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結束了？

　　 沈業忠還未反應過來自己的子彈是否已經沒入了蕭辰的胸膛，只覺眼前一花，直立在身前的男人身形已變成了視野裡的一道殘影，緊接著手腕上傳來一股劇痛，沈業忠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本能的慘叫，低頭一看，從手腕到手肘已經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手槍還掛在微彎的指間，手臂已經軟垂在半空，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摸索疼得錐心的部位，而比身體上的痛更讓他恐懼的，是蕭辰如鬼魅一般的動作和身形。

　　沈業忠只喊出了一聲就將牙關重新咬得死緊，嘴裡蔓延開金屬般冰冷的腥味，冷汗涔涔而下，他眯著眼，堪堪忍住了豆大的汗珠滲入眼睛的疼痛，從齒間發出微弱的聲音道：“蕭辰……你居然……”

　　“你太大意了，沈叔。”蕭辰垂著眼簾，像是在觀賞傑作一般，看著被自己一個動作就殘忍卸下的臂膀：“有人手就夠了麼？我蕭辰……什麼時候怕過對方比自己人多，嗯？”

　　沈業忠喘著粗氣，只能望著蕭辰依舊平靜如水的眉眼，如果他的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麼蕭辰身上定然已經多了無數個窟窿了。

　　形勢瞬間變成了一面倒。

　　男人的咒罵聲、悶哼聲、拳腳交加聲、槍彈聲由遠及近，夾雜著人體被利器搗入的聲音，如波浪一般順著樓梯向蕭辰等人所在的房間襲來。沈業忠勉強轉過頭，試圖穿過厚實的牆壁，望向那激戰的兩方，但被蕭辰一招廢了手臂的事實讓他顧不上許多，迅速地將頭回轉，如懸崖邊苟延殘喘的老年雄獅一般，緊盯著蕭辰不放。

　　“你也……那些都是你的人……”

　　“能讓我把一切能用上的力量都用上，我還是要嘆一聲佩服。”蕭辰最後看了一眼沈業忠徹底失去作用的手臂，轉過身向兩個女人的方向走去。

　　沈業忠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左手迅速地扒開右手的手指，將手槍重新握在了手裡，隨即抬起手臂，不假思索地對著蕭辰的背心瞄准。

　　“砰！”

　　沈業忠的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

　　蕭辰的後腦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迅捷無比地往身側一躲，飛出的子彈又一次打了個空，而沈業忠一擊不中，下一秒就將槍身反握在手，對著欺身靠近的蕭辰當頭砸下！

　　“啊啊啊啊啊啊！”從沈業忠的喉嚨傳出了一長串令人心驚的凄厲慘叫。

　　蕭辰輕松地，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地躲過了中年男人的攻擊，修長的手指對著對方肥厚的手肘一彈，再往肩膀上看似輕巧地一拍，只聽“哢噠”一聲脆響，沈業忠的左手手臂也如棉花一樣無力地軟垂下來，雙倍的疼痛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沈叔，”蕭辰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沈業忠的牙齒上下碰撞著“咯咯”作響，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此刻的他聽來，與惡魔的囈語沒有兩樣：“你老了。身體不好，就不要強撐了。”

　　沈業忠的視野裡已是一片血紅。

　　房門突然被撞開。兩個黑衣男人躍進門內，滿身血污，其中一個對著蕭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沈業忠瞬間明白了這個動作的含義。

　　回蕩在四周的激戰聲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一般，消散在空氣中，只剩下房間裡依然肅殺的緊張氣氛，和沈業忠口中依然不死心的悄聲低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蕭辰微微抬眼，向站在門邊的男人問道：“如何？”

　　“報告老大，死45人，傷168人，對方全軍覆沒。”

　　“我們的人呢？”

　　“輕傷2人。”

　　沈業忠的聲音停了。

　　他的臉色變成了徹底的灰敗。即使再不願相信，他也無法選擇自欺欺人——一切都完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被蕭辰徹底摧毀得干干淨淨。

　　他倉皇地四下看了一眼。

　　身邊除了斜躺在地上，捂著傷口平靜地閉著眼的沈從簡，已經沒有任何人剩下了。

　　而那個本應該鉗制著徐雨初的女人也已經收回了手臂，正靠著牆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直視著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空洞或是沉溺之類的他熟悉的神情，只有滿滿的怨毒。

　　沈業忠莫名地想笑，卻只能費力地牽動慘白的臉頰上的肌肉，勾不起一絲笑容，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腦海中混亂的思緒在疼痛的作用下竟一點點地變得清晰。

　　“蕭……辰，”他低聲開口道：“我……聽憑你處置，但是我的手臂……”他抬起眼，看向蕭辰冷峻的臉：“能不能幫我稍微處理？我老了，受不了這個疼了。”

　　蕭辰和沈業忠渾濁的雙眼對視了半晌。

　　他沒有回答，而是抬腳往沈業忠身前靠了一步。

　　他的手指搭上了沈業忠的左手手臂處，輕輕地一扯一扭一掰，後者的眼睛閃過一絲精芒，感覺到血液重新在手臂裡快速奔湧、循環，帶起螞蟻啃噬般的麻癢。

　　蕭辰剛想退開，沈業忠的手指已經飛速地探向褲子的口袋，摸上了裡面被體溫烘得溫暖的槍身。

　　“蕭辰！即使是死，我也要你陪葬！”

　　沈業忠一把抽出手槍，暴喝著將槍口對准了完全暴露在面前的蕭辰的胸膛。

　　“砰砰砰砰砰！”沉悶的槍聲不絕於耳，然後又恢復了安靜。

　　沈業忠睜著眼，預想中鮮血噴射的場面卻沒有出現。腦中雜亂的聲響彙成了一聲悠長而凄厲的嘶鳴，胸口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疼痛讓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在自己厚重的前胸上，看到了一朵猩紅的、一點點綻放開來的妖花。

　　而蕭辰的指間，赫然是一把銀亮的手槍，閃著死神召喚的光。

　　“當啷。”顫抖不止的手指再也無法握住那越發沉重的武器，沈業忠慌亂地用手去堵那不斷湧出猩紅液體的孔洞，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被無情地染上鮮紅。

　　“蕭辰……你……你竟然敢……”胸膛上下起伏著，又想起了什麼，扭頭去看已經站直了身體，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人：“賤人……賤人……我要讓你，還有你那個老不死的爺爺，還有蕭國建……咳咳……死的很慘！讓他們……都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