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自古多情損少年

   應該說這世界上尋找不出一位專一純正的女人,更尋覓不到一位專一純正的男人。這裡所說的“專一純正”,尤其是指男女之間的戀情。正所謂“忠臣孝子世罕見,一世鐘情誰見了?”不論一個人的想法、念頭,還是語言、行動,都難以達到絕對的“專一純正”。因為這世界本來就是一個七彩繽紛的人間,必有許多的人、事、物、色吸引和引誘著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這雖然說的是人生的一個現實,但人世裡依舊有著諸多發人深思而又可歌可泣的言行、故事和“偉大純潔的戀情”。

   曾有言曰:“十年收得同船渡,千年悠得共枕眠”,“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些言詞,像是在描述著人間高尚純潔而又動人的戀情;但是,它畢竟還只是人生的一段經歷,一段“轉瞬而過”的短暫歷程。所謂“年如一日,日如一年”,正說明了兩情相戀的復雜心理。

   然而,有道是“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難尋。”由此而知,在人生的旅途上,人人都在尋找、向往、崇拜著一個心目中的偶像。由於時、地、空的變化,這個“偶像”也必然在相應變化,他(她)決非會是僅僅一人。人一生的西游尋情記,究竟要到何時方休?大概都成了西去的幽魂,尚無美好的姻緣。

   但是,如若兩顆心靈相通,又豈在乎距離的遠近?他們一定會長相廝守,直到白頭偕老!這也許就是一個“偉大、純潔而且高尚”的愛情。請看,範蠡與西施,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梁鴻與孟光,唐玄宗和楊貴妃,張建封和關盼盼,……不勝枚舉,可以說他們之間都存在過一段可歌可泣而又曲折動人的戀情。“怎奈?“自古依依情難了,人鬼尚且戀今宵”;“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這些言詞論斷,別的尚且不說,但可以說明一個問題,就是說“高尚、純潔、忠貞不渝的戀情”還是自古存在的。但是,這並不等於說男女兩情是至始至終的專一純正,而只不過是人生發展之下的一段動人心弦的戀情而已。事實雖然如此,但這部《亂世英魂》還是要告誡世人,做人不太“花心”,不能太心高,不能亂采野花!更不能站著這山望著那山高,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地見異思遷。否則,那將是不高不潔不道德的行為,失去了做人的准則,必遭人之唾罵而絕無好結果!究竟有何結果,“游龍系鳳,魂系何方?”一章節裡就有絕好的諸多例證。

   本故事說及小說的男主人公之一耶無害,雖然他最注重感情,最講求為人處事的准則和仁義道德,最注重“偉大、高尚、純潔”的戀情,但是,他也不免會有思念舊情而多發情感的時日。其實,他之所以這樣,也是人之常情,是事情發展變化所致,也不能完全歸咎於已“專心摯愛”一人而不忘舊情的耶無害。所謂“人在情場,人在江湖,人在旅途”,的確是身不由己。各位如若不信,但觀後文,必能得知一二。事情是這樣的——

   二月二十三日,耶無害奉左丞相陳田中之邀前去府中做客,其實,陳田中本意要將他掌上明珠的獨生女兒陳小南引見給他。誰想,耶無害竟在無意之中發現了久已與他失去聯系的石小梅。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他追思往事?更何況,那樓閣走廊之上的石小梅也同時發現了昔日情郎耶無害。但是,她卻悄然離去,不復再來。這怎能不激起耶無害往日的情感,怎能不說,她的出現,對他是一種“無聲無色”的誘惑呢?但是,他與她之間,畢竟只是過去的一段好時光,只能存在於回憶和夢想之中。如若石小梅對他尚能舊情不忘、情真意切,他的內心之中,也不能不說“我心依舊,此情可待。”然而,耶無害心中明白,如今已“摯著地移情別戀”於阮曉峰,對於那似如“曇花一現”的昔日,他又能“奈若何”呢?不管怎樣,事已發展至此,他必然也只能選擇與他患難與共的阮曉峰。至於石小梅,只要他能與她一絮離別之情便足矣,以後的人生道路,勢必是會各奔前程。但是,為什麼石小梅在廊台之上望見了他之後,卻又悄然躲避而走?難道是他錯認了不成?劍膽琴心的耶無害思來想去,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會認錯人!於是,耶無害按奈不住,邊走邊向陳田中問道:

   “陳丞相,敢問剛才那位廓台之上的女子是石小梅麼?”

