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大唐房中術
一日,懷義吃得大醉,他正與諸女恣意宣,忽見太監牛晉卿來到寺中,告訴他太後相請。這懷義正在快樂處,哪裡肯去?見牛太監催急了,這懷義現出想當年在街頭賣藥的無賴本性來,當下便著酒性,狂妄無忌地說:“我這裡嫩蕊嬌花尚且不及攀折,何況那敗柳枯葉呢?”開後聞知,非常震怒。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處置懷義的屌法子,正躊躇之間,有人向她推薦御醫沈南璆(qíu,美玉之意。)。
大唐房中術風靡一時,大部分醫書都有專門講述房中術的章節。像唐代最傑出的醫學家孫思邈在他的《備急千金要方》一書中,就專門辟有講述房內男女的《房中補益》卷。所以當時有名的醫生都比較精通男女的各種技巧,並知道如何通過外物,如壯陽藥、春藥,來提高自己的性能力。
御醫沈南璆雖然不如懷義胯下的“小和尚”壯偉,但也異於常人,他對房中秘術極有研究,比起懷義的魯莽蠻勇,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再加上武後欲心正熾,懷義不肯賣力,沈南璆便趁虛而入,武後久旱逢甘露、床第遇故知,備極歡娛。沈南璆也受寵若驚,使出平生所學,與武後交接大戰,通宵達旦,旗鼓相當、金槍不倒。武後甚為稱意,也就疏遠了懷義和尚。
偏偏薛懷義自己找死,擁著那麼多的美女,把個白馬寺搞成穢的道場,卻也知道吃醋,而且還是吃七十多歲的老太婆的老陳醋!他聽說武則天移情別戀,愛上了沈南璆那個小白臉,怒火中澆,但又無處發泄,瘋狂之中,他放火燒了天堂、明堂。明堂的建造花費了國家的無數錢財人力,現在卻被毀於一炬,這就是“之火”的魔力!屋頂被燒塌後,那尊填滿麻,高達二百五十尺的大佛也熊熊燃燒,烈焰衝天,火光四耀,遠遠望去,如同一尊光芒萬丈的金神。天堂之火借了風勢,烽火南下,又燃著了明堂,明堂也成了一片火海。皇宮一帶被照耀得如同白晝。“毀——啦——”就是“救火車”來了也沒救矣!當然,大唐朝那個時候還沒有救火車!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心窩。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閃爍。仿佛天上星,最亮的一顆。我雖然歡喜,卻沒對你說。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我。~~~~~~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燃燒吧!火鳥!燒得我好過癮哉!燒死你個老不死的老潑婦!你竟敢移花接木,不寵我了?我讓知道知道我馮小寶的厲害!”薛懷義在火光中仰天狂笑,手舞足蹈,覺得這比起與女人還要來得過癮。他想借此來警告武後對他的用情不專,可他卻忘記自己不過是一條供人玩弄的男妓而已。
這場歷史上有名的大火,讓武則天覺得非常羞愧。她現在對薛懷義十分厭惡,深悔自己怎麼會讓這種粗俗的流氓迷了心竅,和他糾纏在一起。你這是鬼迷心竅!色迷心竅!你早弄熊去了?你不是聰明機敏麼?你不是有經世治國之才麼?
天皇武則天終於覺得再讓薛懷義活著,實在是一種罪過。但怎樣才能除去他呢?交給法律審問顯然是不行的,薛懷義那豈不會是胡屌扯一杠煙?他會把他與武後的行張揚出去,那樣她的醜事就會傳遍天下,她可就成了天下第一婦了。這還得了?
