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鳳頭村
此刻,耶無害縱馬渦河北岸,來到這亳州城弟的鳳頭村。面前,他只望見高大的荒丘一座,四周古樹瘦骨磷(嶙)峋;一座古剎倚在近旁,破爛不堪,但殘缺的字跡依然可辨,上書“湯王廟”。剎時,耶無害立刻意識到,這若大的荒丘正是湯王墓,傳說是商朝第一位皇帝成湯的衣冠塚。由此,耶無害又聯想到了這亳州城內的“華佗庵”,據說這東漢末的名醫華佗就是此地人。這華佗精通醫道,醫術高明,不願做官。後來被曹操殺害於許昌。因華佗常去徐州行醫,故在徐州還有後人為他建造的衣冠塚。無獨有偶,在這亳州城南郊,更有曹家孤堆墓墳。順著這亳州城外渦河的東南流向,在渦陽縣城東南15公裡之處的湖水之中,也有一座高如土山的墓塚浮於水面。這座墓丘,正是譽稱陶朱公的範蠡之墓。聯想到這位源自楚國的越國大夫,他助越王勾踐滅吳,功成身退,偕西施游齊、魯之間,經商致富,號陶朱公,死於定陶(在今山東省濟陽,在濟南東北;而今日的山東省定陶縣卻在菏澤市之南。這兩地相距幾百裡,沒想古今地名的變遷如此之大!不便於古今地理的相應理解與研究!)據傳說其墓地在鄂、魯、皖有六處之多。但這又有何用?“古今將相在何方?”還不是“荒塚一堆草沒了!?”
這就是耶無害自離開第二故鄉徐州至此亳州對一路之上所見所聞的凄涼感慨!什麼沛公劉邦、楚霸王項羽、長山王張耳(爾)、湯王、華佗、曹氏家族、範蠡、西施,這些遠古名人志士,雖然至今仍然名垂青史、萬古流芳,但對他們本人來說,其死後已是“萬事皆空”,名利地位、榮華寶貴已是死不帶走、生不帶來,其後的一切對他們又有何留戀的呢?不!應該說什麼都不知道了,什麼都沒有了!他們大倒不必為後人、為他們自己的後事而擔憂!正所謂“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然而,耶無害此時此境的突發幻想,後人卻有與他相背的觀點。這個人就是時過二百多年之後南宋皇朝時期的愛國詩人陸游!在他八十五歲那年,他臨終前寫了一首絕筆之詩,也正是他對後人的遺囑,就是這首《示兒》:死去原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這首至死不忘恢復中原大業的絕命詩,正是對後人、後事的擔憂和期待。這種擔憂和期待,身入黃泉之下的詩人雖然已無從知道其後的過程和結果,但也許他的生前期待會成為現實,也算是他提前知道或是算知其死後的世事。所以,這樣看來上文所書耶無害對“死去之人”的一些觀點並不正確,即使一人死去,也還會有對後人、後事的遺囑,怎能說“萬事皆空”呢?如果說“對死人本人來說,什麼都不知道了,什麼都沒有了!”這一說法似乎正確,但若細加斟酌一下,難道“死人的靈魂”也沒有了麼?“死人的”是曾經存在過的“物質”,難道“物質”也沒有了麼?如若說“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知道了!”也許“對他本人的一切身外之物和後事”應該是有些道理的。但有些後事,雖然死人已無從知道它是怎樣發生、發展和結果,但死人生前卻是可以“預知”的,更何況還有“遺囑”可以“如期如願”地履行呢?就連一代英傑的曹操曹孟德,在辭世之前還不免以“分香賣履”為囑,怎麼能說“成事皆休!萬事皆空呢!?”如果說“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倒還是現實世界裡可見一斑。所謂“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這也道出了一種對富貴名利超然不群的永嘆調。但真正的現實社會又是如何呢?
悵望送春懷。漸老逢春能幾回。花滿楚城愁遠別,傷懷。何況清絲急管催。
吟斷望鄉台。萬裡歸心獨上來。景物登臨閑始見,徘徊。一寸相思一寸灰。
現實的社會陰險復雜,稍有不慎,便會栽進火坑,切莫在羅網、陷井處惆悵、徘徊!