   再說此時的這位善於察言觀色的陳田中,早已從耶無害的心神所向之中覺察到了一二。因為他曾經聽他的兒子陳劍南說過,他為了整治耶無害,是蘊意從耶無害手裡奪回石小梅為妻的。但如今他的兒子已在擂台喪命,石小梅也就獨在樓閣守寡為奴矣!可至今已是時過境遷,耶無害卻舊事重提,問及此事,而且張口就道出了石小故鄉的名字,可想而知,他依然對此女是舊情不忘。如若耶無害與她破鏡重圓、重歸於好的話,那他想用愛女籠絡住耶無害的計謀豈不由此落空了麼?不行,陳田中認為不可再讓石小梅留在丞相府,必須讓她“遠走高飛甚至是永遠消失!”於是,他以微笑遮掩住內心的陰暗,急忙說道:

   “耶公子,大概你是認錯人了,我這丞相府可從來沒有叫石小梅的。”

   “是嗎?……難道真的是我認錯了?”耶無害像是在自語著。

   “噯!耶公子,不要想的太多了。請!你我堂內絮談!”於是,在陳田中的寒暄和引導之下,耶無害和他步入了相府大堂。

   “耶公子請坐!”

   “丞相請。”耶無害客氣地說了一聲,便和陳田中一同坐了下來。

   “耶公子,你知不知道老夫為什麼請你到這來?”

   “丞相不記前嫌,請耶某至此,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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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耶公子,你誤會了。老夫是欣賞公子的年輕有為、文武雙全,才特意邀請你至此的。”

   “丞相過講了,耶某不才,深感造詣不足,尚需丞相指教。”

   “哈哈哈……哪裡,哪裡。耶公子曾經是浪跡天涯、縱橫江湖,必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乃是名符其實的萬裡獨行的大俠啊!”

   “丞相誇講!耶某實在慚愧,還需要長久的學習、鍛煉。”

   “嗯!耶公子好學上進,虛懷若谷,令我實在佩服。說實話,丞相我有心收你做干兒子或是做我的乘龍快婿,不知你意下如何?”陳田中說完此話,雙眼直盯著耶無害的反應。

   再說耶無害聆聽到丞相向他說出這話,大感意外,讓他實在難以接受,只好客氣地推辭道:“多謝丞相抬愛,耶某實在高攀不起,我只願能為丞相效勞便足了。”

   “哈哈哈!耶公子今日能向我說出這話,我就已感到心滿意足了。不過我還是要請你三思,我那掌上明珠的愛女早已對你情有獨鐘,多少登門求親者都已被我回絕。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我不想違背她的心願,我也不能把她許配給一個酒囊飯袋,耶公子應明白我的一片心意。”

   “丞相的心情,微臣明白。可我如今已如有未婚妻阮曉峰,而且我還有昔日舊情,怎好移情別愛,去愛你那純潔的愛女呢?”

   “哈哈哈!耶公子你實在也是太憨厚了,如今世道,你還戀什麼忠潔愛情,你完全可以一夫多娶嘛!”

   “不!丞相,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是比較贊成(承)年齡相仿男女之間的忠貞愛情,所以我要約束自己,為世上忠貞不渝的純潔戀情做一楷模。”

   聞聽耶無害一陣義正辭嚴的話,陳田中不得不從心底佩服此人的為人處事之道。但是,為了達到他策劃已久的目的,他忍不住向耶無害駁斥道:“耶公子,你說的頭頭是道,以為自己很清正、純情,可你既然意欲娶阮曉峰為妻,又為什麼對石小梅舊情不忘?你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丞相所言即是!因為這種情況很特殊,石小梅和我尤如青梅竹馬,我們早已情結連心,互相愛慕;可是由於世態變遷,我與石小梅之間的戀情被人阻隔,彼此杳無音信。直到今日,我才在丞相府中見到了她的影子。我相信我的眼睛,她一定是石小梅,可丞相您為什麼不承認是她呢?”

   “嘿嘿嘿!”陳田中又以肉笑皮不笑掩飾了他內心的虛偽與尷尬,說道,“到現在,你還是對石小梅念念不忘。天下長得相似的女人多的是,你就這麼自信你沒有看錯人?”