武則天頗為苦惱,太平公主聞知便說:“交給我吧,我來處置。”這真是“解鈴還需系鈴人!”誰貢獻進來的,還是由誰來解決!送人送到家,送佛送到西。
說來太平公主素與懷義有染,她也怕鬧出話舌,有損自己的高尚名譽,便設計將薛懷義賺出白馬寺,預先埋伏下三十多位健美的宮娥,各執短棍繩索侍候。
薛懷義聞知武後宣召,知道自己犯下大禍,正想在他的老面前粉飾幾句,不想走到瑤光殿,這是去太後寢宮的必經之路,忽然躥(竄)出幾十條健婦,絆倒懷義,手掐棍打,繩綁腳踢。這些宮娥們平時也是無處宣泄過剩的精力,干這事特別賣力,可憐粗壯的大和尚一開始還嗷嗷亂叫,不消一刻,已被敲成肉醬。太平公主吩咐,將爛屍灌入麻袋,令人扛入白馬寺,放了一把火,把母後的面首與白馬寺一起化成了灰燼。太平公主當初設計讓馮小寶出家,如今又設計殺了馮小寶,真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此事干得干淨利落,武後大為贊賞。
這真是:“小寶”尉女皇,玩完剁肉醬。從此美名揚,接著演大荒。
太平公主作為武後的獨生女,其驕奢逸,不下乃母。觀乎武則天的面首,如“小寶”、昌宗、易之、沈南璆、僧惠範諸輩,皆是以“陽道壯偉”著於史冊。他們差不多都是經過太平公主親身親口嘗試過,精心挑選取,玩弄之後再薦於母後武則天享用的。太平公主雖不是武則天的親生女兒,這話好像有點讓人不好理解!太平公主到底是武則天的獨生女、、親生女還是非親生女?《中國男娼秘史》一書裡的說法有些讓人搞不懂。不管是什麼女兒,但她們形式上的母女關系戶還是存在的,而正是她在嘗過馮小寶的新鮮拔了頭籌之後,再貢獻於武則天的。可見,大唐的亂倫事件中母女並通一男,大家共享,亦為時風。唐代在中國封建社會中,國力鼎盛,經濟昌隆,沒有一個朝代能與它相比,這已成定論。但思想之解放,風俗之侈靡,也令人瞠目結舌!
唐代性學十分發達,宮廷朝野對房中術津津樂道。一些房內著作系統地探討了的原則、方法乃至動作、姿態、深淺等等,描寫極其詳盡。其中不乏比較科學有價值的內容,豐富了中國的性醫學。但無庸諱言,糟粕摻雜,客觀上對唐代尚的風氣,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比如孫思邈在《備急千金要方房內補益》中強調不能只與一人保持,而應頻繁地更換性伙伴,其大意可譯為:人常常與一女,所以陰氣轉弱,得益就很少。……但能與十二條女人,而不,就會使人不衰老,容光煥發。如果與九十三條女人發生,而且能自固不,你就會活到萬歲了。又說:“黃帝御女一千二百而登仙,而俗人以一女伐命,知與不知,豈不遠矣。菩鮸道者,御女苦不多耳。”又說:“數數易女,則得益多。”又說“一夜御十女,閉固而已,此房中術畢矣。”在這種荒唐理論的倡導下,官僚士子縱情聲色,宮廷亦穢風流播。
如唐代有名的才子杜牧,他不僅逍遙於酒樓妓院,而且還詠諸詩文,傳頌一時。有名的詩句,譬如:
《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又如: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
春風十裡揚州路,卷上珠竄總不如。
