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雙鉤將軍
且說此時的阮曉峰和耶無害幾乎同時發覺了趙高雲的到來,他倆扭首望著趙高雲那怒氣衝衝的雙睛,兩人便心下明白了許多。只見耶無害不由微笑著拱手說道:“如果耶某沒有猜錯的話,足下一定是‘雙鉤將軍’趙高雲了。”
“哼!少來這一套!”趙高雲更是氣惱地說道,“我可不知道你是哪家人物?說不准,你就是朝廷派來摸底的奸細!”
“趙高雲!你不要出傷人!”只見阮曉峰忍不住生氣地衝他說道,“請你趕快出去!不然,我可要叫人啦!”
“曉峰!事到如今你還護著他,難道你不知我們山寨不可外人出入麼?”
這時,耶無害也忍不住反駁道:“趙將軍!我只不過是被官兵追殺落難至此,多蒙阮氏兄妹的搭救之恩。至於朝廷奸細,絕是與我無緣。而且我耶無害斷不會久留於此,請你不必見怪!”
“耶公子!休要給他羅嗦!讓他走!”只聽阮曉峰在一旁嚷道。然而,“雙鉤將軍”趙高雲置之不理,繼續向耶無害說道:“你既然不會久留於此,那就請你說出你的來龍去脈,日後萬一我們山寨出事,也好拿你試問。”
“好吧!”只見耶無害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決定明日就回我馬蜀東道的老家去!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耶公子!你……”未等阮曉峰開口說完,只聽趙高雲“哈哈”大笑道:“好!咱們‘君子一言,四馬難追’,明日就看你的了!”說完,趙高雲便得意洋洋地轉身而去。
再說此時的阮曉峰眼觀此事已至此,不禁面露憂傷地說道:“耶公子!你何必給他這種人這麼認真呢?我怎麼舍得你這麼快就離開?況且你的傷還沒有全愈呀?”
“我早晚都是要離開的。這山寨雖好,可總不是我久戀之家。我現在就像隨風飄浮的雲,雲兒總是要走的,忽而東,忽而西,游游蕩蕩,漂泊無定。我真不知道這四季的風會把我吹向何方?”
“耶公子!你不知道我是多麼羨慕能和你在一起談天說地,你怎麼忍心丟開我不管呢?”
“阮姑娘!”耶無害不由安慰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也不心傷心。你對我的搭救之恩,耶某必當末齒難忘。明日一早,我便向你的父親和兄長辭歸故裡!我這人是說一不二的。”
“啊!……”阮曉峰聞聽耶無害異常堅決的口氣,不覺一陣傷澈心扉,眼淚已奪眶而出。她不由掩面向屋外衝去。……
時至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八月十八日,三公子耶無害果然去向阮氏父子四人道別。但任憑他們怎樣百般挽留,可他還是毅然上馬離開了太行山寨。一路如奔。
此時,三公子耶無害雖然已縱馬馳騁在太行山脈之中,但是他的內心之中卻有一件事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而又放心不下的。那就是——自從昨日阮曉峰從他身邊跑開之後,就一直沒有再見到她;而且今早也沒有見她前來為他送行,難道說她還是在為他早早離開而氣惱在心不成?……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真是感到有莫大的過意不去。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委曲求全了。
想到這,耶無害又不由打馬加快了腳步!正是“歸心似箭”。……
然而,就在他打馬如飛之際,他猛然聽到身後也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清脆嘹亮的女子聲音便由遠及近傳到了他的耳邊:“耶——公——子——,等——等——我——。”
“啊!……”耶無害聽到喊聲,便急忙猛勒韁繩,正欲轉首回望,只見一匹棗紅駿馬馱著一位女子已在他面前嘶叫著揚蹄而立!
