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最偉大的女人
話說萬花公主和飛雲道姑、“鐵手護花使”率領所部,連夜進發銷魂樓。
風停雨住,月鉤高掛!銷魂樓點點燭光!
無巧不成書,萬花宮主等人衝進銷魂樓,正遇見女老板歐陽紅艷纏著耶無害說:“哎呀!耶公子!你還來這干嗎?我這兒可沒有賣嫖娼的啦!你瞧瞧!這裡到處鶯歌燕舞,全是供人休閑的茶莊。”直弄得耶無害眼亂神迷,不知所向。
就在歐陽紅艷在耶無害面前搔姿弄首之際,萬花公主已命人遍地開花,樓上樓下及內外院落尋了個仔仔細細,可哪裡還有司馬奔和左丘黃的影子?大概在耶無害從大雁塔趕至此前,他們久已逃之夭夭。
然而,就在萬花公主帶領所部以及耶無害忙於夜查銷魂樓的時候,萬花宮和坤寧宮卻正在進行著令他們絕難預料的宮闈內亂——
萬花宮,穿過那縷縷夜光珠簾,朦朧可見,在那紅紗羅帳之內,兩名的宮女正在撮壓啃噬著一條光潔如玉的女身。其形其態,恰是三聯會戰,美不勝收,妙不可言!
坤寧宮,透過那朦朧的閃光珠簾,只見那青紗羅帳之內,兩條赤身的男女正在連床大戰。不知是男人還是女人,正在雄踞上風,“騎馬蹲襠”勢,直抱其下的玉臀,猛衝直撞,直叫人心亂神迷,直叫人生死相許,最銷魂全在此情此刻,直搖得床帳呀呀嘶叫。其景其狀,簡直是令人怵目驚恐、慘無人道!
且說歷史上最偉大的女人開始粉墨登場,歷史從此展開了新的一頁——
大唐貞觀二十三年,即公元649年,五月己巳日,終南山陰風慘慘,日色無光。太宗皇上崩於行宮翠微宮含風殿,英年五十二歲,遺詔皇太子治即位。在靈柩運抵長安前,為防止發生意外,秘不發喪。長孫無忌與褚遂良使太子跪在靈前,宣誓登基,是為高宗。然後詔告天下,太宗駕崩,新君嗣統。那麼,武氏媚娘怎麼辦呢?
太宗皇帝在駕崩前,曾問武才人,今後作何打算?當時著名的星像家李淳風,夜觀天像,曾向太宗奏稱,三十年後,有武姓者起,穢亂朝政,大唐宗室慘遭荼毒,而此人已在陛下宮中。太宗臉上隱隱有憂慮狀,曾起剪除余孽之心。他心中曉得才人姓武有礙。但見媚娘性格柔順,隨你多麼愁煩憂悶,見了她也不由回嗔作嘻,頃刻不忍分手。又思三十年後,媚娘已老,六十多歲的老婦人,當掀不起什麼妖風。但心這麼想,倒底不能放心,故此出語試探。
當時,武才人和太子李治同在太宗病床前。武媚娘是何等聰慧機敏!她馬上明白了太宗心意,當下斂容正色,兩眼垂淚,跪下說道:“妾蒙聖上隆恩,本該一死報德。但聖躬未必不痊,妾亦不敢遂死,情願削發為尼,從此長齋禮佛,為陛下念經求福,拜祝長生,祝聖躬以修來世,垂恩不朽。”言罷大慟。太宗見她肯出家為尼,倒很放心。心想一個老尼,當不會肆其怨毒,鬧翻大唐江山的。
然而,唐太宗李世民萬沒想到,他這一時的心慈手軟,終於給大唐江山留下了千古遺恨。太宗一向以心腸黑著稱於世,乃中國歷史上著名人物,既是一代名君,又是厚黑家,心狠手毒,他逼父退位,殺死哥哥和弟弟,從根本上除掉了與自己竟爭皇位的對手,倒是做到了斬草除根。但在處理武才人這件事上,卻表現出婦人之仁,未能斬草除根,終於給大唐江山留下後患。可見其黑得不到家,最後卻栽倒地另一位“後(厚)黑”大家——武則天的手心裡。這就是他被美人所迷而心軟留下的禍根,所謂“心慈手軟留禍兆,不狠不毒不丈夫!”預感到有禍兆,就要把它消滅在萌芽狀態。但是,李世民卻沒有做到!這留下的武才人,後來奪宮取寵,殺死自己親生女兒,嫁禍於王皇後,將她害死,於公元655年奪得皇後之位,獨攬大權;隨後直接臨朝掌權六年,即公元684~690年;後又稱帝,篡唐改周十五年,即公元690~704年;她做得女皇天後,直把個唐室宮闈弄得烏七八糟、腥四溢,把大唐的史書弄得好髒好髒!這難道不是李世民父子玩鳳戲鳳又憐鳳所造下的孽根麼?