   “認沒認錯,丞相帶我去見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耶無害單刀直入地說道。

   聽到耶無害提出這一要求,陳田中很是不安,但他馬上又計上心來,道:“既然耶公子執意要弄個水落石出,我就成全了你。隨我到後花園一觀。”

   於是,耶無害便隨著陳田中走出大堂向後園行去。

   時辰不大,他們便步入了群芳鬥艷的後花園。然而,這裡的景像卻使耶無害驚呆了:只見這園裡丫環彩女滿園皆是,讓他看得眼花繚亂,哪裡還有石小梅的影子?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見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微笑著向他奔來,正是陳田中的女兒陳小南。

   “耶公子!”陳小南已奔至他倆面前,說道,“我聽父親說你今天要來,特意給你采了一束玫瑰,送給你,喜歡嗎?”

   說著,陳小南竟將手裡的一束紅玫瑰遞到了耶無害胸前。見此情形,耶無害是一陣哭笑不得。心想:“小梅沒見著,卻見到了小南。她竟然一相見就送我一束玫瑰,真是老嬤嬤裹腳——翻纏著。應該我送你一朵才是。”但是,他又不好回絕人家的一片盛情,便微笑著接過紅玫瑰,說道:“多謝陳小姐,你的花真香。”

   “嗯!……知道我為什麼要送你這朵玫瑰麼?”陳小南甜甜地向耶無害問著。

   “不知道!”耶無害應了一聲,轉身再尋陳丞相,卻不知啥時他早已離開了。

   “耶公子,你是在瞅我父親?他已經到前院去了。”陳小南馬上對耶無害解釋道。

   “是嗎?”耶無害一陣納悶,可陳小南照舊歡快地說道:“為了感謝你上次送我回家,所以今天我要送你一朵玫瑰,它代表著我的一片真心。”

   “是的,你的一顆純潔的少女之心,就像這朵玫瑰一樣的紅,一樣的鮮。……”

   “哇!你的話真叫我陶醉,我愛聽!”陳小南滿心喜悅地說道。

   “不過我不能給你說多久,……”

   “為什麼?”陳小南馬上打斷耶無害的話,追問道。

   “我還有事要見你的父親。”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耶無害猛地將玫瑰塞在陳小南胸前,說道:“我現在借花獻佛,送你一朵玫瑰。”

   說完,耶無害丟下玫瑰花轉身便走。陳小南見狀,氣鼓鼓地緊跟隨行。然而,就在他倆一前一後地行走在庭院花徑之際,在一座角落之處的樓閣窗前,一位神情冷若冰霜的女子正遠遠地直視著那快步疾行的耶無害。但是很快,她又消失在窗前,空然一片。就是這暗中的一幕,將成為她對他這“花好月圓”的後花園的最後決別。可耶無害已無從知道,無從知道他所要尋覓的石小梅就是這們已與他無聲無息地決別而去。

   “耶公子,你等等我。……哎喲!……”陳小南在後面突然疼叫了起來。

   聽到陳小南的驚叫聲,耶無害不得不停下腳步,轉身去望陳小姐。他本以為陳小南是故意在騙他,可他看到她正蹲在地上捂著疼痛的腳根,不像是在故作姿態,便只好回身攙扶她。

   “哎喲!疼死我了,又酸又痛,我走不了了。”陳小南好像是在痛心疾首。

   “我扶你回去吧!你也太不小心了。”說著,耶無害扶她便走。

   “哎喲!哎喲!我一動腳就疼,一點走不了。”

   “那怎麼辦?我去啊你的丫環。”

   “不!”陳小南卻拉住耶無害的胳膊說道,“我要你抱著我送我回去。”

   “這怎麼行呢?讓人看見多不好。”耶無害著急而又為難地說道。

   “那怕什麼?在這裡,我是主人,連我爹也得聽我的。”

   “是嗎?”耶無害不忍笑道,“你覺得你是你爹的寶貝女兒,就這般任性?”

   “什麼任性?你上次送我回府之時,人家就已喜歡上了你,還差點挨了父親的打罵。現在好不容易讓父親答應我給你好,你卻一點不領人家的情。”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你總不能強求我讓我娶你為妻吧?”

   “為什麼不能?是我長得不美?”

   “不是,……”

   “這就是了。你們男人不愛女人的美貌麼?”

