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彩雲追月意明確,他確無動於心闕。

   就在耶家老少凄楚地離鄉別井行走在遙去徐州的路途之中之際,可那被官兵連連追擊劫殺的三公子耶無害如今又在何方呢?倘若三公子得知家園遭此劫難,他的內心又將如何呢?然而,遠隔千裡之遙、昏迷之中的他卻遠遠不知這一惡號。此時此景的他,正是昏昏沉沉如入九重雲霄,仿佛進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仙宮迷境。正猶如是“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同嬋娟。”

   日落日又升,時至八月十七日清晨,這又是一個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的日子。

   “啊!……”耶無害漸漸感覺到了身上的疼痛,他終於從迷幻之中慢慢睜開了眼睛。但是,他只感到眼前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紅粉羅帳,也許是他的眼睛裡已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絲,讓他感到是一片茫然、怪異、無力……

   “啊!公子!你終於醒了!”只見床前一位少女驚喜地叫道。

   “啊?我這是在哪?我的劍……我的劍呢?”耶無害驚慌地摸索著,也許他已經殺紅了眼,仿佛還在追殺之中逃亡著。

   “在這!”那位女子將桌上的寶劍遞給耶無害,說道:“公子你在黃河岸邊被官兵追殺,身負重傷,是我們兄妹三人將你救了回來。”

   “噢!……黃河岸邊!”耶無害不由用手撫摸著寶劍,這才明白過神來,抬頭說道:“多謝姑娘搭救之恩!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是……”

   那姑娘聽了耶無害的問聲,不由“格格”一笑,道:“我呀!你就叫我曉峰好了!公子你呢?”

   “我?……咳!我姓耶,名無害!“

   “噢!耶無害!……”那姑娘惦量著說道,“這名字很古怪的!”

   耶無害聞聽此言,苦笑了一下,說道:“是的!這名字天下難找,少見多怪嘛!”

   那姑娘聽了耶無害的話,忍不住又“格格”笑道:“耶公子!你可真會開玩笑!你叫這個名字,一定含有它的意思吧?”

   “這……”耶無害不由沉思了一下,說道:“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但你還沒有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呢?”

   “這是太行山寨!我的義父阮南山就是這山上的老寨主!他還有三個兒子山龍、山虎、山豹,是這山上的少寨主。你就是我和山虎、山豹兩位哥救回來的。”

   “哦!……”耶無害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太行山與黃河相隔甚遠,你們怎麼會在黃河岸邊救了我?”

   曉峰姑娘聽了耶無害的問聲,不由相視一笑,說道:“耶公子!算你福大命大。我和兩位哥哥想到京城去看武林大賽,沒想到在黃河岸邊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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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原來是這樣!請你代我多謝你的兩位哥!”

   就在這時,只見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領著三名年輕武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噢!爹爹!耶公子已醒了。”

   這時,耶無害正要起身相迎。只見阮老寨主急忙走至床前說道:“噯!耶公子!不必起身,不必起身!你還應在此好好養傷!這是我的三個兒子,山龍、山虎、山豹,義女阮曉峰!來!你們快見過耶公子。”

   於是,三位少寨主紛紛向耶無害拱手致意。

   “曉峰!”只聽阮老寨主又問道,“你給耶公子服過藥了沒有?”

   “早已服過了!”阮曉峰不由微笑著說道:“不然耶公子怎麼這麼快這就醒了呢?”

   “嗯!”阮南山不禁起身說道,“我歷來是痛恨那些為虎作倀的官兵,所以我才嘯聚山林與之作對!但不知耶公子為何遭到那群官兵的追殺?”

   耶無害聽了老寨主的詢問,便如實相告道:“寨主!其實我是身陷此境,有口難辨!我在京城武試之中將陳丞相的兒子陳劍南打下擂台,沒想到台下竄出一個蒙面黑衣人把他給殺死之後便逃之夭夭,所以陳丞相將所有的仇恨都歸結在我一人身上了。”

   “噢!我明白了。”阮南山不由點了點頭,說道:“看來耶公子是武功高強卻身遭不幸,你是無辜受冤的!你大可不必為此憂慮,有道是‘是非到頭自會明’,你可以安心在此養傷!”

   “寨主!”只聽耶無害回答道,“我已很久沒回巴蜀東道的老家了,所以我在此不能多留。”

   “噯!耶公子!”只聽阮南山又接著說道,“你傷勢如此嚴重,必須徹底養好傷再走!所以十天半月之內,你還是不能走的!”

   “我在此多方打攪,又麻勞各位來看,我實在感到有些過意不去啊!”

   “耶公子不必客氣!你在這就如在家一樣,我們決不會另眼相看的。好了!耶公子你還是好好休息,我們還要下山去!就讓曉峰在此照顧你吧!”