欲知則天武後如何亂大唐宮室,且看下文解。
“耶公子!你與金氏雙兄大戰南郊荒野,結果如何?又怎麼跑到這銷魂樓了?”萬花公主冷冷地向耶無害問道。
“回稟公主!我就是為追查金氏雙兄才到了這銷魂樓。”耶無害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哈哈哈!大概你是為了消遣才到這兒來的吧!”萬花公主嘲笑著他說道。
“公主怎麼說就怎麼說了。我只要走的直,行得正,何怕人說?”耶無害嚴辭以對。
“哈哈哈!你走得直,行得正,只怕到時的路就由不得你了!走!我們走!”說完,萬花公主和飛雲道姑、皇甫梨奇帶領所部,消失於茫茫夜色。
此時,耶無害屹立在原處,嘴角不由劃出一絲微笑。他望著萬花宮主率人怒然而去的夜影,真不知道其為何故,但他卻又無所無奈。於是,他再次環視了一眼銷魂樓上下,邁步走向夜色茫茫……
話說唐太宗李世民大駕崩天,在終南山的行宮裡,其屍骨未寒,武氏已開始侍奉新君高宗。現代著名文人林語堂在他的《武則天正傳》中,曾這樣寫曰:“她(武才人)曾看見太子在太宗靈前宣誓登基。太子年少怯懦,執掌國家大政,瞻望將來,實感惶恐,難以勝任。高宗為太宗皇帝幼子(第九子),一向貼近父母,極受寵愛。現在君臨萬民,竟伏在褚遂良的肩上哭泣起來。武氏把這些情形都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你瞧瞧!這條姓武的女人想干什麼?她以為這等人好擺布麼?以後就可以全聽她自己的麼?心懷鬼胎的家伙!
在那些守靈的長夜裡,皇帝的靈櫬就停放在黑黝黝的大殿內,武氏的差事就是伺侯親君。大殿之中,高燒著巨大的素燭,點著真腊進供的名香;武氏與高宗兩人常常獨在殿裡,大殿之內,按時念經上供,緊忙一陣,就隨有一段閑靜。
武氏深知新君的弱點,所以在去感業寺削發為尼之前,她要利用這個機會與他長談一次。在這次長談中,高宗答應了以後要去感業寺看她。
當時武士矡聞知媚娘要入寺為尼,忙差人去接來家中小聚。一家團聚,追想當初,不覺相對大哭。大家拜見過後,武媚娘問母親楊氏道:“聞知父親過繼個三思侄兒,怎麼不見他呢?”
楊氏回應道:“他怎比得年初之時,如今整天和著許多朋友,會友講武,日日游蕩在外,總要吃得大醉回來。”
媚娘道:“我忘記他今年幾歲了?”
楊氏道:“如今已是十五歲了。”
正說著,武三思帶醉歸來。大家吃了夜飯,三思見父母走開,即走到媚娘身邊,帶醉說道:“侄兒見姑姑,她一頭青絲秀發,怎舍得剃將下來?”
媚娘因是自家骨,又見他年紀幼小,相貌嬌好,惹人愛憐,便將三思摟在懷中。哪知武三思年紀不大,心、色膽卻不小,一手勾著媚娘的秀頸,俯在她的耳邊問道:“姑姑睡在哪裡?”