   “我只是想把你當作小妹來看待,來愛護,豈敢有非非之想?”

   “我不管,只要你能陪我在一起就行。現在你抱我回去。”說著,陳小南整個身子直偎依在耶無害懷裡。耶無害推辭不過,只好苦笑著說道:“好吧!讓我送你去哪?”

   “我的廂房。”陳小南用纖細的白嫩手指、指著前方說道。

   “還是讓我來背你吧!”耶無害說著,背起陳小南,照著她的吩咐,將她送到了小姐廂房。而就是這時,陳田中走了進來。

   “丞相,小姐的腳扭傷了,我特意將她送來。”耶無害向陳田中說道。

   “唉!我這陶氣的女兒,總愛把腳扭傷,將來怎麼嫁人?”

   陳小南聞聽,又陶氣地說道:“那我就不嫁唄!只要耶公子能這樣送我就行!”

   “人家耶公子是愛護你,才把你送來。你豈能總是煩勞人家?”陳田中故作責備。

   “丞相,請不要怪小姐了。你還是領我去找石小梅吧,我很想見見她;見不到她,我不會死心的。”

   陳田中聽到耶無害又提這檔子事,當即反問道:“你剛才也到後花園去找了,有這個人麼?不信,你問我女兒,我這丞相府裡有叫石小梅的麼?”

   說著,陳田中扭頭去望陳小南。陳小南心中會意,凝眸望著耶無害,說道:“耶公子,請你相信我,我家裡真的沒有叫石小梅的。”

   耶無害凝神審視著陳小南對自己真誠的面孔,不像是在撒謊,便點點頭說道:“好吧!我相信你們父女倆,也許真的是我看花了眼。”

   “這就是了,耶公子。”陳田中終於微笑著說道,“如若你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在我府裡留住幾日,看看能不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不必了,丞相。到現在我怎麼還能對你們的話持有懷疑呢?”

   “好!既然如此,耶公子就不必再提此事了。我已命副總管項玉良擺好酒宴,有許多貴客嘉賓正等著耶公子呢!”

   “多謝丞相一片盛情款待,那我只好聽由丞相按排了。”

   “哈哈哈……”於是,陳田中和耶無害和悅而去。

   宴席之上,賓客滿堂,達官顯貴,一應皆是。但是,其中絕大多數是陳田中一派的死黨,你像陳田中之侄皇榜榜眼陳正風,皇榜探花楊顯忠,刑部尚書高亞平,刑部郎中司徒軍,吏部尚書範德印,吏部侍郎金振忠,戶部尚書付天亮,戶部侍郎陳延壽,戶部員外郎劉志剛,禮部尚書張子強,御史大夫王慶春,京城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趙俊臣,翰林學士馮淵,中書舍人韓玉堂,“絲綢大客”蘇寶山,“京城茶商”苗萬青等等諸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在陳田中的在邀之列。頓時,大堂內喧聲降落,眾人拭目以待。

   “讓諸位久等了,久等了。”陳田中含笑抱拳應酬道。

   “丞相說哪裡話!”刑部尚書高亞平迎上前去說道:“客等主人這是應該的嘛!”

   “哈哈哈,今日是嘉賓滿堂,高朋滿座,陳某深感榮幸。”

   “陳丞相的今日盛宴,真好比似丞相六十大壽之日啊。”京城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趙俊臣也含笑說道。

   “哈哈哈,趙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真會說話。其實呢,今日喜慶,要比我的六十大壽還要隆重!”

   這時,只見禮部尚書張子強接聲問道:“陳丞相今日邀請我等前來貴府,說是有喜慶,可是這喜從何來?丞相還沒有告訴我等呢。”

   “是啊!是啊!”滿座賓客都不禁連連點頭。

   “哈哈哈,”陳田中依舊滿面春風,站在酒宴桌旁,說道:“實不相瞞,陳某的確有件喜事要告知各位。不過,在我宣布喜事之前,我先向諸位引見一人。”說著,陳田中便一把拉過了身旁的耶無害,向眾人遍贊道:“各位一定認識這位年少公子吧!”

   “當然認識!”高亞平隨即附和道:“當今天子身邊的紅人,耶武狀元,京城裡家喻戶曉啊!”