此時此刻的耶無害,眼前劃過這些過眼煙雲,打馬直奔西方許昌城。
許昌城,曾是三國時期曹魏的故城。東漢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曹操迎漢獻帝劉協遷都於此。後來此地還發生過漢獻帝與曹操“許田射獵”的歷史故事。相傳後來建安五年,即公元200年,曹操東征,俘獲關羽,拜為偏將軍,並以禮相待,賜宅院一府。關羽則把一宅分為兩院,皇嫂住內院,自己住外院。他秉燭夜讀《春秋》的樓房一直流傳至今,被後人命之曰“春秋樓”。然而,關羽雖被曹操所獲封為漢壽亭侯,但他“身在曹營心在漢”,關將軍仍念念不忘舊主,思兄心切,欲往谷城尋找劉備,曹操便追項羽至許昌城西郊的灞陵橋(這卻不是長安東郊的灞水橋即灞(霸)橋、銷魂橋,要區分明白。),贈其錦袍,關羽恐有詐,立馬以刀挑之而去,留下了著名的歷史典故——灞橋挑袍。
清清小湖畔,“河水清且漣猗”,堤岸花柳掩映,水中魚戲蓮藕,景色青紅相映,綠葉層疊,好一個湖水蓮池,恰似“畢竟西湖三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尤其是那淡紅色和白色的蓮花,更是讓人想起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花中君子。這蓮花,是蓮這一草本植物的一部分,當然它也就成了蓮的代名詞。蓮便是生在淺水淤泥中,“生於池澤,色彩艷麗,翠葉如蓋,亭亭玉立,晨霧夕煙,帶露迎風,君人之態。”其地下莖叫藕,是良好的蔬菜之一,其種子叫蓮子,也可以吃。蓮花開過後的花托叫蓮蓬,裡面的果實便是蓮子,乃是可口的小食品。這就是亭亭玉立、君人之態的蓮,也叫荷、芙蓉、芙蕖。
小湖之上,青水綠葉,可見紅衣少女正在泛舟采蓮;湖岸,游人花間漫步,或登高覽勝,或臨亭瞻古,莫不使人情趣盎然。這就是許昌城郊的小西湖。據說它是在東漢末年因挖土築城而形成的坑窪,後又導入異水,彙聚成湖。如此美景佳地,常引得天下名士到此相聚賞游。據說太邱陳是與朗陵侯相荀父子常游於此地。太史奏稱“德星聚”,敕建德星亭。後來北宋韓持國修展江亭,歐陽修建歐閣。文人學士如眉州眉山蘇氏,洛陽二程,朱熹(南宋人),範仲淹(北宋人)等紛紛慕名雲集。蘇氏昆仲蔔居於此地之時,書酒自娛,並建造了聽水亭、讀書亭、鼓琴台、梅花堂。文彥博治理許昌時又建了曲水園。以後屢經擴建,浚湖引水,亭台樓閣,石橋曲徑,風光尤為宜人,為歷代詩人墨客鹹集勝地。蘇軾為官杭州時曾致書許州州官趙德鄰,建議將許州(與徐州、宿州的讀音要區分開。)西湖更名為小西湖,這許州的小西湖便流傳至今。看來,蘇軾做了件好事,不然,一說起西湖,簡直要不知東南西北!不知要說哪一個?然而,“天下西湖三十有六,唯有杭州最有名。”一說到西湖,人自然會想到或是首先想到杭州西湖,那麼,其他地方的西湖,你可曾聯想過幾多?所以說,同名的人名、地名、水名、物名,最好還是要分大小、分高低地“劃清界線!一刀兩斷!”
此時此刻,耶無害已牽馬走在岸邊游人之間,但面對這風景綺麗、美妙勾人的湖光綠葉,他已無心再去用心賞閱,他只願盡快找家酒店打點一下,接下來他還要繼續趕路!他豈能和觀光的游客一樣的悠哉悠閑?然而,走在這三五成群的人流之中,耶無害感覺自己就像一位陌生人,他踩踏著似乎還再陌生的土地,自己仿佛還是從前牽著小毛驢的他鄉游子。記得那還是在四年以前,他按著他按著儒學名師曹呂莊為他指引的路線曾經游學此地。時至今日,他故地重走,雖然此地依然還是四年前的老模樣,但是,他仍然感到——到處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土地、陌生的湖光山色!