媚娘說道:“就在母親房內。”
三思輕聲說:“侄兒有許多話要問姑姑,今夜我去陪伴姑姑。”
媚娘放出宮中,正自寂寞難過,遇見這情竇初開的少年,不由心動,便說:“有話侯父母睡著,你再進房來說。”
是夜,武三思俟父母睡熟,悄悄挨進媚娘姑姑的房中,撥開媚娘的羅帳,鑽將進去,成了鶉鵲之亂。
過了幾日,武士矡似有所察,怕弄出事來,忙送媚娘前去感業寺。在媚娘,原不過是聊解寂寞,也不敢久戀,便在感業削發為尼了。
永徽元年,即公元650年,高宗不負前約,幸感業寺行香,私令媚娘蓄發,不久媚娘便被高宗接回宮中,拜為昭儀,深得高宗寵幸。好個“跳”!她一子從“六級才人”越過“五級美人”、“四級婕妤”一直蹦到了“昭儀”。武氏二度進宮,委實不易,現在她開始抖擻精神,向著既定的目標進發了。
武昭儀首先把矛頭對准了高宗所寵幸的王皇後和蕭淑妃,她們互相離間讒毀,但王後和蕭妃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很快武媚娘武才人就由昭儀升為二級宸妃。武宸妃的肚皮似乎也非常爭氣,接二連三地為高宗傳種接代,長子弘被立為太子,而王後、蕭妃卻無有子息。
於是,在永徽六年,即公元655年,高宗廢王皇後為庶人,而立武宸妃為後,高宗稱她為天皇武後,亦稱天後。從此,她開始施展自己的才干,誅滅異己,不論是外人還是親屬,只要有誰擋了她的道,她就格殺勿論!逆我者亡嘛!
而高宗素來懦弱,只好任她胡來。她又整日纏著高宗,沉緬(湎)聲色,弄得高宗形容枯槁,頭暈眼花,不能視朝,日漸成為一名近視眼直至模模糊糊看不清大好的江山世界!
於是乎,天後獨攬朝政,威震天下,風靡江湖!她的政治才能是卓越的,她的手腕鋼鐵一樣堅強!在她幾十年的統治之下,大唐王朝並沒有走向衰敗,這是當時任何一個男性皇帝都不容易做到的。就是連《舊唐書則天皇後》裡也得不承認:
“後來多智計,兼涉文史。帝自顯慶以後,多苦風疾,百司表奏,皆委天後詳決。自此內輔國政數十年,威勢與帝無異,當時並稱‘二聖’。”
高宗在位三十四年,統治時間在封建帝王中不可算短,但至少有二十六七年真正執掌朝政的卻是則天武後,而高宗皇帝只不過是一傀儡而已。在高宗抱病萎瑣的日子裡,獨擅大權的武後,感到寂寞了,在繁忙的朝政之余,她需要調節,而病弱的丈夫根本不能滿足這個精力旺盛的女人。其時宮中傳聞鬧鬼,則天後便將洛陽道士郭行真請進宮來,做了七日七夜的法事。武後見那郭道士長得俊美,便早晚喚他進宮來,床上侍候著皇後。
這條家伙實則是“道貌岸然”的棍!郭道長做了武後的面首,便仗著皇後的勢力,在宮中自由進出,胡作非為。見了貌美的宮娥,卻要調戲褻一番。一日他遇見一條小宮女,便要摟著“對火”親嘴嘴,正巧撞見高宗的心腹宦官王伏勝,見狀大怒,頓時一劍斬下了武後心愛的道士的頭來。當然,王伏勝最終也未能逃卻殺身之禍。
武則天自郭道士死後,心中常常思念,總是郁郁不樂。便有京兆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又訪得一個道行高深的道士,獻給皇後。這道士名喚明崇儼,據說他在深山修煉,年已六十多歲,望去還像二十歲的少年。這道士骨骼硬朗,又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自稱修得千年不老的仙丹,能活入千歲。武後便宣他進入皇後寢宮,講說法理,直到夜深人靜,便同入那龍床鳳帳之中,顛龍倒鳳,共練那快活仙丹。在那極樂之境,武後顫聲說,沒想到你已花甲之齡,竟如此勇邁,真是得道高人,遂於枕席之上,拜明崇儼為正諫大夫。則天武後算是給太宗、高宗二聖都戴上了一頂“綠帽子”。娘希匹!簡直亂得給襖套子一樣。