   “是啊!當初耶公子大鬧京師擂台,伸手不凡,還是皇上特詔耶公子亞升為武狀元的呀!不然……”苗萬青還要接著往下說,卻被身旁的“絲綢大客”猛拽了一下衣襟,壓低了聲音說道:“苗兄,休要再提此事。”頓時,苗萬青心中會意,轉而笑呵呵地主道:“噢!對了,丞相能請到耶武狀元前來貴府,真乃喜上加喜也。”

   “不錯,”陳田中接聲說道:“我陳某人以往一直對耶狀元有所誤解,今日老朽終於想通了,特邀耶公子前來,請眾位老兄作證,我們兩位要在此永結秦晉之好。”

   此話既出,筵席之上是一陣贊語不斷。這時,只見耶無害向滿座微笑示意,說道:“我和各位能在此相聚,深感榮幸。還要感謝丞相的一片盛情款待。”話說之間,耶武狀元已轉身向陳田中拱手示意。此時,陳田中還是笑容滿面地說道:“今日在邀各位都是京城頭面人物,陳某人理當設宴款待。而且現在我要和各位宣布一件更重大的喜事。”

   “哦!……”眾人聞聽此言,更是眼光放亮,洗耳恭聽,不知道陳丞相又會傳來何等喜訊?

   此時,陳田中頓了一下,又望了望身旁的耶無害,然後轉向四座,說道:“我已決意,將我那掌上明珠的獨生女兒許配給耶公子。今日,就是這兩位新人的定婚之日。”

   “啊!……不!……”耶無害被這突如其來的宣稱驚得目瞪口呆。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哪容得他再作分辨?舉座是一片嘩然,贊聲四起。然而,陳田中的這一宣稱卻引起一人極大不悅。

   “好啊!恭喜,恭喜!”只見京城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趙俊臣起身說道:“耶武狀元配上陳小姐,真乃是才子佳人、金玉良緣。我那二兒子可就沒有這個福份啊!”

   這時,戶部尚書付天亮也走至耶無害身前,恭賀道:“恭喜耶公子。你這回做上陳丞相的乘龍快婿,真是如虎添翼、錦上添花。”

   “哦!不,付尚書。……”耶無害剛要開口說什麼,陳田中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耶公子,你就不必推辭了。這可是你一生難得的福氣。”

   “是啊!是啊!”四周又傳來了附和之聲。

   “哼!什麼金玉良緣!”“絲綢大客”蘇寶山終於按奈不住,怒然而起,道:“丞相既是有此喜慶,何需請老夫前來?你這場鴻門宴,老夫擔耐不起,告辭了!”

   “蘇兄!”苗萬青欲伸手阻攔,但蘇寶山早已怒氣燃燃地拂袖而去。

   眾人被“絲綢大客”的這一舉動弄得有些愕然。然而,只有陳田中一人心裡最清楚蘇寶山為何怒然而去,這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有幾個略知內情的人為打破這尷尬局面,又開始向陳田中、耶無害含笑連連道賀。

   “來來來,陳丞相,耶公子,”只見吏部侍郎金振忠端起酒杯說道:“今日是耶公子和陳小姐定婚喜慶,莫要讓諸位掃興。來!諸位,咱們舉杯同慶。”

   此話一出,四座欣然響應,紛紛舉杯向陳丞相和耶無害祝賀。如此局面一被打開,便不發不可收拾。任憑耶無害萬般推辭,卻已不知不覺地被勸下三杯酒下肚。再說那丞相陳田中更是樂不自禁,一邊聽奉著眾人誇他的未來女婿如何如何,一邊和眾人把杯換盞,好一派熱烈濃重的氣氛,簡直似如結婚喜慶一般!

   “小姐,小姐。”只見兩個丫環歡快地跑入陳小南的廂房。

   “什麼事啊?春花,秋月!干嗎這麼著急?”陳小南在床邊依舊撫揉著腳踝問道。

   “小姐,你有喜了!”秋月神秘地趴在陳小南的耳邊說道。

   “死丫頭!”陳小南沒好氣地捏了秋月一把,說道:“我哪來的喜?連出嫁還沒有呢!”

   “真的有喜噯!”春花在一旁也是喜笑顏開地說道:“秋月可不是說你肚裡有喜,是說老爺已當眾宣布你和耶公子定婚了。”

   “是嗎?真有此事?”陳小南驚訝地問道,“她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這還能有假?老爺和耶公子正在大堂裡和客人們飲酒喜慶,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至此,陳小南終於面露喜色,問道:“老爺宣布我和耶公子定婚,那耶公子如何反應?”