又如《遣懷》: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
再如《寄揚州韓綽判官》: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能夠把自己的私生活如此宣揚如此鋪陳且寫得如此好的人,實在是不多見的。唐人真是太抒情太自在了。《開元遺事》亦載宮廷荒盛:“明皇與貴妃,每至酒酣,使妃子統‘宮妓’百余人,帝統小中貴百余人,排兩陣於掖庭中,名為‘風流陣’互相攻鬥,以為笑樂。”有此“風流陣”,安能擋得住安祿山的“漁陽鼙鼓”?唐王朝由盛而衰,也就不言而喻了。所謂“髒唐亂宋”,唐代的宮闈亂,最不堪入目的,是亂倫的。
在前文書我們已交待了高宗子承父妾,與武媚娘私通,並冊立為後。其實唐太宗李世民在這一點上也好不到哪裡去。太宗在殺了他的親弟元吉之後,乘間奸污了元吉之妻楊氏,後來居然納為妃嬪,日加寵眷。齊王元吉謀亂不法,固然得誅,但太宗兄奸弟婦,未免太不顧名分,太耍風流了。太宗後來又把隋煬帝的年近四十的半老徐娘蕭皇後納入宮中,大肆樂。舉凡種種,都反映了太宗好色無度的本性。降及明皇李隆基,也上演了一段千古傳聞的情場穢史。想那傾國傾城的楊玉環原本是明皇之子壽王李瑁的妃子,明皇貪其美色,命她侍寢,公然以公爹的身份與兒媳婦同枕共眠,並且冊為貴妃,終至荒誤國。這簡直是人世間存在的不合情、不合理現像!世上的“扒灰佬”,當推明皇為首者也。真是氣殺我說書者也!嗣後楊貴妃又收安祿山為義兒,稗史亦載有玉環洗兒,祿山抓乳之事,此中關系怕是也有點不清不白不明吧。由此可見,大唐宗室禮防蕩然,遙逸為常,尤勝前代。宗法倫常、禮義道德完全拋棄一邊,橫加踐踏。寡廉鮮恥,亦見諸武後母女。尤足有趣的是柳良賓和侯祥的得幸,《舊唐書》卷七八有這樣的一段記載:
“天後命選美少年為左右奉宸。石補闕朱敬則諫曰:
‘臣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嗜欲之情,愚智皆同。賢者能節之,不使過度,則前聖格言也。
陛下內寵已有薛懷義、張易之、昌宗,固應足矣。近聞尚舍奉御柳謨,自言子良賓潔白美須眉;左監衛長史侯祥雲陽道壯偉,過於薛懷義,專欲自進奉宸內供奉。無禮無儀,溢於朝聽,臣愚職在諫諍,不敢不奏。’
則天勞之曰:‘非切外來鱣言,朕不知此。賜彩百段。’”
這段記載,見於正史,可見不虛。它極為生動地向我們表述了唐代朝廷的荒無道,最為奇妙的,有三點:
首先,武則天的狠毒殘酷,天下聞之顫怵。雖然晚年有所收斂,但朝臣敢於鋪陳醜事,列數其行,不但沒有遭致殺身之禍,反而因為提供了柳良賓、侯祥的“信息”,而受到賞賜,真令人啼笑皆非、難以想像。二十世紀,中國人批評西方人的性解放,殊不知咱們的老祖宗之解放程度,直令西方人也自弗如。今天的政客們,對自己的私生活都極為檢點,至少表面上必須如此,稍有穢聞,被傳播媒介獲知,昭示天下,就會身敗名裂。而一千三百多年前,女皇武則天卻是寬容有加地對她的臣子說:“非切鱣言,朕不知此。”是幽默呢?還是臉老皮厚呢?還是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了呢?怪哉!唐人!想朱敬則本為諫阻武則天過分縱,卻無意中做了“皮條客”,而受到嘉獎,該領旨謝恩呢?還是無地自容、不知所措呢?