   阮南山說完,便帶著三名兒子向門外走去。

   這時,只見阮曉峰又望著耶無害說道:“耶公子!你大概還沒有見過這太行山的奇花異景吧?等你養好傷之後,你大可盡情欣賞一下這太行山的景色。那時,我相信你一定會留戀忘返的!”

   “啊!……”此時的耶無害猛然疼痛地叫了一聲。

   “哎呀!耶公子!……”阮曉峰不同慌忙走上前來,問道:“你怎麼了?”

   這時,只見耶無害微笑著說道:“我不小心碰到了傷口,不要緊!我想休息一會,你不用在此照看我了!”

   “那好吧!耶公子!稍候我還會來的”阮曉峰說完,便也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了耶無害獨自一人。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感受著身上一點一絲疼痛,慢慢地合上了雙眼。

   但是,此時他的腦海之中卻遠遠沒有平靜安息。似乎他從京城教兵場內虎口脫險的一幕幕又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閃而現,讓他感到又似乎再次重陷困境、如臨大敵但卻又異常寧靜地躺在了床上,最後便是他在黃河岸邊殺得欲昏欲死之時被阮氏三兄妹竭力救出了官兵的圍殺。於是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耶無害又進入了一個無知無覺的安逸狀態。至此,也正是耶無害獨自一人在床上沉沉入睡之時。

   就在耶無害已黯然入睡之時,只見阮曉峰手拿一本紅皮書驚喜地跑了進來。但當她看到耶無害已沉然入睡,便立刻止住笑容,悄悄地關上了門扇。於是,她輕輕地來到桌邊,將紅皮書放在了桌子之上,慢慢地坐在床邊的一張板凳之上,便仔細地觀瞧著耶公子睡態之中的面容。在阮曉峰的目光之中,耶無害此時的一顰一容都仿佛映射在了她那晶瑩明亮的眼眸裡——他有著烏黑斫長的秀發,寬廣明亮的前額之下是一對插翅如飛的劍眉;在這雙劍眉之下便是目如垂簾的一對眼睛,兩只眼睛的眼皮之間是兩排整齊如刷的黑色睫毛,而在這兩排又黑又長的睫長之後一定是一雙明亮迷人的眼睛;在這一雙垂閉的眼睛之間,便是那高聳秀長的鼻廓,他那緩緩如綿的呼吸也已能輕輕地傳入她的耳裡,閃在她的眼裡,又化在她的心底。而在那雙氣進氣出的鼻孔之下,便是一張殷紅而富有彈性的口唇,似乎在向外、向她散發著迷人的溫香!他這張紅唇之後,也一定有著兩排潔白如玉的牙齒……阮曉峰看在眼裡,想在心底。她還是生長二十年來這麼靠近這麼仔細審察著一張男子的臉廓,尤其是這睡態之中的耶無害的真容玉顏,更形像逼真地使她感到有說不盡的萬般情韻,讓她陶醉,讓她痴迷,讓她感到她已發自心海地喜愛上了他。但是,她總還是有一種不祥之感。她覺得這位如雲而至的標致公子不久便又會如行雲流水一樣地離她遠去,讓她覺得似如風箏斷了線,一生苦相思!……猛然,阮曉峰情心勃然而動,她決心一定要獲得他、占有他,決不能讓他從自己的身旁飄然而逝,讓她從此悵惘若失。此心既出,阮曉峰頓覺她的心頭是驟然一熱,便感覺她的慢慢地貼近了耶公子豐韻的唇廓。緊接著,便是一股無形而又強烈的力量致使她口噴熱烈之氣狠狠地親吻上了耶無害的;於此同時,她那柔嫩的玉手也已開始撫摸著耶無害的秀發、捧端著他的面頰來回地狂吻不休!傾然之間,阮曉峰感覺她的渾身如泄火氣,讓她感到有陣陣清涼之覺沁入她的心田。她簡直要陶醉、迷戀得欲仙欲死,似乎已有說不盡、享不完的萬般風情在風起雲湧地充塞著她的全身及至四肢末葉……這正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似人間無數。”問“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再說那處在睡香之中的三公子耶無害,他在迷朦之中感覺有團團火氣從口而入,一直充塞了他的心窩、肺腑及四肢發絲,讓他覺得似有陣陣幽香撲鼻而來、入心而去。於是乎,耶無害漸漸昏然欲醒,他感覺全身各部像是湧來了無限強大的力量,他的心房和腦海已向他發出了暗號——他猛然地睜開雙睛:他只見一位女子正在他臉上吻來吻去,她那凌亂的長發已遮住了他的面頰……

   “啊!……”耶無害猛然背過臉去,一掌推開那女子,右手已抓起寶劍,便要向女子刺去。……

   就在這時,耶無害那舉劍的右手不由在半空之中立然停住了。他這才看清楚,這女子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阮曉峰!