飢餓、飢渴正在他的心窩裡翻滾,他仿佛已聽見千年之後的一曲電視連續劇《蝦球傳》的《游子吟》和台灣歌手齊豫所唱富有天籟之音的《橄欖樹》——
“都說那海水又苦又鹹,誰知道流浪的悲痛辛酸。遍體的傷痕,滿腔的仇冤,啊游子的腳印啊,血淚斑斑。啊流浪,流浪,流浪,流浪,游子的腳印啊,血淚斑斑。
歷盡了人間的風暴雨寒,踏遍了世上的溝溝坎坎。人情的冷暖,世道的艱難,啊游子的心中啊,盼望著春天。啊流浪,流浪,流浪,流浪,游子的心中啊,盼望著春天。”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澗清流的小溪,為了寬闊的草原。流浪遠方,流~浪~
還有!還有!為了夢中的橄欖樹,橄欖樹。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為什麼流浪遠方——為了夢~中~的橄欖樹!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
此曲只為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聽?空寂靜寞人何處,人在旅途願相隨。
其實,這正是處在早春三月,但是,它依然還是春寒料峭,讓人感到“乍暖還寒。”你可知道,“乍暖還寒時候,人最難將息!”
耶無害依舊還在默默地行走,他沒有去注意路旁的行人,更沒有去留意眼前的景色。但是,他的行蹤早已經被人暗暗觀察得一清二楚。
路旁的一個老叫花子,頭戴破草帽,手拄爛拐棍正向游人躬身乞討。但見此人面黃肌瘦,干瘦如柴,簡直是按吧按吧不夠一碟子,掐吧掐吧不夠一碗,副老態聾鐘、弱不禁風的臭乞丐、臭要飯的!在這風水迷人、景色麗人的小西湖畔,他簡直是有煞風景、影響市容!然而,誰也不知道他竟是名列“四大丐主”及“四大幫主”之一的西丐幫(丐)主公西駱。他之所以在此沿路行乞,並非是沒有錢,沒有地位,而是極其有錢、極其有地位,簡直可以說是百萬富翁、位及人臣!實不相瞞,他所領導的西丐幫乃是晉王麾下的一支絕秘力量!與其並駕齊驅的東丐幫主東郭清、南丐幫主南宮秋、北俠北丐幫主洪七公、羅剎幫主羅旋風則分別是梁王、楚南王、長安天子、蜀王的幕府高參、江湖大客。至於這等軍機絕密以及江湖密笈(籍),也許只有“天皇密使”一人發掘得最清楚。咱們在此無非是抖露了“天皇密使”秘笈之中的一星點而已!話又說回來了,這等人物既是如此的卓越不凡,卻又為什麼還干著那破破爛爛、乞乞討討的勾當呢?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無人不有!很多時候表面看到的東西都是假的,都是虛偽的。更何況是這些愛讓人捉摸不定的江湖奇人呢?就拿這位老叫花子公西駱來說,他明地裡是在要飯乞討,但他暗地裡卻是奉少主人之命前來注意著一個人!你別看他干瘦如柴、弱不禁風,可此人的雙睛卻是閃亮有神,而且是一個藏而不露的一流頂極武林高手,據說他精通“日月神功”和鐵砂掌!我的個乖乖!如若這傳說是真的,可想而知,其武功必是深不可測、咱不敢言。
游人還是游人,行者還是行者,誰也沒有去留意這個倚拐行乞的老叫花。然而,他那一雙神光閃亮的眼睛卻在透過草帽的破縫邊尋視著岸上走動著的一人一物。更何況,目標早已在他的眼前出現,而且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出了眼線。
許都酒館,耶無害要一些酒菜,狼吞虎咽,風卷殘雲,片刻已是酒足飯飽。
“店家!結帳!”耶無害喊聲剛過,只見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員外走過來輕聲說道:“這位小客官,你的帳已經結算!”