時至上元二年,即公元675年,太子弘已被廢,立賢為太子。這太子賢乃是唐高宗李治與武則天所生的次子,還好不是她和外人所生!李賢自幼勇武有力,見這明崇儼穢亂宮庭,忍無可忍,便帶了幾個勇敢的武士,悄悄地綁架了明崇儼,令他跪在太子面前。太子要他吐露真情,這道士十分驕傲,不肯招供。武士們用鞭子抽他,那道士忍痛不過,只好招認自己根本不是什麼道士,原不過是京師地方上一名無賴而已,真實的年紀也只是二十六歲。太子賢問,是否與天後通奸,這假道士只是磕頭,不敢承認。這太子賢氣憤極了,便親自上去,扼住明崇儼的脖子,不料用力過猛,假道士氣絕身亡。死得好!太子吩咐拖出去綁上石頭,沉入湖中,這才出了心頭惡氣。
武後新寵又失,十分震怒。暗暗訪知,知道是太子賢所為,便於唐高宗調露二年,即公元680年將賢廢為庶人,貶巴州,即今四川省巴中縣市,再立三兒子哲,也就是顯為太子。在毒殺了親生長子弘之後,武後又於文明元年,即公元684年暗中逼迫次子賢自盡身亡,年僅三十一歲。這位曾為《後漢書》作過注釋的英武太子,就這樣“因逆”被害,英年早去。後來,唐中宗李顯神龍二年,即公元706年,遷賢於陝陪葬乾陵;唐睿宗李旦景雲二年,即公元711年,追封賢為章懷太子,妻房氏與之合葬,墓為覆鬥形。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擋我道者死!”武後就是這樣的性格,更何況是奪她所愛?讓她的“陰(音)道”不能得以快活?不論是何人擋了她的“陰陽道”,就格殺勿論!即使害死親生兒子、女兒也再所不惜,真乃吃子虎女也!他奶奶的!真是氣殺我說書者也!
光陰荏苒,轉眼已是弘道元年,即公元683年,病弱無能的高宗,終於駕崩而去,享年五十五歲,在位三十四年。而則天武後如今已經六十歲整,她比其夫唐高宗李治整整大五歲!你說她不當家誰當家?你能當她的家麼?
所以,武後從十四歲被太宗選取入後宮,她在皇宮已整整度過了四十六個春秋日夜。四十六年的風雲歲月,武後始終是以強者勝者的姿態走過來的,真可謂時來運轉,福至心靈。由才人進為昭儀,由昭儀進為宸妃,又由宸妃進為皇後,由皇後進為天後,再進為太後,步步春風,事事如意。她已經獲得了歷史上女人所能達到的最高地位。但她並不滿足,覺得做皇太後遠遠不及做皇帝來得過癮,於是得寸進尺→得隴望蜀。在高宗駕崩的第二年,即公元684年,接連廢去中宗李顯、睿宗李旦,這顯和旦都是武後親生的兒子,她根本不在乎,自立為皇帝,改國號為周。是歲七月,慧星現於西方,光輝燦爛,尾巴足有二十余尺長,歷時三十三日方消失。武後於是改年號為“光宅”。
她覺得“媚娘”這名字實在與女皇之尊不相稱,於是又要為自己改個名字,但是馳又覺得所有的字都不配做她的尊稱,於是自己臆造了一個字:“曌”,音zhào,意為自己如日月之懸於天空,普照人寰。你瞧瞧!這武則天多能!她能“會意字”!簡直把自己看作是“有陰有陽”的“日月”合體!歷史的大辭典還不得不為之再設一字,“曌”無非“照”也。
現在的則天武皇,頭戴冕旒,身服曌杜袍,大權獨攬,傲視天下,成為有史以來能夠改朝換代的第一條女皇帝。
武則天年屆花甲,美麗的青春,已在血腥的宮廷爭鬥中,成為久逝遙遠的夢影。她那誓為照澈寰宇大地的心願,怕是也在近於風燭殘年。
這是她的代價。
但她要挽回這失去的一切。
因為她是女皇!至高無上的女皇!