再者,世間有逼女為娼的,卻鮮有薦子為面首,以圖進身賜爵的。尚舍奉御柳謨大概升官無望,又無路可通,想當今聖上好美男,其子柳良賓“潔白美須眉”,薦之於年已古稀的武後,或許不失為一條終南捷徑,何不權且一試?可見柳謨之“無禮無儀”,真世所罕有,其醜行比之逼女為娼者真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次便是侯祥的自薦。侯祥乃一介武夫,粗俗無比,竟至於自炫性器,也想嘗嘗老太婆的老辣滋味。而“陽道壯偉,過於薛懷義。”果然對武則天有非凡的誘惑力,侯祥終於如願以償,入侍禁中,得嘗禁臠,顯貴一時。
然而,古今面首最具代表性的,當推張昌宗、張易之這兄弟倆,實在是這一行裡最為出色的。
昌宗、易之是已故太子太傅張行成的族孫。昌宗行六,易之行五,故時人以六郎、五郎稱之。昌宗的得幸,首先得歸功於太平公主。因為張昌宗系太平公主所發現。昌宗所屆弱冠,豐姿秀美,初涉文墨,通曉音律。太平公主見之,為之迷醉。引而同榻,居然勢大,不讓懷義,而極盡綢繆,風流俊雅,與懷義相比,更是天上人間。太平公主一向對母後武則天非常崇拜,也非常孝敬,尤其是在性生活上,母女倆非常默契。當下太平公主喜不自勝,在與昌宗數度風流之後,不願自享,而將她的小情夫引薦母後,送入宮中。武後一見,果然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天姿絕色,早已十分中意,當夜便在宮中侍寢。果然說不盡的旖旎,描不完的纏綿。不獨懷義無此風情,即便沈南璆亦當自慚形穢。武後生平,自謂吃人多矣,從未得此美色,從未經過這般酣絕,此番天緣相湊,幸得這條妙人兒,以娛晚年,不禁愛不釋手,遍體皆酥,五中俱快。當下連床大戰了一個通宵達旦,尚嫌歡娛夜短,戀戀不舍。好家伙!這一對奸夫婦倒是很能干的嘛!昌宗擁著武後,暗想,這條老婦,真是天下第一等,居然能通宵達旦,尚且不知疲倦,自己雖青春年少,猶恐招架不住,便仿效呂不韋呂大俠舉薦嫪毐的故事。在弟兄們之中,昌宗與易之最為情趣相投,於是昌宗便將易之介紹給武後,他說:“我的兄長易之,材力(指陽道)超過我,且善煉藥石,陛下若召來一試,便會知道我所言不虛呢。”
武後唯恐一時無兩,能得張易之,湊成雙美,真是夢中也求不著的好事。枕席之上,慨然允諾。次日即召幸張易之,易之放出真功夫,果然比乃弟尤為進步,特別是對采補之術造詣極深。只是柔情媚骨,比起昌宗,似覺稍遜一籌。昌宗生的迷人,易之干練精悍,如在二人之中做出選擇,的確很難,不過倒無須選擇。“魚和熊掌兼收並蓄”,武後對他們哥倆各有取材,與他們徹夜交歡。她可以同時玩弄兄弟兩人,也可以與女兒太平公主分用兩人。她對昌宗兄弟寵愛有加,當時封昌宗為雲麾將軍,易之為司衛少卿,特賜甲第,並賜給奴婢、橐駝、牛馬等財物無數。自是二張輪流進御,大得武氏歡心,寵遇無比。晉韋氏、臧氏,並封太夫人。臧氏系昌宗生母,年逾四十,姿色未衰。平時嘗有外遇,尚書李迥秀與她有私,武氏竟允許他來往,許之為情夫。二張權力日增,不到一旬,已是門無隙地,威震京都。諸武氏兄弟及宗楚客,爭謁門牆,伺侯顏色,甚至親與執鞭,非常羨慕,號易之為五郎,昌宗為六郎。