“什麼?……”耶無害不由一怔,老員外卻接著說道:“我家少主人有請!”
“你家少主人?!他是誰?”耶無害甚覺疑惑。
“客官請前去一見便知!”
“這!……”耶無害不禁暗思道,“我還要急速趕路,這前去一見豈不耽誤時間?但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人家盛情請我,我豈好回拒?料想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我去,又何懼?”
想到這,耶無害轉而說道:“好吧!老先生請帶路!”
於是,耶無害便隨著這位老員外穿街繞巷,進入一家深宅大院。又經過庭院、小橋、流水、亭榭、草坪、園林,最後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座大堂之內。然而這一路之上尤使耶無害不解的是,這樣大的一座庭院,他們竟然沒有碰到任何一個閑雜人員。仿佛這是一座靜悄悄的庭院,寧靜、安祥、自然,卻又不失一絲的冷靜和威嚴!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耶無害正在琢磨之際,卻聽見耳側傳來一陣節奏沉穩的腳步聲。待他轉過臉來,老員外早已向他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家少主人!”說完,老員外便轉身離去。
此刻,耶無害眼望這位少主人,但見此人中等身材、身著青色素衣,但其貌卻是天庭、地閣方圓、濃眉大耳,眉宇之間透露著一股正氣,一派英姿風發的大家氣度。看其年紀,也僅是二十歲剛出頭,與自己年齡倒是相差無幾。不難看出,此人少說也得是位闊少,但他的裝扮卻是一般,也許這其中便深藏著奧妙之處。
“耶大俠!你請坐!在下是久聞大名,所以特來請你相見。”
“請問閣下是……”
“哈哈哈!你不知我,而我知你!我姓李,名存勖。”
“啊!李存勖!”耶無害頓時驚異道:“莫非令尊大人便是晉王李克用,你就是王子殿下!”
“不錯!在下正是!”
原來,這位微服素裝的少主人便是晉王李克用的亞子李存勖,其先為突厥沙陀族人,賜姓李氏。乃是梁帝朱晃與之連年交戰的死敵!你別看李存勖如今是青衣年少,但他實則是一位“善騎射,膽勇過人”、“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一流武林高手!此時叫他李大俠已毫不過份。然而,他雖說是一介桓桓武夫,但他為人卻是好排優,善知音,喜度曲。流傳於世的佳作有《一葉落》、《憶仙姿》、《陽台夢》諸闋。據新舊兩部《五代史》都說莊宗習《春秋》,通大義,洞曉音律,《五代史補》還說:作戰時,士卒齊唱他自撰的曲子詞,“人忘其死”(此語見《舊五代史莊宗紀八》注。)只可惜那些鼓舞士氣的壯詞,都沒有留(流)傳下來,如今所存其詞,柔情細膩,顯然並非用於戰場之上。此處所說的莊宗,即李存勖李大俠,他在後梁龍德三年即公元923年稱帝,史稱後唐莊宗。然而令世人為之痛惜而又遺憾的是,他雖然好排優、善知音度曲,但他卻在後唐同光四年即公元926年為伶人所殺,成為史籍上的一烈英魂!這當然是後話,在此暫且不加祥說。有興趣者可以查閱《資治通鑒》及《五代史》可見斑斑血跡。
“王子殿下!”只見耶無害肅然起敬地說道:“在下也曾是久聞殿下英名,只是苦於難以相見而已。”
“慚愧!慚愧!耶大俠乃是當今英雄,一流勇士,我只恨相見太晚。安得有英雄,迎歸大內中?如果不耽誤你時間的話,大俠可否與我從下細談?”
“殿下這是說哪裡話?”耶無害並不推辭,道:“在下願聽殿下賜教!”
“不是賜教!”李存勖卻略帶憂郁之色,說道:“我與你直說了吧!其實我這次是奉父王之命微服出行,讓我廣羅天下英才,招賢納士,以圖滅梁及諸方亂國。當然,像你這樣的文武奇才,我實在難敢奢求。因為我知道,你現在是在長安天子的京師內位極人臣!”