常言道:飽暖思欲。匹夫尚且如此,何況有帝王之尊的武後呢?她也是女人呀!我們給點憐憫之心,可憐可憐她吧!她那是生理需要呀!
她想,既然歷代帝王都可以有無數妃嬪,為什麼女人不能追歡逐樂呢?玉漏沉沉,繡幃寂寂,哪裡像個女皇呢?於是,她為自己廣選“妃嬪”,當然這些“妃嬪”都是一些俊美的男人。武氏雌威大盛,文武百官,誰敢抗命不遵?你想死了不成?
但大抵一些佞臣,為武氏廣擇“美男”,都如挑選美女一樣,只注重外貌長相,結果選進宮的,都一個個貌比潘安、賽宋玉。然而,美女有姿色就夠了,作為面首,光有外表是不行的,況武後花甲之年,雖頤養有道,華色未衰,再加上脂粉釵環,風顏不減。但人的生理變化,是大自然規律,不可更迭。枕席之上,武後郁郁寡歡,動輒大發雌威。只可憐那班徒有其表的俊俏男兒,進宮不上三五天,即被內侍捆綁出去,扔進御苑中的萬生池裡,喂了蛇蠍!多可怕、可惡的老妖婦!簡直是條能吃人的老狐狸精。
俗話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貼心肉。”獨有一只千金公主,無非就是太平公主,獨出心裁,別具慧眼,深曉武後苦楚,親自出馬,躬身品嘗,終於物色得一條非常之具,為母皇雪中送炭,大解武後之渴。真是知母莫若女。這千金公主也是生得俏麗,聰明機敏,頗通權謀,酷肖武後。故深得武後寵愛。她的放蕩縱程度,不下武後。對男人,她的要求也很高,每覓得一個中意的好男子,喚進府去,先不自享,第一夜命侍女去伴寢。這侍女是專干此事的老把式,所以個中之道,非常精通。常凡男子那話兒的強弱長短粗細大小輕重黑白以及擒縱之法都要親自試驗,不濟事的不用,身上有怪味的不用,長著瘡疤的不用。這侍女當然樂此不疲,這等美差,她覺得打著燈籠也難找到。故此,兢兢業業,不敢稍怠。經她試用過的合格男子,千金公主一般都很滿意,所以公主對她很是信任。
一天,千金公主像往常一樣,女扮男裝,把自己裝扮成一個男兒模樣,到洛陽街游玩。所到之處,她的目光盡向俊美的男人身上瞄。這天她發現了一個賣藥的男人,雖然粗野,卻長得高大魁梧,相貌不凡。能摔得一手好跤,唱得一口好曲,口齒十分伶俐,更以御女術自誇,曰:“服藥找我馮小寶,保你金槍永不倒。”公主對此來了興趣,打聽得這賣藥人的底細,便悄悄地吩咐侍女,晚上帶她進府。
到了晚間,馮小寶寄好藥擔,被帶進一座高大的府第,曲曲折折地走了不少路,進了不少門,最後進入一間房中,但見羅帳低垂,紅燭高耀,恍恍如進仙境。馮小寶從未進過豪門深院,所以來到這脂粉味十足的閨房,早已嚇得手足無措,如呆了一般。正驚慌著,只見一俏麗丫環,婷婷裊裊地走來,看她長眉俊鬢,杏靨凝脂,小寶看了如見仙姑。那丫頭拉住小寶的手,當下服侍他上上下下洗涮干淨,然後雙雙扶進羅帳。這馮小寶如進醉鄉,這一夜不惜氣力,使出全身解數,把這條侍女弄得死去活來,快活得能以形容。這侍女閱歷男人多矣,從未嘗過這種滋味,便向公主隆重推薦。公主第二夜便召見馮小寶,將這馮小寶留在府中,日夜演練那床上真功夫,實則是“陰陽大法”。