你道這飛馬追來的女子是誰?……不錯!她正是太行山寨主的干女兒阮曉峰!若問她為何清晨未曾出面為耶無害送行而如今又追趕了過來?說起來,這正是:女人之心,海底最真。《鳳求凰》曲,文君私奔。阮曉峰正是經過千思萬慮之後,方才征得干爹阮南山的允許前來追奔耶公子。這雖然不完全像“司馬相如彈琴戲文君”而最終“攜手私奔”那樣,但是耶無害與她短暫相處之中的言詞情韻卻是勝似萬縷情絲的琴曲而撩撥得阮曉峰心花怒放,以致使她再也難以抑制住內心的情火而不願讓她情有獨鐘的如意郎君就這樣如過眼煙雲地離她遠去了。有道是“花自迷人,蝶自戀花”。雖然耶無害是“心懷紛紛亂事,哪顧兒女私情”,但是他的內心之中並不是向往那“花前月下”的情愛,也並不是對這美麗和順的阮曉峰毫無迷戀之心。更何況他經過與她的言談早已將她視為紅顏知己。如若他的情感燃燒起來,怕是比任何人都要瘋狂、熾熱。但是,他卻毅然冷靜地抑制住了,他把他最純真無瑕的愛已久久埋藏、壓抑在了心底。他只願“人人愛我,我愛人人”,而不想墜入“自私”的情愛。然而,寬宏廣博的愛又要從一言一行一人開始。不懂得愛情,就不懂得生活,更難以捕捉廣博的仁愛!不知道對一個人施愛,更無從做到恩施天下、愛滿人間。
此時,三公子耶無害看到風塵僕僕追至前來的阮曉峰,心中已明曉其意,不覺一股眷愛自心而生。兩下四目相視,正是“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時,只聽耶無害說道:“曉峰!你終於肯為我來送行了。”
“不!”只聽阮曉峰情意切切地說道,“我不是來為你送行的,而是要與你同行!”
耶無害聞聽此言,心下不安地說道:“曉峰!你開什麼玩笑?我此去巴蜀東道,路途遙遠,你怎麼可以離開太行山寨與我同行呢?況且你我孤男寡女的,日後你干爹及山寨之人會怎麼看待你我呢?”
然而,阮曉峰聞聽耶無害的顧慮之話,心中卻喜不自禁地說道:“耶公子你不心擔心!其實是我干爹答應讓我追隨你的。這一路之上有我這個紅顏知己與你相伴,如此你可不是少了多少寂寞和孤獨了嗎?”
“可我……”耶無害欲言又止。阮曉峰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緊緊追問道:“你還擔心什麼?難道你在嫌棄我?……”
“噢!不!不!”耶無害連忙否認道,“我是說,如若我將你帶至家園,可怎麼向家人說呢?”
“原來是擔心這個!”阮曉峰不由微笑著說道,“這有何難?你就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和紅顏知己唄!”
“可這些事情我並不想讓家人知道!因為我的父母和兄長都不會贊成我的所作所為,更何況父母若看到你我在一起,他們更會心中不快!”
“這是為什麼?難道是我長的醜陋,令他老人家不高興?”
“這倒不是!”耶無害手拈著韁繩,深有所思地說道,“因為他們已為我先好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姑娘。她名叫賈雲,是我家鄉西部西山莊賈家之女,父母之命難違,所以我不想讓他們兩位老人心裡不快!”
“噢!……原來是這樣!”阮曉峰默默地點頭說道,“看來耶公子真是艷福非淺,無論走到哪,都是那麼令女人著迷。”
耶無害聽到這非冷非熱的言詞,便急忙解釋道:“曉峰!你不要誤解,其實我根本未曾見過賈雲姑娘,只不過被長輩撮合而已!”
阮曉峰聞聽此言,隨即又單刀直入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能把我看作石小梅一樣,去自由自在地選擇所愛呢?”
此話一出,似如一針見血,頓時使得耶無害舊情復發。他真不知道他心目之中的石小梅是否還存留於世,是否她對自己還是忠貞不渝?甚至是他早已對石小梅產生了懷疑。他也曾將阮曉峰比之為石小梅,而且她們倆也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正所謂是“陰失陽得,陽得陰失”,陰陽不兩全矣。這一失一得,對耶無害來說,是永遠彌補不了他所失去的感情。唯一所得的也僅僅是使耶無害失去平衡的內心感到有莫大的安慰。因為在他的心目之中,阮曉峰的確勝似石小梅的“花容月貌”和“心性機靈”。更何況此時的耶無害見阮曉峰一語道破他心中之事,更是暗暗服認阮曉峰的心靈嘴巧,仿佛她能鑽進自己心中摸底似的。於是,他笑了笑說道:“曉峰!你可知道,我現在已是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顧及兒女私情呢?”
這時,只見阮曉峰振馬欲走地說道:“瞧你說的。我們現在只不過是同道而行罷了。我們不要多說了,還是快走吧!”
說完,阮曉峰便衝耶無害遞過一雙笑眼,便先打馬向前行去。
至此,三公子耶無害回思著阮曉峰那迷人而又久不褪色的微笑,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便縱馬追上前去。……
遠望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那紅紅與白白兩匹駿馬之上的一對麗人終於在南行大道之上並駕齊驅。其狀正猶如是一對仙境裡的“金童玉女”在縱馬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