耶無害聞聽此言,心下會意,不由解釋道:“其實如今世道混亂,群雄逐鹿,為士者都希望天下能夠得以長治久安而最終融為一體。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不論在哪做人做事,無非都是想讓天下太平、和樂久安,目的都是一樣!”
耶無害的這樣一席話,雖然含沙射影、弦外有音,但這麼聰明的李存勖李大俠難道還聽不出來麼?所以,李存勖嘆口氣道:“人說得人心者得天下,得人才者得天下。看來,我李存勖還沒有能力讓天下歸心,壞就壞在這紛紛亂世難成一統,爭王爭霸、各據一方,如何才能恢復我大唐社稷?”
聞聽李存勖的一番肺腑之言,耶無害頓感義憤膺填,道:“唐李社稷,人人向往。所以我誓願不離開故都長安,以此報效朝廷以示忠誠。”
“不錯!故都長安,東都洛陽,都是大唐天下的遺跡,但是自從朱三做得了大梁皇帝,但以汴州為開封府,命曰東都;以故東都洛陽為西都,並且廢掉了故西京長安。真是把唐李天下搞得烏煙瘴氣、亂不可收!大梁朱家,乃我李家世仇。父王常教導我,我們李、朱兩家不共戴天,希望我將來能夠除仇覓恨、一統大業!這也是我李存勖的平生夙願。”
“殿下胸懷大志,決心已定,在下甚是佩服。所謂‘亂世出英雄’,我相信殿下必能平定諸亂、一展鴻願。”
“咳!”李存勖不由嘆口氣,道:“耶大俠請坐!”說著,他也慢慢坐了下來,接著說道:“平定諸亂,實在是難啊!如今梁王稱帝,南有弘農王楊渥、吳越王錢镠、閔王王審知、南平王高季昌、楚王馬殷、西蜀王王建、岐王李茂貞、長安王,北漢王劉寵,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還有什麼日月神教、陰陽教、法輪教等等,這些都堪稱天下梟雄,誰又會服得了誰?誰又不想一統天下、坐穩江山呢?可想而知,使天下歸一,實在是難於上青天!”
“天下歸一,這是大勢所趨。殿下發誓要恢復大唐社稷,此乃人心所向。順應民心者生,逆天道者死。我相信經過大浪淘沙,那些離群之雁、害群之馬終將會被淘汰出歷史舞台,真龍天子必將穩坐皇帝寶座。”
“嗯!但願如此!”李存勖很是贊同耶無害所言,道:“去年四月,梁王稱帝之後,蜀王與弘農王曾經聯手移檄諸道,文稱欲與岐王、晉王會兵恢復大唐宗室,但最終無人響應。無奈之下,蜀王便謀劃稱帝,先是通知了統內官吏和百姓;隨後他又送晉王書信說:‘請求各自稱帝一方,等到平定朱溫再訪大唐宗室後裔立帝,俯首稱臣歸藩。’但我父回信並未答應他,說:‘發誓此生不敢失節!’然而,未過半年,王建還是在西蜀稱帝。再說岐王李茂貞雖不敢稱帝,但他開設岐王府,置百官,命其所居為宮殿,妻稱皇後,將吏上書稱箋表,鞭、扇、號令多擬帝制,實則他已無異於天子。還有北漢王,吳王也就是弘農王楊渥,以及吳越王、楚王、長安王等各路王侯還不都是稱霸五方的土皇帝麼?人說國無二主,沒想到這大唐的江山社稷已變得到處是天子、皇帝、國王,真是亂得給襖套子一樣!更有甚者,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對整個中原一直虎視眈眈,大有吞並天下之野心。可以說,契丹是我中原各國的勁敵啊!”
“殿下所言即是!”耶無害深有感觸地說道:“契丹乃北方大國,的確不容忽視。就說長安天子也是對它早有防範(犯)!”
“嗯!長安天子程福貴也不失為英才一個。他奪下其父皇程世皇之位,又囚禁皇兄皇弟,攘外安內各有一手,只可惜此人有時候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而犯下亡國之禍卻依舊蒙在鼓裡。”
“噢?”耶無害不禁驚異道:“殿下所言屬實?長安天子會囚禁其父皇和兄弟麼?”