時則天皇帝正因找不著一個合適的男人,心中苦惱,十分不樂。公主聞之,不敢專擅,便向女皇奏道:“馮小寶有非常之材,陛下可用為近侍。”
武則天聞言,忙將馮小寶接進宮來,是夜小寶便在萬壽宮中承幸。武後試用一番,果然俯仰如意、進退識趣、能收能放、不知疲倦。武後自從太宗皇帝染病去世後,伴著一個羸弱無能的高宗,雖也偷得幾個面首,但枕席之上,從未得著這般妙趣橫生、水縱流。做了皇帝後,雖有男人近侍身邊,卻都不中意,所以其身久曠,正熾。小寶這回遇著女皇,當然不敢松勁,放出真本事,直弄得武後通體舒泰,快活幾死。一邊十日,流連衾褥,不出朝廷。武後每嘆曰:小寶果然是非常之才,人間難得的寶物。
但此等秘事漸漸張揚出去,外面議論頗多,使得馮小寶出入宮廷多有不便。武後太平公主替母排憂解難,勸母將小寶剃度為僧,奉旨進宮,講說法理,那樣就光明正大,誰也不敢非議。於是武後命人將馮小寶剃度,改名懷義,又因他出身寒微,特賜他改姓薛,與太平公主的附馬薛紹同族。令其女兒、女婿呼小寶為叔叔,並讓薛懷義住侍,寵賚甚優貴極一時。太平公主既近懷義,亦為所動便偷空貪嘴,與母親共事懷義,如參加宮闈陰謀一般。
武氏凶焰滔天,朝廷內外,只當視而不見。獨有幾個不顧廉恥的大臣,反極意趨承,向懷義搖首乞憐。這懷義起初尚且稍有顧忌,後來習以為常,漸漸驕恣,出入竟乘御馬,這個賣藥的無賴,騎在馬上,自由自在,逍遙法外,游蕩在京師街頭,或緩轡慢行,或放馬疾馳,所過之處,士民不及走避的,就得挨鐵練子,流血僕地。有右台御史馮國勖,曾上書痛斥薛懷義污亂宮廷,擾害地方,罪當處死。一日被薛懷義在大街上對面撞見,這假和尚竟狗膽包天,不顧馮為朝廷命官,便喝令侍役,揪住馮御史,拳打腳踢,毆擊幾死。薛懷義狂妄無忌,遇道士即令髡發,見朝貴即令下拜,就連武後的內侄武承嗣、武三思等,都向他卑躬屈膝,奔走馬前,執僮僕禮,叫懷義為“薛師”。
皇宮中嬪妃的住所一向只允許女人和閹人進出,現在允許了一個真正的男人進出,頗惹起了不少的閑言碎語。有補闕王求禮,一向克盡職守,然不免迂腐。他向武後參了假和尚薛懷義一本,奏請將薛閹割去後,再允許其出入宮中,免至穢辱宮幃,以保宮女們的“貞節”。武氏閱完這荒唐的奏本,不禁大笑起來,她覺得這位王大臣真是天真得可愛。於是她以絕頂聰明的態度處之,將奏本扔在一邊,置之不理。但朝廷中到底不是忠臣死絕。有一天,薛懷義這位女天子裙下的心愛面首,也被人痛揍了一大頓!那日薛懷義大搖大擺地從皇宮的前門往武後的後宮去,走到門下省的時候,遇到左相蘇良嗣。這蘇良嗣是贊先朝老臣,秉性剛直,便是則天女皇,也拿他另眼相看。但這假和尚竟昂若無人,見良嗣招呼他,竟不答拜。蘇良嗣何等性情!當下大怒,喝道:“何處賊禿,焉敢如此無禮,門下省竟是你隨便進得的嗎?”