昌宗兄弟的入侍,時在萬歲通天二年,即公元697年。這一年武後已經高齡七十二歲,而昌宗只有二十二歲,易之二十四歲。這種“老妻少夫”的是極為罕見的,因為武後即使做昌宗兄弟的祖母也是毫不過分的,而昌宗這對年輕的兄弟倆,在此後竟陪伴了武後長達八年之久。
唐代的房中術似乎亦為武氏的荒提供了理論根據。因為唐人對老年人的性生活是持完全的肯定態度的,雖然他們不主張老年人過分地濫於,但提倡適當的性生活,否則人就會容易衰老,郁悶致病。這種論斷無疑是很正確的。因為現代醫學已經證明了性生活是人們的正常生理需要,即使老年人,也仍然有這種需求。孫思遜在《房中補益》中說:
“久而不泄,致生癰疽。若年過六十而有數旬不得,意中平平者,自可閉固也。”
又說:“或曰:‘年未六年,當閉精守一。亦可爾否?’曰:‘不然。男不可無女,女不可無男。無女則意動,意動則神勞,神勞則壽損。若念真正無可思者,則大佳,長生也,然而萬無一有。強抑郁閉之,難持易失,使人漏精,尿濁,以致鬼交之病,損一而當百也。’”
這兩段話,雖然是從老年男性的角度來進行分析的,但對女性同樣適合。孫氏一生大抵與武氏當政時期差不多,所以這些房中養生的主張,很顯然流傳於宮廷,而成為武則天老而彌的注腳。薛懷義粗俗無賴,張氏兄弟則是別樣風景。兩人都常搽脂抹粉,穿著錦衣花俏的衣服,姣麗妖好如美婦人,這似乎更像面首的身份,因為他們實際上也不過是未經冊封的武則天的“宮妃”而已。武後也特喜歡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所以經常賞無數絲綢羅緞等宮庭香寶給她的兩個小。武後一生強壯雄奇,絲毫不比歷史上最堅強不屈的“須眉”帝王遜色,所以她不自覺中也帶了男人欣賞心愛之人的眼光。
關於七十多歲的武後能否真的維持那麼旺盛的,向來爭議頗多。但歷史上確有記載六七十歲的老婦人能保持正常的性生活,甚至還有老蚌結珠、懷胎生子的。如明代徐應秋的《玉芝堂談薈》(卷四)引《姝姝由筆》說:“嘉靖乙酉濮陽李蒲訂《南行日記》內,載利津有老嫗年八十二,生子。”
又引《乾巽子》稱:“張言妻,七十二嫁潘老,復生二子。”
清褚人獲《堅觚廣集》(卷一)引《真珠船》說:“長安劉氏之婦,六十二而育女。”
又自引一例雲:“近聞揚州某商,老而乏嗣,妻年六十而生一子,族人爭疑之,訟於郡宋……當堂滴血,驗系果真,眾議方息。”
在此,說書者要插一言,一些特別偏僻的不常用之字,要麼讓它消失,要麼就用“同音字”代替!省得讓人看了不知是為何物!
武氏與二張的,由她的情敵也可看出。當時詩人上官儀的女兒上官婉兒正在武氏身邊,執掌詔命制誥。婉兒貌美多才,頗愛張昌宗生得俊俏柔媚,昌宗亦被婉兒勾得神魂顛倒,兩人眉目傳情,漸漸入港。但兩人未免大膽過甚,竟忘了武則天是何等人物?