   “是你!……”耶無害不由慢慢垂下了寶劍。

   且說這時的阮曉峰不由手捂著發燙的面頰羞得瞠目結舌!過了好大一陣,阮曉峰才如夢初醒,她猛地跪倒在耶無害的床前,驚惶失措地說道:“耶公子!耶公子!你原諒我吧!原諒我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真的是失去了控制!我怕今後你會離開我!……”

   耶無害見自己的救命恩人阮曉峰竟在自己的床前陡然下跪請求原諒,他實在感到有些承擔不起而又過意不去,讓他覺得有著難以啟齒的難堪之色。他終於用雙手扶起阮曉峰說道:“你快別這樣!我怎麼能擔當得起你對我的下跪呢?我只是覺得這事有些突然,讓我難以承受!你還是原諒我的魯莽吧!”

   阮曉峰聞聽此言,更感到羞愧難當,便怯怯地說道:“耶公子!你真的肯原諒我?”

   耶無害望著她羞怯的樣子,誠懇地說道:“事情已過,你我還為什麼說這些?我只是覺得你我互相請求原諒,到底誰錯了?如果你我都錯了,那不正是以錯對錯、兩不相欠了嗎?”

   阮曉峰仿佛已從耶無害的話語之中聽出了弦外之音,便急忙說道:“不!耶公子!我欠你的感情讓我一生也難以償還。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呀!”

   耶無害聽了阮曉峰的真心之話,便索性向她說道:“你喜歡我?可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又真正了解我嗎?我是一個京試落第之人,如今我又是像殺人欽犯一般地慘遭官兵追殺,是個自顧不暇的落魄之人。在此之際,我豈能有卑非之想,更不能連累別人!更何況以前我曾經相愛過一位女子!”

   “以前曾經?!……”阮曉峰有些納悶,便向耶無害問道,“她是不是長得很美?……”

   “是的!她的確很美麗,”耶無害毫不隱諱地回答道,“而且是才貌雙全。但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還不知道她流落在了何方?……也許,她還在京城。”

   “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石小梅!”

   “石小梅?!”阮曉峰不由自語道,“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她是不是很愛你?……”

   “可以這麼說!”耶無害依舊直坐在床上,回憶著說道,“我和她之間雖說不是青梅竹馬,但也可說情投意合、情深意篤了。如今讓我對她還是久久難以忘卻啊!……”

   阮曉峰聆聽著耶無害那情意切切的肺腑之言,便細心地向他問道:“那她為什麼又離開了你呢?……”

   “咳!說來話長!”耶無害不由嘆了口氣,說道,“並非是她離開我,而是我倆同時慘遭不幸、遭人非難而使我倆無從會面!夜長夢多,也許她已經被迫嫁人了!”

   “那是誰害了你們兩人呢?”只見阮曉峰情不自禁地尋問道。

   “就是被我打下擂台的那個陳丞相之子陳劍南!”耶無害不由返思著說道,“在擂台之上,我只想教訓教訓他一頓,沒想到他摔下擂台之後卻被人意外斬殺!這也是他這種人胡作非為應得之報應!他不但時刻想非難於我,而且殺了我的儒學名師曹呂莊!”

   阮曉峰聽到這,便猜測著說道:“陳劍南時刻想刁難於你,大概就是為了石小梅吧!”

   “嗯!我想是有這麼一個原因,紅顏禍水嘛!”耶無害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過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我和他是同出一師之門,曹師傅很關照我,而且我的才學高過於他。所以他才心生忌妒之恨,想方設法要坑害於我!在進京應試之前,他差點沒把我害死!……後來我得以赴京應試,但他們父子倆早已將我合謀除名,他陳劍南卻一躍成了新科狀元!其氣焰更是飛揚跋扈、目空一切!”只見耶無害是越說心裡越覺得窩有極大的冤屈和火氣。

   “耶公子!”阮曉峰見耶無害如此憤恨,便略有所勸地說道,“那陳劍南已死,你心中的冤屈和仇恨也應從此化解了。”

   “永遠化解不了!”只見耶無害毅然地說道,“你知道這陳劍南坑害我有多深!他奪走了我們耶家的傳家之寶‘萬寶玉’,如今是否被毀我還不能確定;而且他還奪走了我心中的戀人石小梅,我的儒學名師曹呂莊也慘死在他的手中!可他並沒有死在我的手上,就是千刀萬刮了他,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哦!原來這陳劍南這麼壞,干了這麼多缺德之事,實在該死!”

   “他雖然死了!可是所失去的卻再也無法彌補,你說我對他的仇恨如何能化解得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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