這懷義早在街頭賣藥時就是出了名的鬥狠使邪的無賴,如今仗著胯下的那根寶具,被武後嬌慣已久,驕橫跋扈,怎肯忍耐?當下卷袖子捋胳膊弄腿,就要拿出他摔跤的本事來。溫國公蘇良嗣喝令左右制服他,並親自動手,在這位面首的面門上,左右開弓地打了數十個嘴巴,直打得懷義面紅耳赤,兩腮紅腫。氣得懷義火星透頂,捧著臉闖進宮中,向他的老撒嬌哭訴,偏偏武皇聽了,只是嬉笑說:
“阿師今後只宜從北門出入,若南衙系宰相往來之所,不可去侵犯。”
武後相當聰明,她不願她的面首在朝中惹事生非,也不願因懷義這點委屈,弄得朝議沸騰,所以對此事不予追究。武後的這番話,似一盆冰水,淋向懷義的禿頂,澆得他氣焰全消。左相蘇良嗣什麼事兒出沒有,獨是懷義只好自認晦氣,沒處報冤,白白地挨了幾十個嘴巴。但武氏一向對懷義還是恩寵有加的。
《舊唐書外戚列傳》雲:“……(懷義)頗持恩狂獗,其下犯法,人不敢言。……
垂拱四年,拆乾元殿,於其地造明堂,懷義充使督作,幾役數萬人。……明堂大屋凡三層,計高二百尺。又於明堂北起天堂,……懷義又功拜左威衛大將軍,封梁國公。”
為了滿足的虛榮心,武後真是不惜國庫空虛,民怨沸騰,大興土木。懷義作為督作,既可從中漁利,又能加官進爵,這種美差,非藉其“小寶”之力,安能求得?武後與面首薛懷義都喜愛碩大無朋的的東西。她讓小寶在天堂裡塑就了一尊佛像,裡面用麻填滿。佛像高達二百五十尺,光是小指上就能坐四人。武後愛這座佛像的雄偉巨大,這大佛像上在明處雄偉巨大,馮小寶在雄偉巨大,這種聯想讓武後有種意的滿足感。這假和尚仗著武後的恩寵,越發異想天開,胡作非為。他命人在巨幅的布上畫一個兩百尺高的佛頭,佛頭的鼻子巨大得像一條船一樣。這佛頭是用牛血畫上去的,陽光一曬,其臭薰滿京城,人人掩鼻。可這馮小寶瞎吹,他硬說這畫佛的血是他的“貢獻”,他要人們相信這血是從他們膝蓋下怪出的。這簡直是荒唐之極,胡屌扯一杠煙!試想,因為這一佛頭,至少要十大桶牛血,即使十頭牛也放不出這麼多的的血,那能是從他們膝蓋下取出的?那時候一陣狂風吹來,把這畫上的佛頭撕得粉身碎骨,馮小寶毫不沮喪,於是命人再畫了一張。因為他和武後都相信人們會信他們的狂想,簡直是“唯心主義”!幻想別人會妄目崇拜他們,真是異想天開。
在宮廷的這種張揚感召之下,唐人對佛教有著獨特的見解,禁欲主義遭到唾棄,托缽苦行受到嘲弄。佛寺壁畫所畫的都是金碧輝煌、迷亂心目的或是佛像,柔膩,給人一種美和感官的享受,而很少能給人以神聖的昭示。唐代的佛門僧尼,不僅不拒娶妻酒肉,而且佛門多半是穢的道場。總之,唐人是以其狂熱的宗教熱情,迷戀著現世的肉欲感官的享受。
武後和他們的面首馮小寶真是天生地設的一對。他們想入非非,對佛教一味胡鬧瞎來,樂此不疲。他們把佛教和合而為一,而產生了力量的新源泉。他們沉湎在這種放蕩不羈的狂妄的想像之中,顛倒在這種廣大、華麗、空前、無限的情熱裡。小寶的雄勁和武後的欲,陰陽互補,相搏相倚,相滾相湊,交互增強。武後心醉神迷,骨酥筋軟,不僅生理的享受得到了滿足,她簡直覺得自己就是彌勒佛轉世的化身,她讓馮小寶把這“福音”寫進一部偽稱《大雲經》的新佛經,然後詔告天下。薛懷義看把女天子哄得高興,漸漸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他以為武後只不過像他好的村婦,可以隨便扔棄。其時武後高齡七十二歲,盡管保養有法,但早已肚皮疊起,松馳,厚厚的脂粉掩飾不住垂老的容顏,哪裡比得上如花似玉的妙齡女郎?於是懷義厭入宮中,整天躺在白馬寺裡,溫香暖玉,摟著粉女嬌娃,另尋新歡。即便入宮侍寢,也是勉強敷衍,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