“怎麼?”李存勖也吃驚地望著耶無害道:“你難道還蒙在鼓裡麼?這可是千真萬確之事。”
“我覺得他是位聖明天子,斷然不會做出這等心狠手辣之事!”
“哈哈!不心狠手辣,他能做得了天子麼?古往今來,你看看哪朝哪代的天子不心狠手辣?你看漢高祖劉邦既滅楚王,然後就是誅韓信,殺彭越,滅英布;唐太宗李世民也不失為英明天子,可他不也是逼父退位、殺兄斬弟才做穩了皇帝寶座麼?不然他們如何能統治得了天下臣民?”
“殿下言之有理!”耶無害略有所悟地說道:“這兩位帝王的確有他們的鐵腕手段,不過可惜他倆死後的江山都落到了女人手裡。”
“你是說呂雉和武則天?”李存勖望著耶無害問道。
“不是她倆,還能有誰?”
“其實這很正常!風水輪流轉,江山輪班換!女人有能力也可以做皇帝。誰有能力誰就一統江山、榮登寶座!不都是靠的能力和手段麼?”
“嗯!殿下果然是真知灼見,耶某算是受教了。”
“耶大俠何必過謙?其實你是個明白人,我所說的只不過是一般常識而已。不過話說了千頭萬緒,談到各路封王、幾代天子,我無非是想讓耶大俠擇主而侍!”
耶無害聞聽李存勖又談及此事,心中明白他是想讓他重新選擇一位明主而報效朝廷,但是他又能怎樣說呢?
“常言道‘良臣不侍二主’,我既已為長安天子做事,就應該從一而忠,豈能背義而去?”
“但是常言還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長安天子畢竟是一個亂朝天子,難成正統。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承襲其父王‘混世魔王’的天下!”
“這種情況我倒也想過。一旦天下歸一,長安天子名落孫山,我耶無害也就應該退出江湖去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如此說來,我李存勖是難以得到你這位江湖俠士了!”
“這倒未必。殿下如用得耶某之處,盡請吩咐,耶某一定鼎力相助。”
“此話當真?”李存勖不禁轉憂為喜。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我就是要請你追查江湖殺手,攜助西丐幫主公西駱平定武林之亂,率武林義士與我結盟,共討梁朱、契丹!”
“這應該說是每一位武林義士份內之事,而且我已經時刻在尋查江湖殺手的行蹤,發誓要將他們繩之以法,為死去的英魂報仇雪恨。”
“既是如此,我請你見一位人!”說著,李存勖雙掌拍了三下。頓見一位衣衫襤褸、拄著拐棍、頂著破草帽的干瘦老叫花子從側門走了進來。
這時,李存勖站起了身,耶無害也躬身離座。耶無害憑他的直覺,這位老乞丐必是位江湖奇人!想必就是名“四大幫主”和“四大丐主”的西丐幫(丐)主公西駱!耶無害對此人的到來不禁肅然起敬。
“耶大俠!”只見李存勖夾在兩人中間介紹道:“這位就是西丐幫主公西駱老前輩!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耶少俠!”
“耶少俠!幸會!幸會!能見得你一面真是三生有幸吶!”
“彼此!彼此!我今天在此見到了殿下,又得以引見到公西駱老前輩,實在是受寵若驚!”
“咳!閑言少絮,莫非你已經答應殿下與我共討江湖仇敵?”老丐主忍不住向耶無害問道。
“這是份內之事!如今世道混亂,家事、國事、天下事應該事事關心。懲惡揚善,討伐無道,亟待解決。公西老前輩現身於國難之際,必能鏟除江湖邪惡,一騁雄風!”
“哪裡!哪裡!我如今年老了,就憑我這一把老骨頭能掀得了多大的風浪?更多的事,還應該讓你們這些年輕有為的少俠去劈風斬浪、一鳴驚人!”
“幫主不必過謙!其實我久聞大名,知道老前輩的日月神功和鐵砂掌的厲害!仰慕已久,難能一見!”