一天,兩人正在那薔薇架下、芍藥欄邊,脫衣解帶,偷雲弄雨,干那風流勾當。不防武則天午後寂寞,一路尋來,發現那昌宗與婉兒干得正歡。不由大怒,牝斥一聲:好大膽,竟敢偷我禁臠!說時遲,那時快,一把黃澄澄的小金刀已徑直向婉兒飛去。幸好婉兒命大,金刀從面前擦額而飛,鋒利無比的刀刃只劃傷了前額一點。婉兒從此在前額上留下了一條傷疤,為了遮掩,婉兒總是把一綹秀發垂於額前,常飾以花煙,形益妖媚,後來竟成一種時髦的妝扮。當時昌宗和婉兒不及穿衣理帶,雙雙跪在武氏面前。一者昌宗新,武後對他的請求不忍指逆;再者武後晚年,殺戮之心,已不像盛年,所以婉兒撿得了一條性命。
可能是武後推己及人,也可能是武後愛屋及烏,當時有一件極其有趣的故事,《新唐書》亦載有此事。欲知此事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從京東銷魂樓離開之後,走在京城長安的黑夜小巷,耶無害始終用一雙搜獵的眼光在索索前行。
“耶無害!你休要再多管閑事!拿命來——”
黑暗之中,耶無害立足閃目觀瞧,只見左右斜刺裡共有五名黑衣蒙人舉劍向他襲來。見此情形,不容分說,耶無害撥劍一個“孔雀開屏”,直將五把光閃閃的寒劍阻擊而飛。於此同時,耶無害施展輕功,“八步趕蟬”,左右開弓,劍響之下,他左手已牢牢抓下一條布巾。
“啊!”黑衣蒙面人大驚,竟露出一頂賊亮賊亮的頹腦袋。
剎時,一聲口哨。這五名黑衣蒙面人聞訊而逃。
耶無害見狀,仗劍緊追。經過在大街小巷左拐右入,影影綽綽之中,耶無害發現這五名黑衣蒙面人縱身躍入了相府之中。
“奇怪!這哪來的和尚殺手?難道他們竟是陳丞相府中所暗藏的殺手?”耶無害冥想之間,深感此事干系重大,萬不可草率行事,以免打草驚蛇,必須將此事深埋心間,以圖日後揭開此中奧妙。後事如何,且看後文分解。
話說張易之的母親臧氏,生性蕩,與鳳閣侍郎李迥秀私通甚久。易之為母親造七寶帳、鋪像牙床,金銀珠玉寶貝無不畢集。但迥秀嫌臧氏太老,而且深恐自己的精力無法滿足她的旺盛的欲,頗有激流勇退之意。臧氏不樂,郁郁寡歡。易之在與武後同床的時候,將此事告訴武後。武後深表同情,於是下詔命“李迥秀私侍臧”(《新唐書》卷二十九)。通俗地說,也就是詔命李迥秀為臧氏的情夫,不臧氏提供性服務。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竟通過堂堂制誥來任命,真是亙古未有,污穢史冊。可見,武則天為二張所迷昏聵到何種地步!後來臧氏女皇之威,奉旨私通,越發縱欲無度,李迥秀被弄得形神俱瘁,實在吃不消,又不敢違背“聖旨”,於是便采取軟抵抗的策略,嗜飲無度,昏睡為常,總是喝得大醉,臧氏喚他去,亦無所用,只好移情別戀。易之為此,對李迥秀(實際上也就是臧氏的面首)懷恨在心,乘間讒於武後,不久,迥秀即被貶為恆州刺史,趕出京城。
這真是天下奇聞。臧氏之邪,易之之“孝敬”,迥秀之可憐,武後之荒唐,真令人難以置信,難以啟齒。唐人啊!唐人!怎麼竟好到這等不知綱常理短的地步!簡直是太可笑了!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機造的人間貨色。
武後與二張極盡歡娛,她至死也不願意讓這一對漂亮的小白臉離開半步,她與二張相交高達八年之久,可以說至少有一半時間,消磨在床榻之上。這一對兄弟面首自此寵眷日隆,貴震天下。遛須拍馬之輩,如蜂擁蟻聚。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宗楚容之流,整天候在昌宗、易之間,伺望顏色,爭執鞭轡,阿諛奉迎之態,令人嘔心,簡直就是搖尾乞憐的哈巴狗!茲舉數例,你可以聽聽:
一日,武三思在武後身邊,吹捧張昌宗,說昌宗相貌清秀,風度不凡,乃是古代的仙人王子晉的化身。武後聽了樂不可支,因為能與仙人發生腿,實在是美妙的事,昌宗更是得意忘形。為了將這“仙機”昭示人間,武則天便命她的這位仙人化身的面首,身穿著鶴氅羽衣,帶華陽巾,裝模作樣地吹著一支洞簫,騎在用木頭做成的仙鶴身上,在庭園中周行逍遙,如羽化登仙狀。武後與臣子宮娥們在一旁擊節助興,醜態百出。但在場的人卻一個個贊不絕口,賦詩美之。一個名叫崔融的宮廷詩人,寫得真堪為“千古絕唱”,詩曰:
昔有浮丘伯,今同丁令威。中郎才貌是,藏史姓名非。
又一日,則天女皇在御花園中宴集近臣。時正值盛夏六月,池中蓮花吐艷,芬芳醉人。便有大小人乘機吹捧昌宗說:“六郎真美,艷如蓮花。”群臣連聲附和,連連稱喏。卻有一人高呼:“此實謬談。”眾人皆驚,各各驚立,鴉雀無聲。心想這人一定是吃錯藥了,竟敢對天後大紅大紫的美人面首出言如此不敬?定睛一看,竟是內史楊再思,此人乃是因為日常討好昌宗而得此位,今日狂出此語,不知其為何故。昌宗亦不樂(悅),心想這家伙簡直是觸犯龍顏,驚問其故。楊再思乃諂笑說:“語實倒置,不是六郎面似蓮花,乃是蓮花似六郎呀。”眾人恍然大悟,這家伙說話來了個“大喘氣”!還好又把口出的狂言給整了過來!昌宗樂極,仰天大笑。眾臣也轟然喝采,其獻媚之狀,簡直言語難以形容。拍馬之術,真可謂獨樹一幟、千古難尋,無出其右。
你瞧瞧!這些宮廷官員多會阿諛奉承武後的這條高級面首,也不知道人家是從哪裡學來的。而這等面首人物,更是在滿堂喝采(彩)聲中得意忘形。這裡還有一則公然藐視國法、科舉舞弊之案,亦可再現張昌宗兄弟氣焰之囂張,以及佞臣對張氏兄弟的屈膝盡孝。
昌宗有個弟弟,名喚昌儀,因昌宗得進為洛陽縣令。一天早朝的路上,有一侍選考生姓薛,攔住昌儀的馬,送上黃金五十兩,賄賂昌儀,並在一張名貼上寫著他的姓名,籍貫及所求之事。昌儀在早朝的朝堂上,暗將這張名貼交給主考官天官侍郎張錫,托他處理此事。昌儀在早朝的朝堂上,暗將這張名貼交給主考官天官侍郎張錫,托他處理此事。真不湊巧,說者竟在此重復了一次。
不幾日,張錫不慎將這張名貼遺失,張錫誠惶誠恐,不得已再去向昌儀尋問。昌儀當初也未仔細看,哪裡還記得那姓薛的叫啥鳥名?便罵道:“你這小子真沒用,不會辦事。此事很簡單,選人中只要有姓薛的你就錄用,不就行了嗎?”張錫連連點頭,回去後檢索名冊,得薛姓者六十多人,全部錄用做官。“寧可錯用一千,亦不漏掉一位薛姓送禮之人!”這種玩弄國家法典於股掌之間,肆意胡作非為的醜事,實在令人觸目驚心!只是便宜了那幫姓薛的大俠,糊裡糊塗地做了官,還不知其妙何在!
張氏兄弟自此更是胡作非為,窮侈極欲,壞事做盡。史載張易之對口福之享極為講究,常常別出心裁,變換花樣。易之曾經做了一個大鐵籠,置鵝鴨於籠內,然後在籠中生起碳火,並且在籠中放上一只銅盆,裡面盛滿了五味俱全的湯汁。鵝鴨繞著碳火而走,受熱口渴就飲盆中的湯汁,慢慢被火烤死,表裡皆熟,羽毛盡脫,味道鮮美無比。又易之曾經去昌儀家作客,說他特別喜歡吃馬腸。昌儀便捆綁肥馬,活活地剖開馬的腹肋,取出馬腸,馬掙扎哀嘶,良久乃死。貌美心凶,人面獸心的無恥之徒,其殘酷真不讓桀紂,只不過他這是令人殺馬之類的動物。但他殺起人來,你可領味其凶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