不急不緩的開口。
皇帝沒想過這個情況,自己後宮的美人們……誰會害自己?但一想到這個情況 皇帝就覺得心驚膽戰,連自己的枕邊人一個個都想著自己死,他這個皇帝,有誰是真的支持的呢?
見皇帝不說話,聶長裕接著說道:“我們今日綁你前來,是想要幫你壓制體內的蠱毒,想要完全解除,還要先拿到母蠱。”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皇帝畢竟在位這麼多年,不會相信天下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幫助他,定然是有所圖謀的。
聶長裕只是一笑,若是他說只是為了朝局的穩定,只怕皇帝也是不相信的。
“我們需要你保證,你的蠱毒一旦解除,不能放太子出來。”聶長裕這個提議其實也只是為了打消皇帝的疑慮,有所圖謀,才能有所合作。
皇帝思考了一會兒,知道就算自己問對方的身份,對方也不會告訴自己。
“好,朕可以答應你們,但朕身上的蠱毒,只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前段日子,皇帝只是認為自己身體出了問題,很多事情他都會忘記,但現在,既然知道是中了蠱毒,他也明白了過來,若是在不解除,只怕按照自己的身體狀況,是撐不下去了。
蘇韞芷從懷中拿出了一套銀針,這套銀針是狄獲給她的,就是為了給皇帝解除蠱毒專門准備的,看著眼前的銀針,聶長裕繼續用蒼老的聲音對著皇帝解釋道:“這位的醫術十分高明,對待蠱毒也很有一套,可以讓她先為你壓制,也為找到母蠱爭取時間。”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皇帝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若是面前的人想殺自己,方才就已經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於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蘇韞芷並沒有說話,用手勢示意皇帝除去衣衫露出後背,皇帝疑惑的看著她,聶長裕說道:“這位醫者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她的意思是讓你把衣服脫掉,把後背露出來,方便她施針。”
皇帝微微點頭,按照他的意思,褪去了自己的衣衫,將整個後背露在兩人面前。
若非是因為這次的情況特殊,聶長裕說什麼也不會讓蘇韞芷去看其他男人的後背,蘇韞芷卻沒有想這麼多,從面前的一套銀針中選出了幾根,這幾根分別會用在不同的穴位上。
按照記憶中實驗了無數次的施針之法,蘇韞芷拿出一根銀針,輕輕的刺入皇帝肩膀後面處的一個穴位,將銀針按壓下去,皇帝竟然毫無反應。
她想起狄獲所說,正常人的這個穴位受了刺激會感覺到刺痛,就像這段日子給她試針的人那樣,可皇帝的這個穴位受了刺激,竟然毫無反應,蘇韞芷這個時候才算是相信了,皇帝的體內真的中了蠱毒。
蘇韞芷繼續按照記憶中的辦法為皇帝施針,出乎她的意料,施針的過程進行得十分順利,很快就到了最後的一個穴位刺激。
“嗯……”就在這個時候,皇帝突然發生了意外,他輕輕的嗯了一聲,眼眸緊緊的閉起,額頭上滲出了汗珠,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模樣。
“怎麼回事?”就算是這個時候,聶長裕也沒有忘記壓制著聲音說話,將目光轉向蘇韞芷,卻對上了她同樣迷茫的雙眼。
蘇韞芷對著聶長裕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她只能拿出最後施針的那個銀針,准備按照原本的計劃,刺激最後那個穴位,完成蠱毒的壓制。
誰知皇帝突然站起,眼睛已經睜開,但卻是雙目無神,直直的向前走去。
只是這個山洞並不大,皇帝直直的向前走,沒多久便碰到了前面的屏障,只能停的下來,站在那裡。
蘇韞芷滿臉的疑惑,看著聶長裕,聶長裕此時只能想到,若是皇帝沒有被他們綁架到這裡,此刻應該是在圍獵場上與野獸搏鬥,過了他們方才經過的那處地界,前面更多的就是猛獸,這個時候,操縱著母蠱的人再指揮皇帝這樣向前走,臣子們不敢阻攔皇帝的動作,只怕是……
想到這裡,聶長裕想明白了操縱蠱毒的人的目的,好在此刻皇帝沒事,若是皇帝就那樣悄無聲息的死去,朝堂之上的人只怕會有很大一部分人支持把聶培安放出來繼位,到時候皇後就能救出自己的兒子,皇帝也死得和她毫無關聯。
聶長裕走過去,將不再動彈的皇帝拉了回來,此刻的皇帝還是雙目無神,但動作上還能下意識的跟著聶長裕移動。
回到了先前的位置坐下,蘇韞芷拿出還在皇帝身上的銀針,換了一根銀針,繼續刺激下一個穴位。
銀針一刺入最後這個穴位,皇帝的眼睛猛的瞪大,隨著身後銀針在穴位上的輕輕捻動,他的目光逐漸恢復了神識。
拔出銀針,蘇韞芷收好所有的東西,對著聶長裕點點頭。
聶長裕對著皇帝問道:“施針已經完成,身子上可有感到不適?”
皇帝思考了一會兒,答道:“感覺十分疲憊,施針的時候,朕好像睡著了?”
原來被控制的時候,皇帝會覺得自己睡著了,也難怪他之前會說出赦免西域這等話。
沒有再說什麼,聶長裕只是告訴了他若是莫名感到疲憊,便是先前被控制了,皇帝穿好衣服,面露擔心,聶長裕沒有多留,帶著蘇韞芷轉身離開,同時吩咐人將皇帝送回去,他相信皇帝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另一邊的營帳,皇後獨自一人待在帳篷裡,猛的一口鮮血吐出,面色變得陰狠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