“哈哈哈!”李存勖不由大笑道:“我知道耶大俠廣愛交友、求學心切,所以我可以請老幫了教會你日月神功和鐵砂掌。幫主!你說是不是?”
“那是!那是!”公西駱連聲應道:“如若耶少俠不嫌棄我這個老叫花子的話,我願與你結為忘年之交,並且我還要把我這兩門絕學全部傳授於你!不知耶少俠意下如何?”
耶無害聞聽此言,更覺受寵若驚:他有何德何能敢與公西駱老前輩稱兄道弟而結為忘年交?又憑什麼去學人家得以威立江湖武林的兩門絕學?簡直是異想天開?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如若不是王子殿下從中作合,他何敢有此奢望?
於是,耶無害趕緊謙辭道:“老前輩!晚輩實在不敢!我更不敢奢求去做你的徒弟而學到你的獨門武功!”
“咳!什麼獨門武功!”公西駱顯得有些不悅,道:“你做我的兄弟,我也願意把我的兩門絕學傳授與你,何來徒弟一說?你若不願意,我老叫花子卻要生氣了。我就是這個脾氣,我認定的事,錯不了。”
此時,夾在兩人之間的李存勖也跟著勸說道:“耶大俠!你就答應公西老輩吧!不然,他晚上會睡不著覺的!而且機會難得,別人想得還都得不到這一份呢!”
“的確如此!”耶無害鄭重地說道:“既然殿下和老前輩都支持我學練這兩門武功,那我就不再推辭!希望我不負重(眾)望,能夠利用平生所學為江湖除害。”
“噯!這樣蠻好!蠻好!我老叫花子的一手功夫終於後繼有人了。不過實不相瞞,我這手日月神功,那台灣島上日月神教教主譚日月也會這一手,他本是我的師兄弟,已有二十來年沒有會面了。但是在這江湖大亂之際,我聽說他有意揮師中原、一統江湖,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陰謀家。我之所以要傳授耶少俠這兩門武功,就是希望日後你能對付得了他,以免譚日月為害江湖武林。”
“老前輩真是有心之人。你們這麼看得起在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希望盡快學藝成功,因為我還要趕奔京城。”
“憑耶少俠的聰明才智,我想不用一頓飯功夫你就可以功到垂成!”
“會有這麼神速麼?”耶無害驚異道。
“會的!”公西駱接著說道:“我只要教你兩首口決,日後你再加強修煉,必會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你且聽好了:日出東方,唯我獨尊。月落星稀,萬物化純。明光閃耀,不見其身。九九陰陽,塵土飛揚。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這便是日月神功的口決,你一旦照訣練成,不但是日月神功,就是日月神劍和日月神掌也已經蘊含其中矣!”
聞聽公西駱的一陣言辭,耶無害已默默銘記於心,接著問道:“鐵砂掌是日積月累的硬功夫,通道它也有口決麼?”
“當然有啦!”公西駱一邊在大殿內展轉身姿和手掌比劃著,一邊說道:“龍騰沙漠,馳騁丹青。雁門紫塞,雞田赤城。昆池碣石,巨野洞庭。力劈華山,地裂山崩。治本於根,風起雲湧。天風敗葉,火樹銀花。天河倒泄,水滴石穿。誅斬賊盜,捕獲叛亡。”
“哦!這就是鐵砂掌的口訣?”耶無害驚異道:“這功夫在你說來真是有形、有聲、有色!如若光聽或是只看這一口訣,簡直令我不知所雲。”
“噢!奧妙就在這!”公西駱一邊停下姿勢,一邊滑稽地回應道:“會者不難,難者不會,隔行如隔山嘛!”
“哈哈哈!”在一旁的李存勖聽後不由大笑道:“好一個隔行如隔山!據我所知,美女如花還隔雲端呢!”說著,他又雙掌合擊三下。頓時,他們三人面前飄來團團紅粉煙霧。隨著這陣香霧的飄來。一個個婀娜多姿的艷裝美女便手持鮮花翩翩而至,真猶若是七仙女下凡。
“殿下!你這是……”公西駱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這是從各地選來的七位絕色美女,讓她們起舞作樂,以快吾心!”