   “那還能有什麼反應?”秋月喜不自禁地說道,“心喜若狂唄!實話告訴你,你的如意郎現在已酒過三旬了。”

   “你這鬼丫頭,淨說俏皮話!耶公子能這麼爽快答應?”陳小南有所懷疑地問道。

   “小姐!我咋會騙你?咱們可以去瞧瞧。”

   經不住春花和秋月的竦勇,陳小南顧不上腳脖的疼痛,便拉著她倆奔出廂房,打算去前院大堂看個究竟。

   “哼!他陳田中算什麼東西,說話出爾反爾,讓我去赴他設好的鴻門宴,真是氣殺老夫。”只見“絲綢大客”蘇寶山在高堂內氣急敗壞地說道。

   “老爺,干嗎發這麼大的火?”

   “夫人,你有所不知,”蘇寶山遺怒未消,解釋道:“陳田中今日大宴賓客,還特別邀請我一人前去。你猜怎麼著?他竟然當眾宣布將他女兒許配給耶狀元。哪有人要將女兒連續許給兩家的?他就能干出來!他這分明是在告訴我,我和他兩家兒女之間的婚約就此解除!”

   “是嗎?竟在此事?那衝兒知不知道?”

   “還不知道。……”蘇寶山剛說到這,卻見他的小兒子蘇恆衝怒不可遏地衝了進來,說道:“爹!陳丞相要將小南許配給姓耶的,可有此事?”

   “衝兒,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可你是如何得知的?”蘇寶山像是很疑惑,因為他才是剛剛得知,並未帶衝兒前去相府,難道消息竟會傳得這般神速?簡直不可思議!

   “如何得知的?你看看這是什麼?”蘇恆衝說著,將一折紅紙扔在桌上,說道:“鬧得滿城風雨,大街上貼的到處都是!他奶奶個熊!”

   “噢?!”蘇寶山急忙將這折紅紙取來一看,竟是一張大意是耶武狀元和陳小南喜結良緣的告示。頓時,蘇寶山恍然大悟,說道:“看來他陳田中早已事先按排,便不知這只老狐狸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哼,不管怎樣,我不能眼睜睜地讓那姓耶的將我的心上人搶走!我和他沒完!”蘇恆衝妒火中燒,氣焰高漲,恨不得立刻去找耶無害去拼個你死我活。

   “衝兒,我看你就認了吧!”蘇寶山喃喃地說道:“那耶武狀元可是當今天子身邊的紅人,不僅武藝高強,而且精通文韜武略,陳田中當然很看重他了。”

   “我就不相信,我比他姓耶的差。奪妻之恨!我決不和罷休!”

   “衝兒!你去哪?”蘇寶山想去阻攔,但是,蘇恆衝頭也不回地便走出了門外。

   “啟稟公主!”只見“護花使者”皇甫梨奇向程圓圓施禮道:“宮外發生了一件怪事。”

   “什麼事?”

   “大街上到處貼有紅頭告示,說是耶武狀元已是陳丞相的乘龍快婿。”

   “什麼?!”程圓圓聞聽此言,如坐針氈,騰地站起身問道:“真有此事?”

   “紅紙黑字,我看得一清二楚!”

   “好!……好!……”程圓圓強壓著胸中怒火,輕聲說道:“護花使,你下去吧!”

   “是!”皇甫梨奇轉身離去。萬花公主愣愣地坐回了原處。她此時的心情,雲翻雨至,百爪撓心。前一陣子,她讓“神秘的黃玫瑰”去為她辦一件事,是費了很大心思才從耶無害身邊支走了阮曉峰;現在發生的這事,更令她感到很突然,很特別,簡直似如晴天霹靂。她真沒想到,耶公子就這麼快拿定了主意,難道他真的要娶陳丞相之女不成?就是他真的決意要娶陳小南,又干嗎非要這般大肆宣揚?難道他是在故意向她明示?

   程圓圓越想越感覺此事有些蹊蹺,其中必有文章。於是,她站起身子,徑直走向萬花宮外。

   相府大堂之內,依舊在推杯換盞,喧聲一片。再看那耶武狀元,早已被勸得暈頭轉向,面紅耳赤。但是,他心裡還是異常的清醒,他只內心抱怨陳田中竟給他使出這一招,讓他在這般京師高官大客面前無從澄清此事。然而,他和陳小南定婚一事,雖然是陳田中無中生有、一手捏造所成,但這卻也是丞相的一番好意,他怎好當眾讓陳田中下不了台呢?思來想去,他權且順水推舟,認了這一場。到頭來,他還是他耶無害,這真演假做的游戲,還不會是一場空麼?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反正此事對他是“有益無害”,他有什麼要怕的?更何況,他已看出面前這些人也已近酩酊之態,想把他徹底灌倒而走不出相府,怕他們還不夠格。但是,這逢場之戲,不可久演,必須想法脫身。

   耶無害想到這,便借口出外方便,向眾人和陳丞相告退一聲,悄悄地溜出了相府。可誰想到,就在他半醉半醒之際,卻迎面撞見了萬花公主程圓圓。

   “耶公子,今風光,滿城掛彩!”程圓圓向他譏笑道。

   “哦!……公主!是您!”耶無害打了一咯,說道:“公主所言差矣,我只不過飲酒過量,臉上掛了些彩,,豈能說是滿城掛彩?”

   “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公主氣哄哄地說道。

   “不知什麼?”耶無害糊裡糊塗地問道。

   “你要娶陳丞相之女為妻,已鬧得滿城風雨了。”

   “哈哈哈……”耶無害忍不住大笑道:“公主的消息,可真靈通。我前腳未出相府,你便得知此事了。公主,實不相瞞,這都是子虛烏有之事。我娶丞相之女為妻?有何憑證?那只不過是逢場之戲而已!”

   “逢場之戲?你開什麼玩笑。這婚姻大事鬧著玩的麼?”公主怒斥道。

   “咳!不管怎樣,我保管這場鬧劇不了出相府,隔日便會煙消雲散!”

   “哼!還煙消雲散,恐怕現在你的風采已傳到皇帝耳朵裡了。”

   “不,不,不會!”耶無害很是胸有成竹地搖頭否認。

   “不會!難道你不知道你的定婚喜慶已張貼得滿街都是?”

   “啊?……”耶無害不禁一怔,向前方瞧望,果見有這一群那一伙的人在圍觀著紅頭告示,並不時地傳來著“耶武狀元要娶親嘍!”的鑼聲。至此,耶無害似覺當頭一棒,酒已醒了大半。他萬沒想到,事情怎會發展到這般地步!幸虧他的患難紅顏知己已去太行山寨,不然,阮曉峰聞知此事將何以承受?他如何向她解釋個一清二白呢?看來,這事真的要鬧大了,他還怎好在這大街上若無其事地昂首而行?不行,這一定又是陳田中的主意,必須當面向他質問個明白。豈能完全由之擺布、壞他名聲?想到這,耶無害怒火衝天地說道:“多謝公主,我定要向他問個明白!”

   “噯!……”程圓圓還想再說什麼,卻見耶無害怒氣衝衝地向相府大門疾步而去。

   很快,耶無害便再次返入相府,來到了酒宴大堂之內。

   這時,只見刑部郎中司徒軍醉惺惺地迎上前說道:“耶狀元,你……你怎麼才……才回來。咱倆的酒還……還沒喝完呢!”

   “你們喝吧,喝的什麼都不知道才好呢!”耶無害推了司徒軍一把,走到宴席旁,問道:“丞相哪去了?”

   “哈哈哈……耶狀元,我看你是喝多了!”只見翰林學士馮淵大笑道:“你該叫你的岳丈大人!”

   “我是在問他在哪裡?”耶無害頓時火冒三丈。

   “耶無害元干嗎這麼大的火?”馮淵接著說道:“丞相飲酒過量,已回房休息去了。”

   耶無害聞聽此言,轉身便向後堂尋去。

   再說此時的眾位高官大客見事情有點不妙,主人皆去,酒已過量,便紛紛向相府副總管項玉良辭別而去。

   且說耶無害怒氣燃燃地去尋找丞相陳田中,也許是他那心中的酒勁未全消,他一連尋了七、八個房間,竟然連陳田中的頭魂影子也未尋到。他正在屋內猶豫之際,猛然看到牆面上有一幅畫,卻使他大驚失色,徹底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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